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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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笑什麽呢?”

回去的路上陸雨問荀湛:“你和四郎說說話突然就笑了,我看到了。”

荀湛笑道:“我經常笑啊。”

陸雨道:“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陸雨擰著眉:“反正就是不一樣,你剛才雖只是淺淺的笑著,可我能看出你特別開心。”

“娘子是說我平時不開心麽?”

陸雨急道:“哎呀,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荀湛朗笑幾聲,握住陸雨的手:“我的確很開心,因為我從四郎身上看到了希望。如果有一個人可以將我的思想發揚光大,那個人一定是四郎。也或者,他比我做的更好。”

陸雨說:“我雖不懂那些大事,可我知道你近來心裏不平靜。自從那日九爺來找過你之後,你常常將自己關在書房裏,你在想什麽?”

秋日的傍晚連風裏都帶著收獲的喜悅,輕輕的拂在臉上,帶著絲絲涼意。最後一抹霞光在河面上鋪陳蕩漾,波光粼粼。

荀湛告訴陸雨:“京城橫貫一條河,名叫灑金河,水勢浩大,河面波瀾壯闊。太陽的金光灑在河面上就像浮動的黃金,故而得名。河兩岸文人墨客競相吟詩作賦,不知留下多少絕句。”

陸雨柔柔道:“聽起來就很熱鬧。”

荀湛問她:“你想去麽?”

陸雨緊握著荀湛的手,眼眸低垂,嘴角掛著笑:“你去我就去,我們一家人只要在一起,去哪裏我都願意。”

荀湛就笑:“那好,以後我帶你去京城看看灑金河。”

袁敘白帶著兩位師兄的期待收拾了包袱帶著六子回到德陽縣衙。

自從考上華陽書院,又拜了荀湛為師,他腰板挺的可直溜兒了,再也不怕叔叔罵他了,還想著和叔叔把酒言歡,笑著說一說老故事。

只是……

袁均百忙之中見他侄子回來了,那件原本被他記在心裏後來又被一堆事務纏身故而又將其遺忘的事兒突然就蹦出來了。

他立馬豎起眉毛,喝道:“小兔崽子,你還有臉回來!”

袁敘白心裏正美滋滋的想待會兒喝什麽酒吃什麽菜呢,袁均這一吼立馬將他拉回現實,然後他非常迅速的做出反應,噗通跪倒在地:“叔叔我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下回一定考上華陽書院!”

章律忍不住把眼睛一捂,他們家公子可真丟派,一點兒都不像大人的侄子。

袁均也被他這反應氣笑了。

說完袁敘白方才反應過來,他早就考上華陽書院了呀,他都在書院讀了一個月的書了,這次是因為秋收假才來的德陽縣,他慫什麽呀!才要站起身打掃打掃褲子,袁均又吼了一句:“讓你起來了麽!”

袁敘白一臉震驚:“叔叔,我考上書院了呀!”

袁均背著手居高臨下的睨著他:“我還不知道你考上了?我問你前幾日你進城幹嘛去了?”

袁敘白:“和兩位師兄逛街呀!”

袁均冷笑:“逛街還是逛青樓啊。”

“!!!”袁敘白眼珠子都要瞪飛了:“叔叔怎麽知道的!”

章律好心替他解答:“這畢竟是大人治下,公子又是大人的侄子,您來那天衙門裏頭好些人都見著公子了。所以見公子在街上閑逛難免就多關註幾分,免得有什麽不長眼的沖撞了公子。”

袁敘白:……

他立馬叛變,將‘有難同當’四個字理解的淋漓盡致,義正言辭的對袁均說:“叔叔你聽我說,這事兒我也是聽兩位師兄的。我才剛拜師,我得和他們搞好關系呀。三師兄陸舟為了替姐姐考驗未來姐夫,這才拉著我們一起搞事兒。”

“那他怎麽不去青樓而是你去?”

袁敘白:……這怎麽說,總不能跟叔叔說因為自己‘行’吧。

他道:“叔叔,我可什麽都沒幹呀。”

反正他沒脫衣服,這就算什麽都沒幹吧,至於其他的……他錢都花了,看幾眼總沒毛病吧。再說那青樓卻也沒什麽絕色,他瞧著都挺一般的。

袁均哼道:“諒你也不敢幹什麽。你今年也十七了,按說家裏是該給你安排起來了。不過眼下你讀書正是關鍵時候,莫想那些有的沒的。記住,色字頭上一把刀,有多少英雄豪傑折在這上頭,我袁家雖不是世家大族,但也決不允許子孫裏頭出現敗類。”

袁敘白點頭如搗蒜:“叔叔說的對,敘白謹遵叔叔教誨。”

袁均:“為了讓你理解的更深刻些,咱們袁家的家規你抄十遍吧。”

袁敘白忽然就覺得眼冒金星。

袁均還道:“這幾年為官,我總結一些為官之道,也糅合進家規了,不多,也就多添了二十幾條,你要熟悉熟悉。”

袁敘白:……

章律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就跟袁均處理事務去了。

他還同袁均說:“公子那事兒也算不得什麽,都是半大小子瞎胡鬧,公子也的確沒做什麽,大人罰的未免有些重了。”

袁均就道:“首先,他雖後拜師,是師弟。但他在三人中也最年長,這種事他最先應當勸阻亦或是想其他辦法,而不是和他們一起胡鬧。其次,這事兒可大可小。他若步入官場,誘惑更大,也更要命。他總要學著克制自己,更要學會拒絕。今日這事兒就算給他一個教訓,好叫他長長記性。”

章律道:“大人說的有理。”

家規可不是那麽好抄的,反正這一兩日的他肯定是抄不完了。當夜他抄的眼冒金花兒,早上起來都覺得腦袋又大了一圈。他正坐花廳吃粥呢,袁均過來道:“吃完了趕緊滾回溪山村,好好聽荀先生講課,別落下課程。”

袁敘白忽然就想到自己回來是幹嘛的了,雖然陸舟害的他被罰,可答應人的事兒總得做到吧。他忙拉住袁均,問:“叔叔,那鄭禮是衙門的文書吧,他人怎麽樣?靠得住麽?”

“你打聽這幹嘛?”

袁敘白就道:“這不是有人撮合鄭禮還有四郎他侄女嘛,四郎不放心,我就過來跟叔叔打聽打聽。”

袁均笑:“□□郎操心的可真夠多的,操心完他姐姐又來操心他侄女。”

袁敘白還附和:“可不是。不過四郎他侄女還挺好的小娘子,她也是荀先生的侄女呀,我作為弟子總得替先生排憂解難嘛。所以這不就來跟叔叔打聽打聽麽。”

袁均道:“鄭禮這人還不錯,處理事務頗有主見,文采也算可以。至於他私下如何,我知道的不多。我想這事兒陸二郎會有門路問的,他和衙門裏的衙役更熟一些。”

“就這樣?”袁敘白瞪眼:“我還以為叔叔會很了解呢。”

袁均道:“人是多面的,對待上司,對待同僚,對待雙親和對待妻兒的態度都會有所不同。我只能說在我這個上司眼裏,他是個不錯的下屬。我錄他入衙門,也了解過他的家世,父母敦厚,家裏還有一個幼弟。家中幾畝薄田,日子還算可以。”

“行吧,我會告訴四郎的。”似是想起什麽,他又問:“叔叔,衙門裏好多文書麽?”

“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昨日聽四郎和先生說話,便有些好奇。”

“哦?他們怎麽說?”

袁敘白道:“是我先問的,我只是突然好奇便多了一句嘴,我說我在衙門裏見過好幾個文書,也不知是不是事務繁重。先生便說衙門各部名目繁多,四郎就問那所轄之事也不盡相同麽?先生便道此事要看首官調度,四郎便不說話了。不過他好像一直在想什麽,我問他他又不說。”

他撓撓頭:“我就是隨便問問,叔叔若不方便就不說吧。”

袁均道:“沒什麽不能說的,以後你若為官,這些事也要明白一些。確如荀先生所言,衙門諸事各有主事之人,有時一職多人共之也是常見。我初到德陽縣任職時,衙門各部小吏更多,我清減不少。若趕上忙碌時候,可臨時征用一些讀書人。”

“原來如此。”

袁均見他悠悠哉哉吃粥,嫌棄道:“行了行了,吃完趕緊回去。”

袁敘白這一趟算是白來,打聽的還沒有陸同詳細呢。不僅如此,他還挨了叔叔的罵,還要罰抄家規。

他一臉哀怨:“兩位師兄,我這可都是為了咱們喜兒侄女呀,不管,這回無論如何你們都得幫我抄!”

李雲璟道:“你不怕字跡不一樣你叔叔還得抽你呀。”

袁敘白說:“每一篇開頭結尾我自己寫,中間的你倆盡力模仿著,我寫的字雖談不上多好,但也普普通通好看吧,可容易模仿了。”

好歹也是為自家事兒操勞,況且讓袁敘白去青樓也是自己的主意,陸舟倒也痛快:“我認領一份吧。”

李雲璟附和:“那我也認領一份。”

袁敘白樂了:“好師兄!”

師兄弟三人於是在秋光大好時坐在書房裏抄袁家的家規,陸舟抄著抄著就道:“大頭,你家的家規是誰定的呀?”

袁敘白奮筆疾書,頭都不擡的說:“聽說是我祖父寫的。我們家就是那時候發達起來的,祖父就給立個規矩。後面我爹完善了一些。喏,再後面那些是我叔叔添的。”

陸舟看了看,不由讚道:“袁知縣也是個有大智慧的人呀。”然後他扭頭問李雲璟:“師兄家裏也有家規麽?”

李雲璟潤潤筆,低頭答道:“有呀!我小時候祖母就叫我背了。”

陸舟想了想,然後說:“我決定了,我們陸家也得有家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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