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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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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楊音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發覺自己竟然趴伏在書案上睡了一夜,手腳發麻。

楊音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坐直了身子,只是在她直起身子的同時,一件黑色的披風也隨之落下。

“我怎麽會睡在這裏?”楊音有些納悶地揉揉眼睛,忽然想是想起了什麽猛的一拍自己的後腦勺。

原來她昨夜批改奏折竟然累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只是這件披風,又是誰為自己蓋上的呢?

楊音彎腰拾起遺落在地上的披風,若有所思地看著它。

房門“吱呀”一聲輕響被人推開,那人腳步輕緩,逆著光的柔和輪廓令楊音有一瞬間的失神,她忙搖搖頭讓自己看清眼前之人,這才開口喚道。

“玉漱?”

“殿下醒了,昨夜睡的可還安好?”玉漱手上托著一個托盤,上面整齊地擺放著洗漱用的柳條和食鹽。

“嗯,只是枕著胳膊睡了一夜,手臂有些發麻而已。”楊音站起身來,伸展著胳膊,這一甩胳膊便留意到自己手上抓著的黑色披風。

玉漱顯然也見到了那件披風,卻也無甚表示,只是低著頭沈默不語,兩人之間的氛圍一時間有些冷凝。

楊音緊了緊手裏捏著的披風,又看了沈默不語的玉漱,略一聯系便想清楚了。

楊音意識到玉漱可能被自己的沈默嚇到了,這才緩了臉色,放柔聲音,溫和地問道,“這件披風……謝謝你了。”

“殿下多禮了,這是奴婢的分內之事。”玉漱依舊低著頭,雙手托著有些重量的托盤,不敢多看楊音一眼,猶如蚊蚋般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羞怯。

楊音也沒有多想,見玉漱手裏托著托盤,心中一軟,伸手接了過來。

“托了一路也不知道累。”楊音將托盤放到桌案上,略帶責備的語氣中透著淡淡的關懷。

“殿下……”玉漱驚訝之下不由擡頭多看了楊音一眼,低聲輕喚道。

見到玉漱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楊音恍惚見到了蕭染奕,心情大好地翹起嘴角。

午後,楊音帶著幾名護衛,以及工部大臣姜巖前往河堤,就地考察。

“晉王殿下竟會對橋梁之事如此在意?”姜巖落在楊音身後兩步,一雙官靴邊緣沾染了水漬。與此同時,兩人的身後還跟著一群護衛。

“孤王只是想要帶動江南一帶的繁華昌盛,故才有此開鑿運河的想法。不知依先生所見,有何不妥之處嗎?”楊音停下腳步,淡淡瞥了一眼天邊厚重的雲層,以及河岸邊被風吹的兩頭搖擺的草木。她略一思索,估計不久後就要下雨了。

“據下臣所知,在東周春秋時期,位於東南吳國的國王夫差,為了爭霸中原,向北擴張勢力,引長江水經瓜洲,北入淮河。這條聯系江、淮的運河,從瓜洲到末口,是為邗溝。”

“後來,秦、漢、魏、晉和南北朝又相繼延伸了河道。”姜巖一面侃侃而談,一面小心地觀察著楊音的表情,生怕自己一個就不慎惹惱了晉王。

楊音每每想起後世的京杭大運河就矛盾異常,一方面她知道開鑿大運河會引來百姓不滿,另一方面,不開鑿大運河,那江南一帶將永遠達不到後世的繁華。她思索再三,終是決定順從歷史,開鑿京杭大運河。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楊音得知有個名叫姜巖的官員擅長橋梁建造。

姜巖本是南陳舊臣,又隸屬工部,楊音便命人將他招來,陪著自己在河邊探查了好幾日。

“若孤王想將這幾條河道引到江南一帶,又該如何是好?”楊音躊躇了幾秒,忽然開口提議道。

“因在邗溝的基礎上拓寬、裁直,形成大運河的中段,在長江以南,完成江南運河…… ”姜巖沈思了一段時間,卻沒有將自己的想法完全說出來。

楊音聽他說完,偏過頭去偷偷觀察姜巖的表情,卻見到他一副態度拘謹,欲言又止的模樣。

楊音一瞬間就明白了姜巖猶豫的癥結所在了,也知道他並沒有將計劃和盤托出。

也難怪姜巖會有所保留,畢竟現在的楊音還只是個晉王,沒有號令天下的資格,這樣同樣意味著姜巖即使有再大的抱負也無法實現。

楊音沒有過多表示,只是輕嘆一聲,向前踏了一步,擡起袖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只見自己寬大的墨綠色長袍上有幾處的顏色暗了幾分。

她忽又擡起頭,細密的雨絲飄灑在她的面頰上,透著絲絲涼意,良久,她幽幽說道,“看來,河邊已經不能呆了,姜大人還是速速回府吧。”

“殿下您……”姜巖聞言驚訝地看了一眼楊音,驚覺自己直視上峰實在太過失禮,又急忙低下頭,兩只眼睛牢牢地盯著自己的鞋子。

“孤王無礙,只是還想在河邊逗留一會。”楊音淡然一笑,轉過身不再理會姜巖,沿著河岸徑自朝著前方走去。護衛們也自發自覺地默默跟在楊音身後,護衛著她的安全。

這廂楊音不緊不慢地散著步,總管府裏卻有人急了一鍋粥。

玉漱攥緊了手中的雨傘,站在房門口不停地徘徊,猶豫著自己該不該趕去河邊為楊音送傘。

也許再過不久,他就會自己回來了?玉漱在心底勸著自己。

你怎麽可以心軟?!楊英可是害得你家破人亡的人!你上次好不容易才有機會接近他,為什麽沒有及時動手?現在更是在關心他的死活?

“如果,你還想為你無辜枉死的親人報仇雪恨,你只有潛伏在他身邊,等待時機。”

男子狠厲堅決的話語回蕩在腦海裏,玉漱越想越矛盾,用力地甩甩腦袋,想要將他的話語拋諸腦後。

“爹娘……我應該為你們報仇才是,可是……”玉漱用力地握住傘柄,淚水卻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

“對不起……”良久,玉漱呢喃了一聲,堅定了信念,直直朝著門外跑去。

玉漱漫無目的的尋找楊音一行人的蹤跡,她只知道楊音一行人在河堤,卻不清楚是哪處河堤。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詢問沿路的百姓,可這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更是所剩無幾。

她焦急,她無奈,終於她有幸見到了一名路人,連忙詢問道,“可有見到殿下往哪條河堤去了?”

南陳故國的百姓對楊音倒很是擁戴,因為楊音在任期間做了許多利民的事情,甚至親自下田請教有經驗的老農種植之術,再將其經驗告知其他農民,此舉大大提高了每畝田地的收成。

所以當有人問起晉王殿下在何處,總是會有好心的百姓為他們指明方向。

“殿下往西邊去了。”路人擡手指指西的方向,玉漱道完謝,急匆匆地沿著百姓指的方向朝著西面的河堤跑去。

此時天幕降下大雨,她只得一手提著裙角,一手撐著雨傘,步履艱難地朝河堤走去。

地面被雨水打濕,變得泥濘不堪,盡管玉漱如何小心,終是難免裙角被濺起的泥水沾染的下場。

河堤,楊音的衣衫早已被打濕,所幸現在的天氣不是很熱,所以她的衣服並不單薄不容易暴露身份,況且還在她穿了束胸的情況下。

一個狼狽的身影冒著雨急匆匆地向楊音所在的地方趕來,片刻不曾停歇。

“殿下!呼呼……殿下,王妃的車架已經到了城門口。”

“快!隨孤王一同前去迎接。”楊音一聽到蕭染奕到來的消息,心底湧出一抹喜悅。

擡腳剛要離開,楊音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影。她猶豫了一會,轉身吩咐兩名護衛幾句話,這才放心離開。

玉漱終是到了河堤,她透過雨幕,隱約見到了幾個人影。

腳下的道路布滿了坑坑窪窪,裙角也早已打濕,玉漱咬咬牙,幹脆破罐子破摔,棄了裙角,直接朝著那幾道人影跑去,雨水打濕她的鬢角,亂了她的發髻。

“殿下呢?”玉漱喘著氣,急切地問留下的兩名護衛。

“玉漱姑娘,殿下得知王妃到來,便趕往城門口接王妃去了。特命我們守在這裏,等姑娘來了讓我們告訴你一聲不用等了。”

手松開,雨傘落地的剎那,濺起一地雨水。

剝開一層層雨幕,楊音遙遙地望著不遠處的馬車,腿卻像是生了根一樣,邁不動步子。

馬車前的士兵見到楊音出現,向她行禮,繼而轉身回稟車中之人,“王妃,殿下來了。”

馬車的簾幕被人掀開,一個消瘦的身影撐著一把油紙傘下了車。

那人著一襲水碧色裙衫,腰間墜著流蘇,面容清雅絕倫,好似一朵開在雨中的青蓮。

那人不緊不慢地向自己走近,楊音任雨水淋濕自己也渾然不覺,仿佛天地萬物皆不覆,眼中只餘那道碧色身影。

鼻間縈繞著那人熟悉的幽蘭芬芳,身上的雨水也不再。

楊音努力睜開被雨水打濕的眼眸,怔怔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淡笑道,“染奕,你來了。”

“為何不告而別,難道你不知道我會為你擔心嗎?”女子幽幽地瞥了楊音一眼,那聲音似是埋怨,又似輕嘆。

作者有話要說: 見面了……別說我不給主角戲份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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