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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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何亦因為要將英語作業交到教師辦公室,而且在辦公室內同老師們聊了會天,因此逗留了一會兒,回到班裏時同學們已經走了大半。家裏距離學校不遠,何亦帶著頂鴨舌帽慢悠悠地走路回家,中途見到謝欣冉同一名男生在街角處糾纏。

那名男生留著小平頭的發型,耳朵上還戴了耳釘,左手手臂上有劍型圖案的刺青,長得流裏流氣。那人拉著謝欣冉的手腕,質問道,“就因為我輟學,所以你要跟我分手?”

謝欣冉將頭轉向一側,淡淡答道,“不是。”

“那是為什麽?”

“我新交了一個男朋友。”

“誰?!”

“你不認識。”

那人靜了一瞬,聲音放軟,“你是我的初戀,我……”

謝欣冉轉頭看了他一眼,“可是你不是我的初戀。”

那人氣得將謝欣冉的手甩開,狂躁地走來走去,說道,“可是我們在一起快兩年了,為什麽我會不是你的初戀,怎麽可能!”

謝欣冉抿了抿唇,道,“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所以你算不上是我的初戀。”

杜鵬冷笑,“你什麽意思!”

“當初你追我的時候,其他人一直在起哄,我就沒有拒絕。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從來沒對你說過喜歡,而且這麽一段時間以來我根本就不怎麽了解你,我想你也不懂我,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後來你輟學,我們之間都不怎麽聯系,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系淡了,所以我沒有告訴你我談戀愛了。”

杜鵬氣憤道,“戀愛?沒有聯系?虧你說得出來,每次我約你,你都說要讀書。讀書,讀書!要麽讀書,要麽跟誰誰誰有約!我居然每次都相信,現在還說這麽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你直說我配不上你不就得了!謝欣冉,我現在才看清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根本就是個婊子!”

謝欣冉擡手就是給了他一巴掌,斜眼瞧了他一眼,走了。

杜鵬青筋暴起,表情難堪憤怒,想沖去揍她一頓,拳頭握緊了蓄勢待發,然而雙腳卻像是被釘在原地一般一動不動,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猶嫌不夠,揮起拳頭大力地砸到墻壁上。杜鵬吃痛,甩了甩手,轉了個彎走了,而墻壁完好無損。

從國慶節以來的兩周時間裏,何亦明顯感覺陸洋整個人的氣息一直透著股頹喪,總是無精打采的模樣,在一些課上經常會被老師點名,因為他趴在桌上睡著了。課間時間何亦偶爾轉頭時就見他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用手機玩游戲。

一天下午放學後,陸洋被女朋友拉著去唱K,同行的都是謝欣冉的閨蜜以及閨蜜的男朋友,其中就有一名同是陸洋班上的女生,名叫方雯。方雯的父親是市裏的政府要員,職稱高,權勢盛且富有,方雯能夠在一中初中部讀書完全是靠她父親的關系,否則以她的入學考試成績根本是無法進入一中讀書的。

陸洋跟其他男生打牌喝酒,有點厭了,擺擺手讓其他人替了他,自己則百無聊賴地倚在沙發上看一群女孩子拿著麥克作瘋魔狀,搖頭擺尾、鬼哭狼嚎,算真正唱得好聽的只有一個姓於的女生,叫什麽名字陸洋忘了。聲音嘈雜得讓陸洋有點煩躁,他更喜歡的是叫上三五好友到自己家裏玩,打游戲、打牌都行,在樓下high歌也行,反正房子的隔音效果挺好,不用擔心被鄰居怒叱。

陸洋起身走出包廂,穿過燈光暧昧的走廊,走廊兩側一扇扇門後遮掩的世界陸洋漠不關心,自顧地走著,後來索性直接走出大廳,在KTV大門口站定,長長地舒了口氣。

口袋裏手機傳來震動,陸洋倚在一根柱子上,屈起一腿,動作懶散地拿出手機一看,是一條陌生人的短信,“你晚上不要再玩游戲了”。

何亦看陸洋直接打來,瞬間手足無措,猶豫了一會兒,才劃開接聽,“餵。”

陸洋不由地站直身體,驚喜道,“何亦?”

“嗯……啊,有事嗎?”

陸洋笑了,“不是你先發短信來叫我不要玩游戲的嗎?”

“哦,是啊!我那個,沒什麽意思,最近見你黑眼圈太重了,每次都被老師點名批評,所以就想著提醒你一下。你……現在在哪兒,好像不在家裏?”電話那頭隱隱地有汽車發動的聲音,有點雜亂。

“我和朋友在外面K歌。”

“哦……你不是不喜歡去KTV的嗎?”

“你怎麽知道?”陸洋勾著嘴笑。

“呃……你自己說過的。”

“有嗎?”陸洋覺得似乎在電話裏跟何亦通話顯得輕松很多,手機裏傳來對方輕輕的呼吸聲,透著點小心翼翼的味道。

陸洋只顧著跟何亦說話,沒有留意到杜鵬怒氣沖沖地向他這處走來,腰腹處受了他一拳,手機“砰”地掉在地上,電話裏傳出何亦焦急地喊聲,“陸洋!陸洋!”地叫著。陸洋彎腰捂住肚子,擡眼看那人渾身戾氣又一拳招呼過來,趕忙側身躲避,一腳側踹讓那人倒退數步,捂住腰側臉上神色有點痛苦。

陸洋直起身,“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杜鵬也直起腰,眉頭皺著,咬著牙道,“謝欣冉是不是你女朋友?”

“是。”

杜鵬聽後二話不說就沖過來同陸洋幹架,然而陸洋身材高大而且經常鍛煉臂力強勁,杜鵬很快就被陸洋打趴下,弓著身背部靠著柱子坐在地上,直喘氣。

陸洋拾起手機,屏幕顯示還在通話中,眼睛斜瞥著杜鵬,對電話說道,“餵,何亦,還在嗎?”

“在在,發生什麽事了?”何亦趕忙回道,心裏松了口氣。當時何亦聽到那頭手機落地的聲音,還有鞋子摩擦地板的聲音以及模糊的人聲,心裏焦急擔憂,急匆匆地穿了鞋,直接從家裏奔了出來,卻又不知道要去哪兒,茫然了一陣後打算去陸洋家裏等他,剛好來了一趟公交,就上了車。夜深了,公交車上只有寥寥數人。

“沒事,瘋狗亂咬人,不用理他”,陸洋看杜鵬狠戾地看了自己一眼,揚了揚眉。杜鵬打不過他,沒了面子,逞不得強,低下頭看著地面。

“你平時都幾點休息?阿姨她不催你睡覺?”陸洋邊問邊往KTV裏面走,將杜鵬拋在身後。恰逢謝欣冉久久沒看到陸洋回來,先是派一名男生去廁所查看他是不是去了廁所,結果沒有,打他電話又占線,因此就尋了出來剛好在大門口同陸洋相遇。

何亦聽到他沒事,起身來到後車門打算下一站下車,返程回去免得父母擔心,抓著扶手轉頭看了看車內的顯示屏,回道,“十點半,快了,我待會就睡覺,你也早點……”,突然聽到手機裏傳來一聲女聲“陸洋,你去哪兒了?”,這是謝欣冉的聲音。

“這麽早啊,真是個乖寶寶”,陸洋笑道,電話那頭卻安靜了,一點聲響都沒有,拿下手機一看電話被掛斷了。

陸洋握著手機緊了緊,擡眼這才看到謝欣冉,“你在這裏幹嘛?不是應該在唱歌嗎?”

謝欣冉往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杜鵬背對著她離開的畫面,靜了一會兒後轉身攬住陸洋的胳膊,道,“看你一直不回來,就出來看看。”

何亦下了車,沿著回家的路沈默地走著,這一帶仍舊屬於郊區,昏黃的路燈照得人心裏發慌發沈,放眼望去人行道上幾乎沒什麽人影,旁邊機動車道上偶爾閃過幾輛車,風馳而過。走了好一段路才來到十字路口,何亦等了幾十秒的紅燈,紅燈才轉綠,孤單一人走在斑馬線上,三兩輛車“呼”地就從他身前或身後開了過去,何亦也沒什麽想法,坐在公交亭裏等了半小時,才從口袋裏掏出公交卡上了車。

課間,何亦轉頭問陸洋,“你罰抄的單詞交了沒?”

“沒看我正疾筆狂書嗎?”

何亦低頭一看,陸洋一手抓著三只筆,正奮筆疾書,單詞寫得歪歪扭扭,第三排最是慘不忍睹,忍不住道,“邱老師看得出來的,可能會被打回重寫。”

陸洋擡頭哀愁地看了何亦一眼,“可以不交嗎?”

“不行,那樣你可能需要抄寫五十遍。”

陸洋邊抄邊哀嚎,“憑什麽你們都只抄十遍,憑什麽我就要抄二十遍!不公平啊不公平!”

“誰叫你二十個單詞就空了十個,剩下的還有兩個寫錯了。這還能怪誰?”趙龍在一旁道。

陸洋轉頭眼裏射出幾把小箭來,趙龍拿書本擋住,露出兩只眼睛,“我說的都是實話!”

何亦回身從抽屜裏拿紙筆過來,“你還有哪些沒抄?”

陸洋指了指,何亦伏在陸洋桌上幫他抄寫,口裏說道,“怎麽還剩這麽多?你昨晚又在玩了?”

“沒沒沒,真沒玩,昨天晚上校隊訓練,回家後太累了,我直接睡著了。”

“誒,你怎麽不再提醒我了?“陸洋一會兒後又問道。

“什麽?”

“你怎麽不再發短信了?”

何亦知道陸洋要問什麽,笑笑,“你玩不玩跟我有什麽關系,提醒一次就足夠了。”

“你能不能別總這麽說話!”陸洋語氣變差了。

何亦擡眼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抄寫不說話。

兩人通力合作,終於趕在上課前把罰抄寫完。陸洋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們兩人的字跡不一樣,肯定會挨批的!媽呀,饒了我吧,我不想再抄了”,陸洋趴在桌上哭天搶地直嚎。

何亦無奈,只得將兩人的字體並排著給他看,“喏,看起來差不多的。”

陸洋驚奇,站起身直接探過身從何亦桌上抓了一本書過來,翻開看他的筆記,奇怪道,“你會模仿別人寫的字?”

“不會,可能你的字比較好模仿,我就大概臨摹了一下,就像練字時臨摹字帖一樣。”

“這也可以?”

“因為你的字醜得太有特色了!”

“哈哈,這也算一項獨門絕技!”

何亦奪回書本,不理他,將班上所有人罰抄單詞的作業紙歸攏,收拾整齊了後放到講臺上,待會英語課上邱老師會隨意翻看,然後帶走記錄作業情況,作為個人平時分成績的一部分。

何亦扯了個小謊,上一世何嘉學習成績中等,也不佳,所以陸洋何嘉兩個爛兄爛弟經常一起互相幫助,懲罰互擔是常事,能夠模仿對方的字跡就成了基本功。

一日早上陸洋提著幾袋東西偷偷摸摸地溜進教室,東西體積太大塞不進抽屜,無奈之下只得擱在課桌底下,根本藏不住袋子上醒目的字體XX口服液——中老年保健品。

趙龍奇怪地看著陸洋,好奇道,“你帶這東西來學校幹什麽,胖叔會放你進來?”

齊天沐轉頭看到,誇張地“哇”了一聲,“洋子,你進入更年期了,那大姨媽還來不來?哦不不不,我猜到了,你是買來孝敬未來岳母的,是不是?”

陸洋沖到齊天沐背後一把捂住他的嘴,齊天沐“嗚嗚”叫著掙紮著仰起腦袋討饒地看著陸洋的眼睛,陸洋道,“還亂不亂說?”

齊天沐趕忙搖頭,陸洋才放開他。

“洋子,你買這東西做什麽?”

“呵呵,去別人家,空手去有點不好意思。”

“你買什麽不成非買這個,你提著它一上街,回頭率肯定特別高,你信不信?”

“哎,別說了!”陸洋閉起眼睛,搖晃著腦袋,口中喃喃道,“我什麽都看不見,看不見啊看不見!”

何亦轉頭往後桌底下瞥了一眼,抿著嘴笑了一下,轉回去接著看書。

放學後,何亦正收拾著文具,感覺背部被戳了戳,轉過來疑惑地看著陸洋,示意有什麽事情。

陸洋小聲道,“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走!”

何亦皺眉,仍舊不解地看著他。

“我想去你家吃飯,成嗎?”

何亦猶豫了一瞬,遲疑地點了點頭,“可為什麽現在不能走?”

陸洋踢了踢腳邊的東西,何亦明白了,好笑地看著陸洋,“你是怎麽想到的?”

“佛曰:不可說!”

兩人等著人走得差不多,才走出來。陸洋提著幾袋中年女性保健品,尷尬得要死,難為他早上不知怎麽提過來的,使勁往何亦身邊湊,“你提吧,你提行不行?” 何亦笑著躲開了。

“一袋?就提一袋!”

最後何亦還是提了一袋,兩人都提著這東西時那種尷尬感窘迫感似乎瞬間就消下去了,感覺街上路人奇怪的視線似乎也變少了,二人一路輕輕松松地往何亦家裏走去。

何亦進了門,何亦媽媽曾麗剛好端著菜從廚房內出來,念道,“今天拖堂了嗎?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媽,陸洋來了”,何亦將手中袋子還給陸洋。

陸洋呵呵笑著將保健品擱在客廳沙發上,“阿姨好!”

曾麗看到袋子上那幾個大字時,臉上表情僵了一下,有點不自然道,“陸洋你這孩子怎麽還帶東西過來,阿姨我從來不喝這些東西,電視上總是宣傳說什麽什麽東西很好,含了什麽什麽東西,傳得神乎其神。我覺得身體健康主要就是兩點最重要,吃飯和運動,哦,當然,還有作息。”

“阿姨說的是!”

三人坐下來吃飯,一桌子其樂融融,何亦挺開心並且感到知足,不知不覺還多吃了一點,站起來時肚子就有點撐不住,兩手蓋在肚子上打著圈蹭,繞著家裏的小客廳走了幾遭,才漸漸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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