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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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人第二天一早就來迎親了,全村的人都出來瞧熱鬧。說是迎親,其實倒也沒大辦什麽,正日子要在滄州辦,陸祥和梁瑛正著手操持著呢。再加上今日孩子們都要啟程,便也沒搞些花哨東西。

徐家送來的聘禮,老陸家原樣給陪送回去了。陸家根基淺薄,沒有什麽古董書畫陪嫁,倒是備了些銀票。荀湛和陸伯庸給添了幾幅字畫,連李老夫人也給添了一匣首飾。

陸舟絞盡腦汁不知送什麽,只是無意間聽蔣氏叨咕,說二娘子不在她身邊,有些話囑咐的倉促些,那些夫妻之道只能她自去體會。陸舟一下子就想到他看的小片兒了。

不過這東西也給不出去呀。所以他點燈熬油的畫了一晚上,將人物動作形態刻畫的栩栩如生。連七七這個冷冰冰的系統都忍不住臉紅心跳。雖然它沒有臉也沒有心。

然後李雲璟就見陸舟偷偷摸摸的送了他二姐一本什麽書,搞的神秘兮兮的。當然,這會兒陸安還不知道書裏是個什麽東西,只當是好看的話本。就是陸舟特意囑咐新婚之夜再看讓陸安心裏有些好奇。這會兒她還沒想到新婚之夜翻開這本書時,她差點兒就把眼珠子瞪飛了,為此她罵了陸舟好久。那段時間陸舟天天打噴嚏,嚇的李雲璟以為師弟著涼了呢。

“你又送你二姐話本了?”李雲璟實在好奇,剛上車就逮著陸舟問。

陸舟猶豫著點了點頭。

“關於哪方面的?俠女闖江湖,霸道夫君愛上我?”

袁敘白一聽就樂了:“這什麽話本,忒俗氣!”

李雲璟扭頭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袁敘白伸手:“現在有麽?坐車太無聊。”

陸舟從書籃裏掏出一本扔給他,袁敘白就窩在一角看書去了。看著看著就……

“呀呀呀,這也太好看了叭!”他挪了挪屁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抿著嘴看的十分投入。

李雲璟就小聲和陸舟說:“你可別給你二姐看那些亂七八糟的了,不然徐飛肯定不遠千裏來追殺你。”

陸舟撓撓脖子:“應該不會吧,徐飛應該會很高興的。”

李雲璟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麽話本呀,你也不說先給師兄掌掌眼。”他見陸舟脖子紅了,便拂開他的手道:“哎呀,你別撓了,你看都破了。”

陸舟:“癢!”

李雲璟摸了摸道:“這蚊子也是夠毒了,我包袱裏有藥膏,給你抹抹,冰涼涼的可舒服了。”

他推了把袁敘白:“你壓我包袱了!”

袁敘白抹抹眼淚:“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兒麽?”

李雲璟見他哭的雙眼通紅,忍不住抖了抖肩,扭回頭問陸舟:“你給他看的哪本呀?嗬!這給孩子哭的!”

陸舟還要伸手去撓脖子上的蚊子包,就被李雲璟一把捉住,然後擰開瓶蓋,一股子清涼味道頓時在車廂裏彌漫開。

李雲璟用手指摳了一點兒然後敷在陸舟脖子上,柔柔的塗開,瞬間就有一種冰涼的感覺,陸舟就覺得沒那麽癢了。

他道:“我隨便拿的,好像是什麽虐戀情深的。”

李雲璟塗開藥膏,還湊上前去吹了口氣,然後擡頭問陸舟:“好多了吧。”

陸舟就點頭,他盯著李雲璟看了會兒,然後道:“我給師兄看,但師兄不能再給別人看了,誰都不行。”

李雲璟一聽就興奮了:“是不是可好看可好看了。”

陸舟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囑咐道:“師兄夜裏自己看就是了,可千萬別流出去呀!”

李雲璟朝他拋了個媚眼兒:“師兄都懂!”

陸舟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但願你懂。”

徐飛一行人在往成都府去的官道上就和陸舟他們分開了。陸舟下車送了送二姐,然後對徐飛道:“我二姐可交給你了,你別忘了當初跟我說過什麽。”

徐飛一改往日毒舌,鄭重的朝陸舟拱手:“徐飛此生必不負陸安。”

陸舟擺擺手:“快上路吧,不然天黑趕不上宿頭了。”

分別後沒多久功夫,陸舟他們一行人就進了成都府城了。大街上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熱鬧極了。

袁敘白捧著書眼睛都哭腫了。

李雲璟一臉嫌棄的對六子說:“快給你家公子敷點兒冰塊吧,明兒還去書院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公子怎麽著了呢。”

六子忙點頭哈腰的要把袁敘白扶回去。袁敘白還問:“你不留我飯麽?”

李雲璟:……

今天的李雲璟尤為積極。他叫廚娘趕緊做飯,吃過飯就在院子裏遛彎兒消食兒,然後緊忙去洗了個澡,之後鬼鬼祟祟的回屋去了,還不忘把門給插上。

陸舟:……師兄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幹壞事兒麽。

想了想,陸舟打開天眼系統讓七七定位李雲璟的房間。就見他師兄雙腳一甩把鞋甩飛出去,然後一骨碌趴在床上,將被子卷起來裹在身上,手邊還放著一盤子鹽花生。配套非常齊全。

也不知怎的,陸舟好像覺得這樣偷窺別人有失君子之風,便關掉天眼系統自顧休息了。

而對於李雲璟來說,這一夜打開了他新世界的大門,他閉上眼就是那些讓他血液逆流心臟狂跳的畫面。

他摸摸鼻子,居然流鼻血了!

李雲璟暈乎乎的躺在床上,腦子裏是揮之不去的小人畫,也不知他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更不知他是不是在做夢。總之那些畫面片段反覆的在腦海裏出現,後來那看不清人臉的小人兒突然就清晰了起來,是師弟的模樣!

李雲璟激動了!

第二天要去書院,陸舟已經洗漱好了卻遲遲不見李雲璟出來。他輕輕敲了敲門:“師兄?要遲到了!”

“就來!”李雲璟好像被嚇到了,嗓子都劈了。

陸舟就問:“師兄你怎麽了?不舒服?”他邊說邊撓脖子,道:“師兄,我進來咯,你藥膏還有沒有,我脖子又癢了。”

“等,等下!”李雲璟手忙腳亂的把被子捂上,然後去開了窗,才來給陸舟開門。

“師兄,你昨晚沒睡好?”

李雲璟心裏慌慌的,尤其是昨晚那個夢讓他無法直視陸舟。他一直回避陸舟的眼睛,道:“噢噢噢,是有點兒不習慣。那個我給你拿藥膏。”

他昨天急著看話本,連包袱都沒整理。陸舟盯著他看他又有些心裏發毛,好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扯包袱時候手都在抖,他拿出藥膏就遞給陸舟。

陸舟沒伸手接,幹脆揚起脖子道:“我看不見。”

尾音上揚,帶著點兒撒嬌的意味,李雲璟差點兒就站不住了。

“噢噢噢對,瞧我!”李雲璟下意識的手一抖剜了好大一坨糊在陸舟脖子上,淺淺的紅色印記,李雲璟瞄了一眼就飛快的挪開視線,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陸舟眼尖的瞥見床邊那熟悉的畫冊,心裏明白師兄今天反常的原因了。他假裝什麽都不知道,說:“師兄快點換衣服吧,我們吃了飯就要去書院了。”

陸舟一走,李雲璟方才長長的舒了口氣。拖著步子走回床邊,認命的把床罩拆下來,唉聲嘆氣的,這都要洗的!

師兄弟倆出院門時,袁敘白也頂著通紅的眼睛出來了。然後他看了眼同樣眼底發青的李雲璟,道:“你也熬夜了?”

李雲璟胡亂的點頭。

三人到書院門口時正碰上吳槐,袁敘白忙道:“你腿傷好了呀!”

吳槐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好的差不多了。”

陸舟看他一眼,總覺得吳槐哪裏不對勁,他問:“吳伯父情況有好些麽?”

吳槐眼眶瞬間紅了,他聲音有些顫抖:“我爹他走了,你們回鄉的第二天爹就去了。”

“那你怎麽……”袁敘白想問他怎麽就來上課了,這時候應該在家裏多陪陪母親的吧,只是話到嘴邊被他咽下去了,因為他感覺到吳槐的情緒不對。

宋顯這時也到了,他見到吳槐便問了一句:“回來了,好些了?”

吳槐沒有理會,徑自走去課堂。焦明啐道:“這狗雜碎搭理他幹什麽。”

宋顯下意識的蹙起眉頭,沒和焦明說什麽,擡步就走。

李雲璟暗瞪焦明一眼,趁他邁步功夫從兜裏摸出顆石子兒來,焦明‘哎呦’一聲摔了個大馬趴。

後來的同學們不禁大笑:“焦明你昨兒幹嘛去了,腿這麽軟,門檻兒都邁不過去了!”

雖然是在嘲笑焦明吧,可李雲璟就是莫名心虛。

焦明從地上爬起來,哄蒼蠅似的哄散了他們:“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去!”他看了眼宋顯走遠的背影,目光有些陰鷙起來。

陸舟回頭看了眼李雲璟,見他不動,就問:“師兄,走呀!”

李雲璟慌忙點頭,然後拎著衣襟高擡腿邁過門檻,這才舒了口氣道:“師弟,走吧。”

陸舟:……

課上,陸舟時不時的瞥一眼吳槐,見他根本無心聽課,手指不停的摳著桌面,指尖已經滲出血了。他輕咳一聲,用筆桿戳了戳吳槐,吳槐猛地回神,只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收心回來。

他也不知怎麽,根本沒有辦法在家裏待下去。雖然娘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他就是過不去這個坎兒,胸口就像壓著一塊巨石,壓的他喘不過氣兒來。他想紓解,想發洩,可又不知道該怎麽發洩。他甚至想到報仇,殺了那幾個賭坊的夥計。可那樣又能如何,爹會活過來麽?

他將頭埋進手臂,陸舟能看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課後他找到李雲璟和袁敘白,道:“我們改天去吳家看看吧,這件事對吳槐的打擊一定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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