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郁夏毫不猶豫地回答。

薇薇亞並沒有特別驚訝,她遺憾地嘆了口氣：“那我只好換一種方式了。”

她忽的欺身逼近，那雙藍綠色的眼睛直直註視著郁夏的眼睛。

郁夏思緒一恍，忽然陷入一種思維空白裏,身體也一下子動不了了。

但只有一瞬,他很快掙脫出來,猛地往後一退。

薇薇亞意外地挑了挑眉：“真是令我意外,你竟然對催眠免疫。”

郁夏想起來,以前對著賽亞的時候,他也有過這樣恍惚的時候。

“那可難辦了啊。”薇薇亞有些苦惱，“我沒想過對你動粗。”

郁夏道：“所以今天無論如何，你也不會放我走了嗎？”

薇薇亞笑看著：“是啊，所以你打算怎麽辦呢？”

郁夏回視著薇薇亞的眼睛,剛有要動手的念頭，就見薇薇亞猛地後退,喊了一聲：“艾德！”

一直守在門外的猴子立即沖了進來,郁夏想趕在猴子靠近之前抓住薇薇亞,但剛抓住薇薇亞的手臂,猴子就沖到了郁夏面前,五指成抓,直抓郁夏的喉嚨。

郁夏不得不放手避開。

猴子回身攻擊郁夏,出手極其兇狠,郁夏不攻只躲,並且盡力靠向門口方向。

他不是猴子的對手，打起架來，根本沒有勝算，等到自己後背對準了門的方向，郁夏動作停了一下,腹部挨了猴子一拳，剛好落在門外。

顧不得腹痛，郁夏起身就跑。

猴子立馬追出來。

郁夏沒走電梯，沿著樓梯飛奔。

路上，他忽然有了一種奇異但是強烈的感覺，他感覺到了賽亞。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但又很是清晰，好像賽亞就在他附近的某個空間裏，而他自己，被賽亞的氣息籠罩著。

就好像，他處於賽亞的領地裏。

身後，猴子追得很緊，他速度比郁夏快，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再有幾步，郁夏就會被他抓到。

千鈞之際，一種引導一樣的直覺擊中了郁夏，他腳尖一轉，突然轉了方向，沒有繼續往下跑，而是拐進了一個樓梯口。

郁夏推開一扇防火門，然後一頭撞上了一個胸膛。

熟悉的氣味頓時包裹住了郁夏，是賽亞！

下意識的，郁夏心裏一直緊繃的那根危機之弦松了下去。

他本能反應似的抓住了賽亞胸口的衣服，後腰被賽亞單手摟住，跟著郁夏身體被賽亞帶著一轉，移到了賽亞身後。

下一刻，猴子追了出來，賽亞擡腿便是一腳，將沖過來的猴子踢進樓道裏。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猴子摔在階梯上，滾了下去。

賽亞一只手還摟在郁夏腰上，他壓下視線，看著郁夏。

也許是剛剛的情況太過危機，賽亞的表情和平時完全不同，很嚴肅沈穩。

“他打你沒有？”賽亞問得直接了當。

郁夏突然看到賽亞，腦子一下子有點暈，於是點了一下頭。

“等我。”賽亞把往走廊裏輕輕推了一下，隨後走進了樓道。

幾聲沈沈的打鬥聲後，樓道回歸安靜，前後只有幾秒鐘時間。

沒有來由的，郁夏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有種說不出是不安還是激動情緒。

他往前，走到樓梯口，往下看。

賽亞和猴子的打架過程已經結束了，不知道賽亞是怎麽做到的，只見猴子四肢扭曲的躺在墻角，已經沒了生息。

賽亞背對著郁夏站在猴子面前，聽到郁夏腳步聲，他偏過了臉。

走廊燈光昏暗，他的表情和身影輪廓都是模糊的，唯獨那雙藍綠色的眼睛異常明亮。

他看了一眼郁夏，隨即向郁夏走來。

“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郁夏搖頭：“你怎麽在這裏？”

賽亞道：“去我房間，我慢慢和你說。”

郁夏沒有動，而是問他：“你一直都跟著我，對嗎？”

賽亞有些小心地看著郁夏的表情：“我只是擔心你，也沒打算打擾你的。”

郁夏道：“因為這樣你就能理直氣壯的跟蹤我嗎？”

賽亞瞧了瞧郁夏的表情，忽的伸手拉了拉郁夏的衣角：“我錯了，別生氣……”

郁夏：“……”

操，這人魚是在撒嬌嗎？

他把自己衣角拽出來，心裏那股火氣忽然有些發不出來了。

賽亞道：“先跟我回房，我慢慢和你解釋。”

樓上還有個來歷和目的不明的女性人魚，這裏的確不是久待的地方。

郁夏跟賽亞去了他的房間。

兩人一路上了七樓，原來那間7024就是賽亞的房間。

而那個叫莫城人也還守在門口，他見到賽亞滿臉驚喜：“大人，您終於出門了。”

賽亞看也不看他，冷淡道：“閉嘴。”

莫城瞧了一眼郁夏，咦了聲說：“是你？你和我們大人……”

他來回瞧著郁夏和賽亞，恍然大悟道：“哦！你們……”

賽亞側眸，視線冷冰冰的一掃，莫城後面的話猛得停住。

賽亞打開他的房間門，側身等郁夏進去。

郁夏猶豫了一下，才走進房間，賽亞隨即關上門，把莫城攔在門外。

“說吧。”郁夏抱起手臂，看著賽亞，“為什麽要一直跟蹤我？”

“你剛剛見到薇薇亞了嗎？”賽亞說，“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或者說什麽？”

郁夏只點頭，不說具體情況。

賽亞看了一會郁夏，似乎有些無奈。

“人魚族互相之間會有感應，對於被人魚標記過的配偶，他們也能感覺得到。你這次出遠門，我擔心你會被我的同族盯上，所以才偷偷跟著你。”

郁夏問他：“那你和薇薇亞是什麽關系？”

賽亞道：“她是我名義上的姐姐。”

郁夏：“名義上？”

賽亞忽然轉身，拿出一個幹凈杯子，給郁夏到起了水。

“我和薇薇亞之間的事，具體說起來，就說來話長了。”

郁夏幹脆往沙發上一坐：“沒關系，那你就慢慢說。”

賽亞對自己的事總是三堿其口，郁夏正好至今都不知道他到底什麽來頭。

賽亞遞給郁夏水，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

“我之前和你說過，很久之前，一些有權有勢的人會在私底下圈養人魚，當做活體補藥，這個你還記得嗎？”

郁夏點頭。

賽亞道：“但我們人魚會催眠，他們養我們養的越久，就越容易被我們催眠控制，所以……”

賽亞停了停，簡略道：“最後我們取代了他們。”

郁夏有些心驚，這樣說來，帝星上那些高等級權貴家族們，說不定大部分都是人魚。

“薇薇亞和我是一個家族的，但我們並沒有血緣關系，只是名義上的家人。”

郁夏用下巴指了指門外：“那個莫城又是怎麽回事？他真的是你表弟嗎？”

賽亞點頭：“按人類族譜來說，是的。”

郁夏接著問：“他說你家裏出了事，是什麽事？”

賽亞忍不住笑起來：“夏夏，你你現在追問我家裏事的樣子，好像我……男朋友。”

郁夏也反映過來，他現在的舉動，是有那麽一點微妙。

“算了，你愛說不說。”郁夏起身，“我要走了。”

賽亞連忙拉住他的手：“薇薇亞還在船上，你和我分開會很危險。”

郁夏甩開他：“別老碰我。”

郁夏坐回沙發上，忽的對賽亞很有怨氣。

要不是這人魚先纏上了他，他怎麽會碰上這些事？

想到這裏，郁夏又想起一件事來。

“薇薇亞說，人魚和他的配偶的靈魂是永生永世連接在一起佳的，真的嗎？”

“我也不確定。”賽亞的表情忽然有些恍惚，“在我們族裏的確有這樣一種傳說，傳說人魚就算轉世，也會一直記得自己上輩子的戀人的氣味，並用一生去尋找，如果找不到那記憶中的味道，那他便會永遠單身，直到死亡，並在下一次出生後，繼續尋找，如此生生世世。”

說著，他忽然看著郁夏的眼睛。

“在碰見你之前，我從未碰到過我喜歡的味道，也從來不相信那個縹緲的傳說。但是，有一天早上，我醒來，忽然就生出了去某顆邊緣星上看看的念頭，於是我來到了莫托星，然後聞到了你的氣味。”

“所以，也許傳說是真的，也許不是，我碰見你只是緣分和巧合而已。不過在第一次見面，就失控標記你以後，我有想過相信傳說是真的，因為這樣就能解釋我完全的失控，但是……”

他有些失落的地笑了一下。

“我並沒有在你身上感覺到回應。如果你和我是早就有靈魂羈絆的人，你應該也會立即回應我，可你並沒有。”

“所以，傳說也許不是真的。”

賽亞說完，看起來很平靜地看著郁夏：“夏夏，你會認為這傳說是真的嗎？”

郁夏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夢境，一下子回答不了賽亞。

他理性上不相信那虛無的傳說，但是，靈魂之事玄妙異常，誰也不能證明它存在，或不存在。

郁夏沒有回答，賽亞也沒有等他的答案，而是低聲說：“如果，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和我都沒有處於發情期，也許我們現在的關系，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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