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歸元在進入了那個黑洞之後，自然也是被裏面愈加強大的吸力給扯的東倒西歪。

這股吸力並沒有像歸墟那樣，稍稍的接觸都能直接撕裂自己，但是待著這裏面，也著實讓方歸元受苦不少。

好在陶堯到底沒有忽悠他，就在方道長硬抗著那股吸力站穩了自己之後，艱難探索這黑洞內部的方歸元就觸摸到了一根應該屬於植物的根須的東西，雖然看的不清，但那凹凸不平的手感卻是給方歸元帶去了極大的安穩感。

反正當他抓到那根長到不可思議不知道延伸到哪裏去的根須的時候，周圍的吸力就莫名消失了，除了依舊黑的不見五指的環境，方歸元甚至都沒有“自己在穿越世界”的感覺。

他抓著那根根系，慢吞吞的開始沿著它往前面走。

這被開出來的空間隧道雖然已經沒了對自己很有威脅的吸力，但每走一步，方歸元都能感受到從腳底下傳來的，那種極為沈重的粘膩感，每一擡腳都走的十分費力。

招妹在沒了吸力幹擾之後也平靜了下來，從方歸元懷裏探出個腦袋在外邊看。

“黑啊，真黑啊……”招妹喃喃了兩句。

“你黑外邊也黑，我都看不到你這鳥了！”方歸元回了一句，順帶著把眼角往下看了一眼，結果發現了一個自己未曾註意到的東西。

“咦，招妹你怎麽長了一根呆毛出來？”

漆黑一片的環境裏面，就算方歸元使盡手段也不能在裏面放出一點光，但招妹現在的頭頂上卻正泛著微微的紅光。

方歸元好奇的空出一只手摸了招妹的腦袋一把，這才發現發出光的其實只是招妹不知道什麽時候長出來的呆毛而已。

那根羽毛長的大概和招妹整只鳥差不多長，摸起來極有韌性，還有一股溫暖的感覺從其中不斷傳來，它的尾端還翹了起來，感覺就像一些鳥類會長的冠羽一樣。

可是招妹明明沒有這東西啊。

它從出殼就長的跟個八哥一樣，頂多就是在體內血脈和梧桐皇木產生共鳴之後發生了一點變化而已，但這冠羽……他把招妹塞懷裏的時候都沒看到呢！

“有嗎有嗎？！”招妹喜悅的嚷嚷，“我又長毛了嗎？”

大概是體內的鳳凰血統有稍微覺醒的原因，本來傻乎乎只關註吃喝的八哥招妹也開始註意自己的“外貌”了，還曾經為了自己一身黑不溜秋的羽毛而感到過自卑……

現在多了這麽一根奇怪的羽毛，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它還能長的更漂亮一點？

方歸元感受到了它這反應，心說難怪在綾灤界和人聊天的時候鳳凰會被說臭美……

“別想太多，你現在頂多就在這裏面放點光出來，還就那麽一微微！有個屁用！”

招妹被方歸元這麽一打擊，就沒了高興的心思，焉不拉幾的鉆回他懷裏去了。

方歸元繼續摸著黑前進。

越往前面去，路就越長越難走，甚至於，方歸元還感覺周身的空氣都開始變得粘稠，從虛無，到變成果凍一樣的東西，最後讓他感覺自己是在穿越一道墻。

最後方道長實在是沒了力氣，停下來歇了口氣。

他握著老桃樹的根，氣息有點不穩。

“諸事不順，改天讓希明他們給我看看，看能不能祛晦氣……臥槽！”

心裏的念頭都還沒感嘆完呢，突然就有一股極為強勁的力量從四面八方而來，氣流成刃，割在他的手上，沒有破皮出血，但卻是直接將方歸元的魂魄“淩遲”了一遍。

“臥……槽……”

從靈魂深處傳來的傷痛差點讓方歸元趴下，可他知道，這時候要是他松了手，下場絕對會比被淩遲更慘。

他咬牙抓著根須，嘴都咬出了血。

此時退不得進不得，方歸元只能死命的抓著根須，勉強把自己維持在原地。

周圍的空間亂流不斷的穿過方歸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根本就沒有規矩方向。

風刃並不會對方歸元的肉身造成什麽傷害，但是一刀刀的割到魂魄上，所受到的痛苦比之更重幾十倍。

“我……我特碼！”

方歸元心裏苦的緊，只能咬著牙吐出幾個字來罵娘，借此轉移一下自己的痛苦。

他以後再也不隨便笑話網文裏面的一些東西了——那講的時空亂流何止是厲害啊，簡直就是厲害！

厲害到方道長都快覺得自己要把命丟在這裏了！

難怪會有人說穿越時空亂流有助於神魂的修煉……這樣的強度，只要能挺過來，誰不會變強啊！

還有那些小說主角不是都能逢兇化吉更進一步的嗎？不是就算面對再兇狠的局面也能平淡以對的嗎？

那些面對時空亂流還能淡定修煉的說法都是騙人的！

方歸元絕對能拿事實下結論！

屋漏偏逢連夜雨，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內，不但亂流更加激烈，方歸元腳下也開始出現變化。

此時他腳下踩著的“地面”突然發生變化，便如同流沙一般，恨不得將他整個吞噬。

招妹躲在方歸元懷裏瑟瑟發抖，但好歹被養了這麽多年，它還是大著膽子鉆了出來，“大佬，大佬你沒事吧？”

“你……有事有事！你，你給老子縮回去！找死啊你？！”方歸元把它吼回去了。

腳下的“流沙”流動的越來越快，瞬息之間就淹沒到了方歸元的腰間。

方道長抓著的根須也被往下扯了一段。

“老子才不會死呢！去你娘的！”方歸元心中發狠，借著根須的力量就要把自己拉出來，“死也不能死在這裏，這麽窩囊……”

他不斷的往上使勁，試圖把自己從下面流沙的中拔出來，周圍的風刃不減，愈加的增多，多的讓方歸元開始覺得，自己已經被切割成了無數塊。

而流沙也不會輕易放過這個難得的獵物，其中的吸力越來越大，轉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更重要的是，它開始對方歸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了——那些“沙粒”，已經將吞噬進口的方歸元下半身，如同絞肉機一般，撕扯的只剩下白骨。

骨頭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

方歸元苦中作樂，還能給自己算算時間。

果然，就在兩者如同拔河一樣角力的時候，腳下流沙再次發力，方歸元一下子就失去了自己下半身的知覺。

他那裏的骨頭全被絞碎了。

現在他……只剩下半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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