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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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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要出去一起出去,我不能丟下你不管,萬一你出了什麽意外,兩個人也好互相有個照應。”蘇千禾緩緩搖頭,清秀的小臉上滿是認真的神色。

夏攸冉突然勾唇一笑,摸了摸蘇千禾的頭:“傻瓜,我會沒事的。”

身後的血已經被冰雪凝固的沒有痛意,冰冷的感覺席卷全身,夏攸冉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說話。

蘇千禾見兩人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只好點點頭,“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見蘇千禾同意,夏攸冉暗自松了口氣,示意蘇千禾踩到他的手上,他的兩腿微微彎曲,供蘇千禾好下腳,“我推你上去。”

蘇千禾剛想站上去,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心中頓時冒出一身冷汗:“等等!”

“你……我們剛才說過,這裏是個草棚,要是我爬上去,我的重量直接壓在草棚上,草棚不堪重負,直接壓了下來怎麽辦?”蘇千禾讓自己強自鎮定下來,心中被生生逼出了一絲後怕。

夏攸冉動作陡然凝固,沈默片刻,他開口道:“不會的。”

蘇千禾此時卻搖了搖頭,眸中帶著罕見的色彩,“不管有十萬分之幾的幾率,我都不會去冒險。”

她誠懇道:“你的命,比我的值錢,如果因為我……導致你出了什麽意外,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你上去,我們都還有一線生機,你不上去,那麽我們被人找到的機會幾乎為零。”夏攸冉盡量用平緩的口氣說話,他的聲音很冷靜、從容不迫,像是一個操控棋盤大局的高手。

“蘇千禾,你聽著,外面又開始下雪了,我們不是從正路爬山的,景區工作人員不會知道我們偷溜進來,而學校這兩天正好放假。”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你住在學校,你爸媽不知道你的情況,而我,我爸媽都不在家,根本沒有人知道我們被埋在這裏,很快,我們就都會冷死在這裏。”

夏攸冉把目前的情況分析的很透徹,每個字都冰冷無情的刺向蘇千禾。

他緩緩開口,展開了一個笑容,鼓勵蘇千禾:“所以,快上去。”

蘇千禾不知怎麽,聽到這句話,眼眶一瞬間紅了起來,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緊緊揪住,不要命似的抽痛起來,痛的不能呼吸。

她擡頭看了一眼光亮處,雪粒瘋狂的砸了下來,淒涼的風呼呼的刮著,天空中一瞬間就變得無比的陰沈,一層又一層的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掩蓋大地。

有些雪從洞口一粒粒飄下來,掉落在洞裏,開始慢慢堆積,周圍變得越來越安靜,只有風聲和雪滴落地面的聲音,就連動物的聲音也不再有。

大雪會逐漸把洞口掩蓋封閉,洞口變得越來越小,繼續猶豫下去,兩個人的痕跡,將會從天地間徹底抹去。

“蘇千禾,相信我,上去吧。”夏攸冉嘶啞著聲音,似是有些疲倦,再次重覆了遍。

絕望和悲觀的情緒一瞬間籠罩住了蘇千禾,掙紮的痛苦讓她忍不住一陣陣抽痛。

生存,還是毀滅?

蘇千禾感受到夏攸冉的呼吸就在耳畔,他的心在鮮活的跳動,兩人以往的一瞬間如電影畫面一樣播放,他小心翼翼的保護她,懵懵懂懂的把自己珍惜的東西都給了她,他的付出,他的認真、他的生氣、他的……

突然一瞬間,她心就爆炸開了,茅塞頓開,像是撥開了層層雲霧一樣,有什麽東西直接沖了出來,噴湧而出。

她在黑暗中找到了夏攸冉的手,緊緊的握著,仿佛像是握住什麽最珍貴的東西一樣,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不,這一次,換我來守護你。”

“為什麽要送死?”夏攸冉緊擰著眉,語氣不悅道,心間卻有淡淡的暖流流淌開來。

蘇千禾咬緊了唇,為什麽?她也不能回答。

她只知道,只要一想到夏攸冉有可能出意外,她的心就止不住抽痛,痛的根本無法呼吸,以至於她根本沒有勇氣邁出一步。

“雲沛他們,他們會找到我們的。”蘇千禾艱難地說,“他們肯定已經把火生好了,等著我們回去,沒準我們上去以後,還可以吃到熱騰騰的野味。”

雖然兩人都知道,他們走的那麽遠,除非是奇跡,否則在茫茫雪海裏尋找兩個人被掩埋的人,無疑是海底撈針,根本沒有一絲可能。

夏攸冉幽幽嘆了口氣,半晌,似是被蘇千禾的執著打敗。

他揉了揉頭,伸手把蘇千禾摟在懷裏,“這樣互相取暖,就不會那麽冷,我們還要留好體力,等著雲沛他們過來救人。”

蘇千禾感覺整個身子都被夏攸冉揉進了一個溫暖的世界,夏攸冉把外衣脫下來,直接蓋在了蘇千禾的身上。

蘇千禾擡起頭來,輕聲問:“你不用嗎?”

夏攸冉調笑道:“你不冷了,那我也不會冷。”

雖然知道夏攸冉說的是她的溫度能夠傳遞到他的身上,但是聽到這句話,還是會感覺很臉紅。

夏攸冉把蘇千禾摟在懷中,光潔的下巴蹭在她軟軟的頭上,兩人的呼吸漸漸交融,和著雪地裏偶爾的動靜,交織成了一種美妙的聲音。

蘇千禾躺在夏攸冉的懷中,聽到了他胸膛傳來一陣有力的跳動聲,有那麽一刻,蘇千禾希望就一直蜷縮在這樣的溫柔裏,不谙世事,然後長眠下去。

時間過的很快,夏攸冉感覺眼前越來越模糊,失血過多令他整個人都變得冰冷無比,頭腦中也傳來了一陣暈厥感。

蘇千禾感覺到了這種異樣,驚疑的問:“你怎麽了?我感覺……你的身體好冷。”

夏攸冉強扯回一點意識,氣息微弱,虛弱的笑著說了一些不搭邊的話:“你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天堂?”

蘇千禾立即離開了他的懷抱,從手中的濕潤隱隱聞到一股血腥味。

她的眼眶一瞬間湧出了淚水,像珠子斷了線一樣,話說起來也不連貫,結結巴巴顫抖地問:“你……是不是……剛才……受傷很嚴重?”

她的手再次往夏攸冉的身後探去,指尖泛白的幾乎透明,她摸到了一片濕糯糯的感覺。

蘇千禾張了張嘴,強烈的冷流灌入口中,一寸寸割著她的胸腔,卻又發現自己似乎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眼淚像不要命似的狂掉,上氣不接下氣的抽噎,“你…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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