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關燈
徐飛背著手溜溜達達的往前走,才拐出巷子口就被一姑娘撞了個滿懷。那姑娘死死的抱著徐飛的腿,哭的梨花帶雨嬌滴滴的說:“公子救我!”

“哎呦呦!”徐飛扯著袍子往後躲,一臉嫌棄:“你誰呀?”

那姑娘楞了一楞,難道他不應該把自己扶起來然後問問發生什麽了麽?這人不按套路走呀!不過楞神只是一瞬間,她忙又膝行上前抱住徐飛:“公子,後面有人追我!你聽,他們來了!”

徐飛側耳一聽,還真有腳步聲,不多時幾個壯漢便將巷口堵住,指著那姑娘看著徐飛道:“這姑娘是我們家老爺看上的,你少管閑事兒!”

徐飛攤了攤手道:“我沒想管呀!可你們堵著路讓我往哪兒走呀!”

壯漢們:……這不對呀!

那姑娘倒是機靈,忙又纏上徐飛,委屈道:“公子憐惜奴家則個,奴家甘願為奴為婢。”說著還將香肩往外露了露。

徐飛眼皮一掀道:“家有賢妻,亦有奴仆。我夫人向來節儉,家中又不缺仆從,帶你回去幹嘛?吃閑飯?”

姑娘:……

她幽怨的瞪了眼徐飛:“奴家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可給公子和夫人取個樂子。莫非令夫人不喜奴家這樣的女子?”

徐飛冷哼一聲:“琴棋書畫本公子也會,自可給夫人取樂。”

姑娘:“令夫人真是好命,我若能早點遇到公子就好了……”

徐飛:“別,早點遇上你也不是本公子鐘意的類型。”

姑娘西子捧心:“公子……”

徐飛打斷她:“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他看著壯漢們蹙眉:“你們讓不讓開?”

打頭那壯漢偷瞄了眼斜方墻頭,三顆腦袋齊刷刷的看著他,其中一顆大腦袋上還頂著一錠白花花的銀子,壯漢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一抖機靈,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我們那老爺都能這姑娘的爹了。這姑娘也是我同鄉人,我也不忍見她跳進火坑,若公子能搭救搭救,也算積福行善了。”

徐飛:“你這麽可憐她那你救唄。”

壯漢:……

墻頭上的袁敘白忍不住道:“這徐飛還挺有節操的。”

李雲璟瞪他:“你哪一邊的!”

袁敘白咕噥一聲:“本來就是嘛!”

拿不到銀子壯漢也不甘心吶,就憨笑道:“公子說笑了,家裏有只母老虎,我哪敢呀!”

姑娘也就坡下驢道:“公子,您就可憐可憐奴家吧,奴家一定好好聽公子的話,不叫夫人生氣。”

徐飛譏笑一聲:“你的戲和你臉上的粉一樣多,太醜。”

姑娘感覺被紮了一刀,她抹抹眼淚:“奴家身份低微,想來是入不了公子的眼了。”

徐飛撣了撣袍子,道:“臭泥鰍沾點海水,還真當自己是海鮮了?行了,哪來兒的回哪兒去,本公子玩兒夠了。”

他說著回頭看向墻頭,袁敘白被他突然回頭嚇了一跳,連銀子帶人直接摔下去了。

陸舟瞇著眼看徐飛,沖他喊:“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徐飛用扇子敲打著手心,老神在在道:“在鏢局門口我就知道了。”

陸舟臉色一陰:“你故意整我!”

徐飛朝他拱手:“彼此彼此!”

陸舟從墻頭翻下來,李雲璟也跟著跳了下來,袁敘白頭頂碎土罵罵咧咧的隨後跟了過來,抱怨道:“也不說拉我一把,摔死我了!”說著就要把銀子收起來。

陸舟手快一步將銀子拿了過來扔給那壯漢,道:“你們分了吧,這沒你們事兒了。”

壯漢們還當拿不到銀子了,這會兒見這少年如此大方,可高興壞了:“公子們下回有事兒記得再找我們,價格絕對公道。”

袁敘白罵道:“都穿幫了!快走快走,再不走我要把銀子搶回來了!”

壯漢忙捂著銀子跑了,還不忘拉一把那姑娘。

徐飛打量著陸舟,問他:“你這樣做是不信任我,還是不信任你三嫂的眼光,亦或是不相信你二姐?”

陸舟就道:“沒什麽信不信的,只是想親自試試也好安心。我二姐自幼體弱多病,心思更是敏感細膩,我要知道我二姐沒選錯人。無棣徐家家大業大,我們陸家只是小門小戶。這幾年借著三哥和梁家才算勉強立起來,也不過是一小小鄉紳富戶罷了。”

徐飛明白他的意思,便道:“我看中你二姐為人,並不在意家世如何。”

他低頭笑了一聲,然後看著陸舟很認真的說:“往上數兩代,我徐家還是梁家的仆人,是奴籍。那一輩人正逢戰亂,祖上護著梁家人去南方避難,中途走散了,只剩他和梁家四小姐。戰亂經歷好些年,他們輾轉多地,一路相互扶持,暗生情愫,結為夫婦。戰亂歇止,本朝建立,他們又一路打聽著找到梁家。梁家是勳貴,家中小姐與仆人私下成婚,雖情有可原,只是這事兒若傳出去也的確有辱門風。”

“但梁家人開明,將契書還給祖上,還他良籍。祖上原先便掌管著梁家一方生意,梁家便將這些鋪子整理出來算作梁四小姐的嫁妝,交給祖上經營。祖上在做生意上頗有天賦,逐步擴大開來方才有了如今的徐家。祖上感念梁家恩德,告誡後人,不管徐家未來能走多遠,梁家永遠是主。”

徐飛說這一番話,一來是告訴陸舟徐梁兩家的關系。他毫不避諱的將徐家舊事說出來,甚至絲毫不介意讓他知道奴籍一事,便是在告訴陸舟,徐家人不會嫌貧愛富。

“你還有什麽擔憂麽?”徐飛問他。

陸舟盯著他看,道:“你今日說的話我記下了,希望你也能記住今天。”

徐飛道:“君子重諾,我徐飛必不負陸安。”他指了指巷子口道:“我可以走了麽?給你二姐的聘禮還得整理整理呢。”

陸舟側身讓路:“慢走不送。”

“哦對了。”徐飛偏頭對陸舟說:“今兒這出戲有點狗血。”

陸舟忍不住磨了磨牙。

徐飛大笑兩聲轉身就走

看著徐飛挺直的脊背,袁敘白忍不住讚道:“好男子!”

李雲璟推他一把:“瞎說什麽呢!”他扭頭跟陸舟說:“第二計劃還實施麽?”

陸舟抿嘴搖頭:“算了。”

袁敘白就道:“我看也是,人家徐飛不是挺好的嘛。這回倒好,整穿幫了,也多虧了徐飛大氣,不然真給他惹生氣了,回頭遭罪的不還是你二姐。”

李雲璟瞪他:“你少說兩句吧,那徐飛是什麽人我師弟看一眼心裏門兒清。”

袁敘白:“那幹嘛多此一舉,你讓他看一眼就得了唄。”

李雲璟:“師弟就是無聊想逗人玩玩兒,我們陪他一起瘋一瘋怎麽啦!”

陸舟擡頭看了眼李雲璟,臉色又往下沈了幾分。

袁敘白沒看見陸舟臉色,還叭叭道:“你們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

陸舟擡手打斷:“行了,別說了,這事兒就這麽過去吧。徐飛不會告訴先生的,我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然後他扯了一把李雲璟:“師兄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袁敘白嘟囔一句:“背著我不知道又整什麽幺蛾子呢……”他倒也沒有聽墻角的癖好,轉個身就走出巷子去就近的茶樓等著。

陸舟將李雲璟拉到墻角,問他:“師兄,我們好像很久都沒有吵架了吧。”

李雲璟一楞,然後撓撓頭:“好好的幹嘛要吵架呀。”

陸舟:“我們每天都在一處,每天都有拌嘴的時候,可自從你知道那件事之後就再沒和我吵過架,還待我特別好,是因為那件事你才對我轉變態度的麽?”

那件事自然指的是李雲璟誤認陸舟是神仙的事兒。

李雲璟就道:“沒有吧,我們平時雖然拌嘴,可我對你不也挺好的嘛!”

陸舟:“現在比以前更好,好像我是什麽寶貝一樣,你一直擱手心裏捧著。”

李雲璟笑:“那樣不好麽?”

陸舟:“好是好,可這樣的好有一個前提條件。如果你不知道那件事,你就不會對我這麽好了不是麽?”

李雲璟有點蒙圈:“這有什麽區別麽?師弟還是師弟呀,師兄照顧師弟不是應該的嘛。”

“那怎麽沒見你照顧袁大頭。”

“他也用不著我照顧呀!再說了,我還把咱倆從小到大的筆記給他看了,好讓他也參與進去,我對他還不夠好呀!”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啊?”

陸舟看著他,道:“算了,師兄以後別這樣對我了,以前怎麽樣以後還是怎麽樣吧。還有,我真的只是個普通人。”

李雲璟給他一個很懂的眼神:“明白明白,下凡歷劫麽。”

陸舟:……

他道:“師兄,我希望你對我好是真的對我好,而不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外在條件才對我好。你若想不明白,那這幾日我們不要在一起玩兒了。大頭不是住在你家裏麽,你給他補課吧,順便溝通溝通師兄弟的感情。”

李雲璟:“跟他有什麽好溝通的……誒四郎,你幹嘛去呀!等等我呀!”

陸舟頭也不回的走了,李雲璟緊追慢趕,帶著一腦門問號,實在搞不懂師弟剛才說的一堆彎彎繞繞。

他兀自嘟囔:“師弟不會生病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