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關燈
飛蟲並不是無窮無盡的,擋住了這一波洶湧攻擊,飛蟲知難而退,前路倒也暢通。但眾人仍舊小心翼翼,唯恐突然間又出現什麽東西。

韓裔從地上撿起一只死掉的飛蟲邊走邊仔細觀察,而後對眾人說:“這飛蟲毒性不強,但勝在數量大,若被它團團圍住,即便能脫身,也必會被飛蟲咬傷。但好在不會致命。”

他偷瞄了眼李雲璟,適才雖然混亂,但他在李雲璟身後倒是瞧見了,這小子不知拿了什麽秘密武器,手在半空中一揮,一團白霧噴出,緊跟著那些飛蟲就死掉了。他暗戳戳的琢磨著怎麽跟李雲璟套近乎……

“嘶~”卓有突然捂著手背,表情痛苦,一頭栽倒在地。

韓裔來不及神游,趕緊上前去看,卻見卓有的手背青紫一片,儼然是中了毒。而這青紫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手臂蔓延。韓裔當機立斷用刀劃破卓有的手背,一股濃黑腥臭的液體順著刀口流出,青紫蔓延開的速度也緩了下來。

李雲璟見狀又連忙從衣衫下擺撕了一條布條,系在卓有的小臂上,青紫印記受阻不再繼續向上,而是在這股阻力的沖擊下更加洶湧的從刀口流出。

李雲璟臉色不太好看,他問卓有:“你碰到什麽東西了?”

卓有疼的不行,但理智還在,他想了想,哆嗦著說:“我適才被毒蟲咬了手背,但韓老前輩說毒性不大,而且傷口也不疼不癢,我便沒當回事兒。就剛才不知怎麽,我感覺手背滋兒的一下,像是被什麽薄且鋒利的東西劃了一下,緊跟著我就覺得手背有些刺痛,還不等我去看,這刺痛感就鋪天蓋地的襲來……”

李雲璟轉圈在四處看了看,然後在一叢火紅葉子旁蹲下身子,仔細瞧了瞧,發現上面有一道細微的血絲。

他扭頭問韓裔:“韓老前輩知道這是什麽草麽?”

韓裔看了眼,搖了搖頭:“瑤山上奇特的植被很多,我並不都認得。”他給卓有上了藥然後包紮好,對眾人說:“不過這葉片火紅的有些瘆人,大家還是小心為上。飛蟲無孔不入,大家或多或少都應該被飛蟲咬到。我懷疑卓兄弟中毒是因為先被飛蟲咬傷,手背上有傷口,然後碰到這種葉片,葉片的毒性順著傷口才進入體內。”

李雲璟忙地往後退了一步:“這毒性也忒強了吧。”

韓裔處理完卓有的傷,帶上自己特制的手套摘了一片葉子小心的收藏起來:“我要研究研究。”

錢彬擔心的問:“老前輩,那卓有沒事兒了吧?”

韓裔道:“目前是沒事兒了,我們發現的及時,毒性並沒有蔓延。”說著還讚許的看了眼李雲璟:“李公子剛才的應急處理很好,你讀過醫書?”

李雲璟撓撓頭,笑道:“粗淺的看過一些。”

韓裔目光不著痕跡的落在李雲璟的袖口上,又不著痕跡的移開了。

鑒於這鬼地方有太多不知名的毒物,大家都用布條將裸/露在外的皮膚包上,只留一雙眼睛看路。又繼續往前走了一段,李辭叫停了大家。他低聲道:“我瞧前面草叢裏似乎有個人影。”

他和李賦對視一眼,拔出劍來格擋在身前,小心上前探看。草叢裏的確是個人,他衣衫有些破舊,面容扭曲的躺在地上,渾身青紫。李賦並攏雙指探了探他鼻息,蹙眉道:“死了。”

李辭指了指這人的半只手掌,道:“應該是那個被老虎咬傷的人。”

二人將情況報給李雲璟。李雲璟站在一旁遠遠的看了看,倒是韓裔湊上前去仔細瞧了眼,見這人不是帶他上山的百姓,當下便松了口氣。然後回頭說:“這人和卓有兄弟的情況一樣。只不過沒人救治,死於非命。”

卓有突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這會兒才後知後覺適才有多驚險。若非韓老前輩和李少爺,他此刻怕是也和這個人一樣了。

李雲璟眉頭狠狠一皺:“也許這人誤打誤撞找對了路線,沒有進入那段迷障中。但很可惜,他也沒能躲過這裏的毒物。”

他走近了去看了看,說:“他身負弓箭,腰佩彎刀,體格健碩,看起來像是獵戶。”

韓裔就說:“多半是了。我聽帶我上山的百姓說,北遼這一二年屢增賦稅,百姓苦不堪言。聽說前線又要打仗,不少人家都給征了兵,賦稅也厚了一成,許多人家都快活不下去了。這人或許也是為了生計才涉險來到瑤山吧。你看他到死都還抱著野雉,想來這是他活命的東西。”

李雲璟忍不住嘆息一聲。北遼野心太大,四處征戰,即便國家擁有強悍的鐵騎,但這一切都是踐踏在百姓的血肉之上。眾人不忍其暴屍荒野,遂隨手挖了個坑,將他埋了起來。

拐出這一段小路,前方視野忽然豁然開朗起來,一切詭異蕩然無存,仿佛這裏本就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一座簡單的竹屋矗立在前方,屋前是一條小溪潺潺流過。

李辭李賦率先前去打探,竹屋裏並沒有人,簡陋的家具上落了一層灰,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李賦繞道竹屋後,驟然眼皮一跳。他忙喊道:“屋後有兩處墳塋!”

李雲璟正打算進屋,聽見李賦叫聲,忙又拐去屋後,果見一大一小兩個墳包,墳上有些雜草,但並不顯得荒敗,應該是有人打理過。目光掠過墳前墓碑,李雲璟呼吸驟緊。

只見左側碑上刻著“北遼聖雅公主前周榮妃榮芷之陵寢 子榮海立於北遼康啟十年春”,右側墓碑則刻著“前周德王之陵寢 弟榮海立於北遼康啟九年秋”。在墓碑的右下角還有一個卷草紋圖樣,和榮興鏢局的一模一樣。

周子游倏然瞪大雙眼,聲音因激動變得尖銳起來:“德王死了?!這不可能!”

項冬青道:“北遼康啟九年距今已近五十年了,看樣子德王在很小的時候就死了。”

“那麽立碑的是什麽人?榮海又是誰?”李雲璟道:“這墓碑很明顯是有人經常過來打理。”他目光落在碑上看了一會兒,忽然看到什麽,他對項冬青說:“聖雅公主在前周的封號是榮妃。”

項冬青點了點頭:“大概是,我並沒有太關註這些。”

李雲璟又道:“她的閨名裏也有一個榮字。”

項冬青福至心靈:“你懷疑榮興鏢局背後的真正操手是立碑的榮海?”

李雲璟道:“榮興鏢局的圖騰就是卷草紋,榮四後腰處也紋著卷草紋刺青。”他說著,轉身繞到竹屋裏。

李辭李賦幾人則在四周查探,周子游失魂落魄的站在墓碑前,始終不願相信德王已死的事實。

竹屋裏陳設簡單,還有一個不大的搖籃。在竹制桌子上擺著一個妝奩,妝奩中並沒有什麽首飾。裏面有一冊泛黃的手劄,手冊上擱著一只用草紮的手串,看形狀和卷草紋的圖樣十分相似。

李雲璟小心的取出手串放在一旁,然後拿出手劄來讀。手劄用的是遼國的文字。當初陸舟查毒蟲的時候,他們二人幾乎翻遍了手裏記載北遼的典籍,也學了一些北遼文字。所以李雲璟看起來並沒有很吃力。

手劄應該是聖雅公主所留,上面並未記載什麽關鍵的信息,只是一些尋常瑣事。諸如“興兒如何如何”,“小海如何如何”一類。興兒應該就是德王的乳名,小海指的大概就是立碑的榮海了。

手劄的最後,筆跡變的不一樣,口吻也是另一個人。

“小海被將軍接回府中,我要開始覆仇了,任何傷害過母親和哥哥的人,小海都不會放過。”

“筆跡稍顯稚嫩,寫下這行字的時候,榮海應該年紀不大。”李雲璟說。

項冬青道:“這榮海稱聖雅公主為母親,稱德王為哥哥。他的生父是誰?”

李雲璟摩挲著手劄,拇指剛好覆在“將軍”兩個字上:“看來需要調查一下這個叫榮海的人。”

李雲璟將手劄收起來,正要出門去,就見李辭白著一張臉回來,稟道:“李少爺,在墳塋後不遠處發現一個……蛇窟。”

李雲璟和項冬青對視一眼,飛快的跟著李辭到達蛇窟所在。

只一眼李雲璟便忍不住連連後退,饒是見慣血腥的項冬青也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只見蛇窟之中密密麻麻交纏著紅色的蛇,蛇軀蠕動著,粘膩的膽汁遍布其中,油亮的蟲子瘋狂吸允著膽汁,同時又和周圍其他的毒蟲“拼殺搶食”。

“這像是在養蠱,只有最終剩下的毒蟲才是毒性最強的。”韓裔眸光幽深,似乎對這種毒物頗為憤恨。

“這就是在議事廳內發現的毒蟲。”李雲璟肯定的說。他扭頭沖韓裔躬身行了一禮,道:“韓老前輩,您醫術高明,不知您是否知道這種毒該如何解?”

韓裔蹙眉問:“怎麽,有人中了毒?”

李雲璟面沈如水,點了點頭:“很重要的人。”

韓裔雖未刻意探聽過他們的身份,但這幾人看起來就來歷不俗。這位項爺和卓有錢彬,身上的悍氣很重。尤其是卓有錢彬,舉止有度,頗帶幾分令行禁止的架勢,當是行伍出身。至於李辭李賦,他們身上的味道是韓裔曾經很熟悉的,屬於宮廷暗衛的氣息。

若是他們口中很重要的人,那想必關系到陳國之命脈。韓裔攏著雙手站在一旁謹慎的觀察四周形勢。而後指了指蛇窟旁一叢不起眼的白色小花,道:“就是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