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吧……就這樣吧……”方歸元喃喃幾聲，腦袋一點一點的。

他的脖子已經快撐不起他頭的重量了。

“唔……唔！”招妹還在落眼淚，枕上書則飄到方歸元身上，試圖幫他承受一些傷害。

“白費功夫了吧……”

這樣的情況下，方道長竟然還嘻嘻的笑了出來，“可憐你才有意識多久啊，又要廢了。估計比起你前面的那一個還要慘一點……”

枕上書攤開蓋住方歸元，沒有說話。

“唉呀，唉呀……”方歸元搖搖頭，無奈的嘆氣。

招妹焉頭耷腦的飛在方歸元面前，心裏倒沒有像方道長這樣“生死看淡”，但也安靜的沒有選擇離開。

“呦呵，看來為師來還沒有太晚嘛！”一個戲謔的聲音在這個虛無的空間陡然響起。

“這……什麽人？！”

五感受損的方歸元反應很遲緩，過了許久才問了這麽一聲。

然而當他問出這話的時候，他才發現，周圍的亂流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他的身體也停止了被傷害損壞的過程，更加令他觸目驚心的是，他面前的枕上書和招妹，都還維持著前面的模樣，一個趴在他的身上，書角微微翹起，一個飛在他的身前，翅膀還維持著拍打的動作。

沒有了狂暴亂流的呼嘯聲，傷害也停止了，聲音……一切的聲音也沒有了！

這……

時間靜止了？

這……怎麽回事？

“傻了吧唧的，還有臉說人家呢！”一個手伸過來拍了方道長的腦袋一下。

“胡說！我……”名譽受到傷害的方道長立馬擡頭，怒視著那個出聲的人。

“啊！”一看到那人，方歸元馬上驚訝的叫了一聲，要不是他現在這情況，估計還得跳起來。

“啊什麽啊！你脖子好了？”那人給了已經嚇得楞住的方歸元一個挑眉微笑。

“好了，好了！”方道長連忙應下，為了證明這件事兒，腦袋點的還特別勤快。

“所以嘛，不到最後不要放棄這珍貴的生命……活著不好嗎？”那人笑嘻嘻的揉了一把方歸元的腦袋。

然後還狠狠揪了一把方道長的圓臉，“落到這個地步，後悔成天念叨師傅我的壞話了吧？唉呀……這手感捏還是這麽爽，要成了仙估計得更好！”

方歸元的臉在那人手裏就跟團面團一樣，被他揉來揉去，一點形象都沒了。

“師……傅，師傅啊！您，您……別捏了，住手，住手！”方道長被捏的只能嘟著嘴吐出幾個音。

“唉呀，這都差了多少年了，我好久沒捏過了，乖徒兒你讓為師再摸幾把……”

看著自己最大的靠山到了，貌似還很給力的樣子，放松下來的方道長也有心思說騷話了。

他呵呵一笑，“臉可以摸，幾把不行！”

他師傅明顯也聽出來了方歸元的言外之意，哈哈一笑，最後在他臉上摸了一把，收了手。

“我說徒兒，這離著為師走人才多久，你就把自己折騰到這個地步？”丁冉笑瞇瞇的問道，頗有幸災樂禍的架勢。

“這就說來話長……”方道長故作姿態的嘆了口氣，眼中浮現出明媚的憂傷。

作為師傅的丁冉明顯也清楚自己徒弟的尿性，直接一揮手，說道:“那就長話短說！”

“唉，這還不是因為你那封信……”方歸元一邊跟自己師傅傾訴自己這麽多年來的經歷，一邊還沒忘記跟他抱怨。

“咦？”他師傅有點不解的挑了挑眉，開始摸下巴，“十方什麽時候這麽小氣了？我怎麽記得是可以賒賬的來著？”

“有嗎？那估計是商家的虛假宣傳吧！”一說到這裏方歸元還有點怨氣，都把臉鼓了起來——話說要不是十方的人不肯通融，他也不會落到這地步啊！

“沒吧，我記得十方老板說過這事兒了啊……”

師徒兩人開始陷入關於“在十方坐車究竟能不能賒賬”的深思之中。

“不對！”還是受過沈重打擊依舊處在敏感期的方道長反應的快一點，“為什麽我們要糾結這一點？”

“唉，這不是跟著徒兒你一起嗎？”他師傅又捏了方歸元的臉一把，還感嘆著說道，“這手感真好，真舍不得松開。”

方道長都快讓他捏的流口水了，含糊不清的說道:“你要是喜歡，師傅你可以自己去做一個手上的玩意兒捏著玩啊……”

“可那終究不是徒兒你啊。”丁冉笑瞇瞇的湊近了方歸元道，“你不知道為師最喜歡欺負你們這些小可愛了嗎？”

說完這一句他還擡頭一臉遺憾，“可惜就是你師兄大了，不討喜了，不但自己搬了出去，還沒理會過作為孤寡老人的為師……”

這說的應該是盤龍和自己提到過的師兄吧？

說句老實話，雖然我和我那位不知名的師兄沒見過，可我相信——他是被你逼走的吧？

“對了……師傅，你怎麽會來的？”

盡管實在出乎自己的意料，可他師傅能夠在那樣的生死關頭出手，已經足以讓方歸元抱著自己師傅的大腿哭一頓了。

“哦……這個嘛，”他師傅笑嘻嘻的坐上老桃樹那根無限綿延的根須，說道，“因為我看到了啊。”

“看到了？”

“對啊！”丁冉笑呵呵的點點頭，“為師可喜歡徒弟了，有事沒事就看一兩眼……”

“有嗎？”方歸元有點懷疑自己師傅的仙品。

畢竟他被他師傅坑也不是一兩次了。

丁冉見自家小徒弟已經沒了以前那樣好騙了，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好吧……也就出去玩的時候湊巧瞅了一眼，就看到你了，然後就趕過來了……”

方道長一聽，差點淚流滿面——網文裏面的那些小配角小反派們要是有個好歹，他師傅都是能有感應的呢，為什麽放我這裏，就變成了湊巧瞅到了？

要是你湊不了巧，那徒兒我豈不是就要把命丟在這裏了？

他師傅自然看得出方歸元的想法，好笑的又捏了一把他的臉，“想什麽呢？你又死不了？”

方道長聞言昂首挺胸，“當然，我才不信我這樣的人才，會就這樣死在這裏呢！”

“啊，這可不一定……”他師傅輕輕的打擊了一下方道長的自信，“上次跟我說這話的人死了都沒人知道的。”

“……怎麽可能，你不就知道嗎？”方道長幹巴巴的反駁。

你真是我師傅嗎？方歸元心裏懷疑。

丁冉在根須上站了起來，就像走鋼絲那樣的搖搖擺擺，但他背著手，臉上笑意盈盈，自有悠閑之態，“算了，不多說，先解決你的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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