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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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璟身子一僵,他慫慫的擡起腦袋正對上項冬青那雙噴火的眸子。

“啊!啊!!啊!!!啊————————————”

項冬青如遭雷劈,他雙手抱著頭,一臉難以置信:“啊!!!!!!!!!!!!!!”

天吶,他看到了什麽,他原本以為那手稿都是自家少爺臆想的,可誰能告訴他眼前發生了什麽!他瞎了麽,為什麽他看不懂?不,一定是他瞎了,這不對,很不對勁!

項冬青吼聲震天,住在隔壁的吉祥從睡夢裏驚醒,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兒,連鞋都來不及趿拉便推門而出。便見項冬青眼珠子都要瞪飛了,狠狠的盯著四爺屋裏。再瞧屋裏景象,李少爺衣衫不整壓在四爺身上,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怪不得他今天一天都眼皮狂跳,原來是跟這兒等著呢。竟被這位項大爺撞破了事兒!

“哎呦呦,我一定是夢游呢,告辭!”吉祥嗖的一下撤回要往陸舟房裏奔的腿,捂著眼睛退回房間去了,叨叨著:“打擾了打擾了!”

項冬青氣的頭發都豎起來了,他一手按著腦門,直感覺腦瓜子嗡嗡嗡的。

“哎呀,哎呀呀,哎呀呀呀……”他氣的原地轉圈,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李雲璟也從最初被撞破時的驚慌失措和心虛中恢覆過來,他從陸舟身上爬起來,攏了攏衣襟。

“青叔……”李雲璟抿了下唇:“對不起,不該瞞你這麽久。是我肖想師弟,都是我……”

“我當然知道!”項冬青掐腰怒道:“《我與師弟二三事》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當我瞎!”

陸舟坐起身看著李雲璟,眨了眨眼,迷蒙道:“我與師弟……二三事?!”

李雲璟臉頰騰地紅了,他嘴唇張合半天,梗著脖子怒道:“青叔,你怎麽能偷看我的東西呢,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項冬青哼了一聲:“我從不以君子自詡,倒是你們這些日日將君子之行掛在嘴邊的正人君子們,瞧瞧,都幹了什麽不要臉皮的事兒!”

他快步走過去,拉著陸舟說:“四郎,跟我走!”

陸舟:“啊?!”

項冬青看他那一臉懵懂的樣子,別提有多心疼了。

“造孽,真是造孽呀!”

項冬青知道,若論心眼兒,十個少爺都頂不上一個四郎。雖然如此,但四郎頂多是算計別人時腹黑,真到感情這種事兒上,他還是個孩子呢!單是看少爺寫的我與師弟二三事,那都是什麽話呦,也不嫌臊得慌!必定是少爺生了齷齪心思,四郎懵懵懂懂給少爺哄騙了去!

他拉著陸舟就要走,李雲璟忙伸手去拽項冬青:“青叔,你這是幹嘛,不關師弟的事兒……”

項冬青一把就將李雲璟推開了,吼道:“你莫挨我!”

李雲璟:……

剛才那聲吼著實嚇了陸舟一跳。項冬青似乎感覺到了,不由將說話的聲音放輕:“四郎別怕,青叔給你做主!”

陸舟一臉蒙圈:“嗯?!”

他看著項冬青沈痛的目光,頓時明白了,青叔定是認為一切都是師兄的錯!但事實上卻是自己一直在引導師兄。他只是從來不知道師兄還背著他寫了那些手稿。

“青叔,你誤會了。”陸舟抽出被項冬青拉著的手臂,仰頭看他,目光真誠,一字一句道:“我與師兄兩情相悅。”

項冬青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斷了。

“啊!!!!!!!!!!!!!!!!”

樹上的鳥雀驚飛了,不停的撲騰著翅膀。冬日夜晚的靜謐被項冬青接二連三的震天吼聲打破了。

周澄揉著眼睛跑到孟禹房裏,道:“大師兄,主院是不是出事兒了?”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吳謹吳信兄弟倆也被吼聲吵醒,跑去孟禹房裏了。

孟禹披上衣服下了地,將房門關好,指著床鋪對三個師弟說:“冬日天寒,你們怎也不穿好衣服再出門。快,去我床上蓋上被子暖暖,仔細著涼。”

三個少年也覺得冷風颼颼的,遂爬上孟禹的床,各占被子一角。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我聽著好像是青叔公的聲音。”吳謹蹙著眉頭道。

孟禹自是也聽到了,不過除了吼聲之外他沒聽到其他動靜,便道:“多半是沒事兒的,除了青叔公的吼聲我也沒聽到其他動靜。若是主院出了什麽事兒,陸成叔叔他們也會起身的。既無其他響動,想來是青叔公自個在院子裏練武吧。”

吳信道:“這麽晚了還練武麽?”

孟禹笑道:“青叔公吃了宵夜,我晚上去給二師伯送箱子的時候碰到青叔公了,我見他捂著肚子,腳步沈重,想來是吃多了。夜裏積食,自然睡不著覺,要活動活動消消食。”

周澄一臉迷蒙:“消食還要吼出來麽?”

孟禹搖搖頭:“那就不知道了。”

周澄:“下回試試。”

孟禹:……

師兄弟幾個在床上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中間鳥叫了幾聲,院子裏便覆歸安靜了。不大會兒功夫,三人便開始點著腦袋昏昏欲睡了。孟禹只好將他們三人擺正,再將自己的被子給他們蓋上。

他的床被三個師弟擠滿了,索性又去櫃子裏掏出一床被子到外間軟榻上將就一宿。聽著裏間傳來綿長的呼吸聲,孟禹嘴角微微漾起笑意,現在這樣的日子,他很喜歡。

項冬青拎著李雲璟的後脖頸把人提溜回房間。李雲璟雖喊他一聲青叔,平素與他也十分親近,但他畢竟是李家少爺,又有那樣的身份。他平時可以教導他,但在這種事情上,他是做不了主的,更沒有權力去指責什麽。

他沈聲道:“少爺,這件事……我會如實和老夫人稟明的。老夫人她年紀大了,只怕經不起這風浪。”

李雲璟沈默片刻,而後擡頭直視項冬青:“我知道青叔是真心為了我好,也許我和師弟的事情你們不理解甚至無法接受,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我李雲璟一生沒什麽大本事,唯一讓我倍感驕傲的就是和師弟的情意。”

項冬青聽不得這話,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去看待這對師兄弟。

“老夫人兩日後便到,還有陸家人。”撂下這句話便倉惶而出,不願再看李雲璟。

李雲璟嘆息一聲,他推開門想去看看師弟,只是還不等他搭上手,便聽門板被“砰”的一聲關上了,緊跟著便是“吧嗒”一聲鎖扣的聲響。

門外傳來項冬青的聲音:“在老夫人沒到之前,少爺還是不要和四郎見面了,我會盯著你的。”

李雲璟:……

“青叔!誒不是,你放我出去,你這是非法囚禁!”

他邊說邊往窗戶那邊走,試圖從窗戶跳出去,然而項冬青比他早到一步,將窗戶也封了:“陳律可沒有非法囚禁這一說。”

李雲璟氣急敗壞的吼道:“我叫師弟上書,添上!”

窗外沒人回應,李雲璟狠狠的踹了墻面一腳。氣撒沒撒出去不知道,腳疼他倒是感受到了。

陸舟到底是提舉司首官,項冬青可不敢關他。所以陸舟該上衙上衙,項冬青則始終守在李雲璟房外,縱使李雲璟使出百般手段都逃不出項冬青的手掌心。他也只能老老實實呆在房間裏了。

原本按照規程陸舟應當先回京述職的,但礙於李雲璟那張臉,趙崇裕便免了他們述職,直接赴任。但陸舟認為這只是其一,或者說這根本不算一個理由。他總不能因為師兄,每次調任都不回京吧,長此以往朝臣們必定會有微詞。不管是對皇帝禦下還是對先生來說,都無益處。

所以他想皇帝調他來梁州府必定還有其他緣由。只是皇帝沒說,他又摸不著頭腦,猜不透個中緣由。索性便也不去理會,待時機成熟,他自然便知曉了。

趕在年關歲尾,衙門裏大小事務都處理的不錯。陸舟見了見衙門裏的幾位推官和主簿等人,問了問梁州府下轄縣鎮的情況,並令幾人分別就這一整年所經手的大小事務寫一份總結,便叫人下去了。自個閑來無事,索性繼續呆在前衙翻看提舉司衙門過往卷宗。

他的前任一直在刑獄口打轉,因其資質不高,所以多年來並未升職。但勝在辦事勤勉,這兩年在任上倒也沒什麽過錯。陸舟大致翻了翻便心中有數了。

梁州府下轄五縣,治所所在郭縣為陽平縣,縣城外三十餘裏有一陽平關,是蜀中要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自古以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不過陳國統一後,陽平關便漸漸沒落。目下是梁州府府軍駐紮在陽平關,也叫陽平軍。

陽平縣占地利之便,四通八達,城內倒是日漸繁華。不過梁州府其他縣鎮卻同樣因地形之不便而窮困潦倒。當然這不歸他們提舉司衙門管,民生的事兒那是知府衙門權責所在。梁州府現任知府名喚孫授,陸舟來前打聽過,這人官聲還算不錯。

雖然知府衙門和提舉司分屬兩種體系,但畢竟是在梁州府地盤上,多少還是要跟知府大人打交道的。陸舟想著明日提上些賀禮去拜訪拜訪這位父母官,且先探探他的底。

他在紙上勾畫著,將年前需要處理的事情列了出來,一樁一件有條不紊的著手處理。閑下來時也會想如何同家裏說他和師兄的事兒,但左右想不出頭緒,便將這事兒放下了。

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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