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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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開口?”袁敘白小心翼翼的問。

陸舟隱晦的看了他一眼,袁敘白竟然該死的懂了!他才看過師兄推薦給他的話本,講的就是借屍還魂,殺人奪舍。瞬間就覺得脊梁骨刺刺冒涼氣,他哆嗦了一下:“四郎,可不帶嚇唬人的啊!”

陸舟就道:“這種事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沒見大宅院裏頭各個都抄經念佛麽,她們就信這個。單瞧這宋家老太太整這陣仗,一看便是極為迷信之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主子們信,下人們也自然就跟著信了。就算開始不信,但慢慢的受環境影響,潛移默化之下也多少會琢磨琢磨的。”

雅兒道:“可不就是,虧心事兒做的多了,自以為抄經念佛就能贖罪。殊不知佛祖那裏都有本帳呢,誰登極樂誰下地獄那都是有數的。我們夫人倒甚少拜佛,少有的幾次也是替少爺求平安的。”

陸舟點頭:“你們家老太太又掛白帆又搬棺材的,這可不大吉利呀,臟東西可就愛湊這熱鬧。我見宋府下人們似乎都給攪的心神不寧,各個目光呆滯,行動遲緩,說不準就沾上什麽了呢。”

袁敘白細細想想宋家下人的狀態,越想越覺得陸舟說的對,頭皮都忍不住發麻了。

陸舟瞥他一眼,繼續道:“我還聽人說呀,這被淹死的人怨氣大,尤其那湖在西邊,陰氣重。再加上最近宋府出的一樁樁事兒,更助長怨氣了。如果不想法子平息這怨氣,只怕整個宋府都不得安寧呀,那犯過錯的人就更不得好死了。”

雅兒揪著帕子問:“那要怎麽平息呢?”

陸舟掐了掐手指算了算,道:“那自然是冤有頭債有主了。只要犯了錯的人在臘月二十當晚到湖邊去燒上一沓黃紙,並且需得用朱砂在黃紙上寫明所犯之過錯,一並燒了,此樁事便也了了。”

雅兒探頭過去,小聲道:“陸公子的意思是……”

陸舟撓了撓腮,神秘兮兮的笑道:“憑宋夫人的手段,在宋府裏頭傳些小話兒應該不成問題吧。總之這事兒怎麽邪乎怎麽傳,你們家那老太太不是鬧嘛,這回就讓她鬧個夠。”

李雲璟反正是明白了,他師弟這是想來一出“活捉鬼”呢。宋府如今人心惶惶,最容易受這種事影響了。曹嬤嬤既是在宋府內被人推下湖的,兇手多半也是宋府的人。師弟借宋老太太的東風詐一詐殺死曹嬤嬤的兇手,順著這條線牽出去,自然就能找到幕後之人。

不過李雲璟還是有些擔心:“他們連人都敢殺,若不上勾怎麽辦?”

陸舟就道:“後面的就交給大頭吧。”

袁敘白忽然被點名,還哆嗦了一下,連連擺手:“這種事兒我就不……”

陸舟道:“不是叫你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你回頭把吳樹的畫像畫出來,然後順著成都府主街的藥鋪挨家打問,就照著你那天請的老大夫說的迷藥方子,摘幾種藥材出來,去問問藥鋪最近有沒有這麽個人去買藥。”

袁敘白道:“你要找迷暈吳槐的那個人?那不扯麽!吳槐都說不清那人長什麽樣,我拿著吳樹的畫像去也沒用啊!”

陸舟白他一眼:“虛張聲勢不懂麽!”

他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然後對袁敘白說:“吳樹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從他通過尹氏賭坊誘賭吳伯父這件事上,再加上我們之前的對話來推斷,足以說明他和宋家有不小的牽扯。宋顯之死,我斷定一定跟他有關。放出吳樹的畫像,至少能迷惑背後之人,若能就此拔除尹氏賭坊這個毒瘤,豈不是一舉兩得。”

雅兒不太明白他說的話,反正她只要聽陸公子的命令行事就好。

倒是項冬青始終覷著陸舟。這小子太敏銳了,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無意中說漏了什麽讓這小子起了疑心了。不過這會兒還是閉嘴的好。

陸舟拿起明月樓的鑰匙摩挲著,沈默片刻後,對雅兒說:“還有一點,我需要宋夫人配合。”

雅兒忙道:“陸公子請講。”

陸舟扭頭看著雅兒,低聲說:“從提刑司接回宋顯的屍身,入殮發喪。”

雅兒驚呼一聲,忙又壓低了聲音:“可這案子不是沒結嗎?”

陸舟就道:“你只管與宋夫人說,我想她會明白的,這可是一場好戲,你方唱罷我登場,我就不信他們能坐的住。”

商定完事情,雅兒迷迷糊糊的將人送了出去,又迷迷糊糊的返回宋顯的院子去稟了曹氏。

曹氏聽說曹嬤嬤的事也只是嘆息一聲,要怪就怪那些人手伸的太長了。所以雅兒一說陸舟的計劃,曹氏當即便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她忍不住恨道:“原來兜兜轉轉,此事竟是我宋家內宅之齷齪。”她抓緊帕子,目光泛起一絲狠厲:“雅兒,全照陸公子說的去辦。還有,將前廳收拾出來,哪怕是做戲,也絕不能委屈了阿顯!”

離開宋家時天色尚早,師兄弟三人近來一直為案子奔波,好容易閑了兩天吧,荀先生又來督促功課。今日難得荀先生出門訪友,師兄弟便趁這機會在成都府逛了逛,買了不少禮物。

荀湛才從三林書鋪出來,就撞上了提著大包小包的幾人,不由道:“你們這是搬家呢?”

袁敘白忙說:“都是師兄,他們看見什麽都想買!”

陸舟瞪他一眼,道:“先生,咱們家人多,既是買新年禮總不好顧此失彼吧,當然每個人都有份啦!還有村子裏的朋友們也要照顧到的呀!還有外甥女兒呢,我頭一次當舅舅,必定要好好準備年禮的!”

李雲璟也道:“是呀是呀,我過年要去師弟家給陸叔叔陸嬸嬸拜年的呀。還有師弟的子侄們也是我的子侄啊,我也要給他們準備禮物的。”

袁敘白腦袋一晃,瞬間想到陸舟他外甥女兒可不正是荀先生的閨女!哎呀呀哎呀呀,實在是太失策了!

荀湛見袁敘白眉毛揪著,不由笑道:“一個奶娃娃而已,不必過多掛念。你們買完了麽?”

李雲璟道:“還差顏料,我們正準備到林伯父這來挑呢。”

一旁的林逸笑道:“正好趕在年前新進了一批,你去挑挑,順帶幫林伯父試試品質如何。”

李雲璟就道:“林伯父眼光一向不錯,能被林伯父看中的東西定然也是極好的。”

林逸哈哈笑著說:“你小子,最會油嘴滑舌。”他拍了把李雲璟,道:“別跟外頭站著了,你們師兄弟幾個把東西先擱屋裏,顏料就在櫃臺那邊,自去挑吧。”

然後又對荀湛說:“我就說叫你別急著走吧,快來,咱們繼續喝茶。還有這位仁兄,初次見面,不知如何稱呼?”他看向項冬青。

項冬青忙抱拳行禮:“在下項冬青,粗人一個,林掌櫃不必同我客氣。”

林逸笑道:“我生平最喜結交好友,項兄弟也不必拘謹,隨意就好。”

林逸又叫夥計送了新茶過來,道:“這是江南那邊的茶,我托好友買了一些,專留著過年待客用的。今年川蜀的茶葉照往年貴了許多,口感又不及往年,我之前買了一些,如今還壓著箱底呢。”

荀湛道:“川蜀的茶一向不比江南差,每年都往宮中進貢不少,京城那些達官貴人可就好這口。我平素飲茶也多喜川蜀的茶,這回來成都府也本打算買一些品相好的。聽逸之如此說,倒是不必買了。”

林逸就道:“子湛若覺著今兒這茶喝著不錯,我便勻你一些。”

荀湛點頭:“那就承逸之好意了。”

項冬青不懂品茶,牛飲一般喝了一杯,只覺這茶入口略澀,雖回味甘甜,但到底不如尋常茶水來的解渴。二人論茶之品相,他當然也不懂。但若說為何川蜀的茶漲了價,那當然是因為宋家走私北遼的茶葉被截獲,宋家巨利之下又往北遼調了一批,導致大陳境內川蜀之茶緊俏。宋家也不得已以次充好,口碑一落千丈。據說幾大茶商都在找宋家呢。

項冬青又咕咚咚喝了一杯,這回忽然又覺得品茶其實也挺不錯的嘛。

林逸見項冬青不言語,便起了個話頭問道:“項兄弟也在溪山村生活?”

項冬青道:“我是李少爺的護衛。”

林逸則恍然大悟道:“阿璟他們口中的“青叔”便是項兄弟吧。聽說四郎的侄子就是項兄弟的徒弟,如今在邊關頗受楊將軍賞識,是個挺不錯的後生。”

提起虎頭,項冬青也露出一絲欣慰的笑,這次宋家走私茶葉還多虧了虎頭心細。經此一遭,虎頭在軍中當可以站穩腳跟了。

林逸就羨慕道:“您二位真不錯,教出的徒弟都是出類拔萃的。最近四郎他們甚少來我這書鋪,聽說是被自清給征召了,專查宋家那案子。自清還同我說過,四郎這孩子膽大心細,敢想更敢做,是個斷案的好苗子。若不是已經拜了先生,他還想收四郎為徒呢。”

荀湛就道:“我教給四郎的也只是經史子集,至於查案斷案這方面多是四郎自己悟的。若王大人有意,那四郎多一個先生教又何嘗不可呢。”

林逸哈哈笑道:“你倒是真替四郎著想。”

荀湛幽幽道:“四郎不僅是我的學生,還是我小舅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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