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枯葉越來越多了，秋末的天漸漸溫和下來，不再那麽炎熱沈悶。

晨起吃完早飯後，安小樓坐在院中剝玉米。

頭頂的柿子樹結滿了柿子，熟透的柿子很紅，遠遠看著像一盞盞燈籠掛在枝頭。

一根玉米都沒剝完，她就感覺有點困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坐的是躺椅，便索性往後一倒躺下。

真奇怪。

這幾天她常常感到困，吃東西也沒什麽胃口，下腹還隱隱覺得不舒服。

摸出手機看了下記錄，大姨媽推遲好幾天了……

等等！

她是不是！

安小樓一個激靈坐起身，心“怦怦怦怦”狂跳。

她想給張起靈生個孩子的，難道真的……

“阿沈，剝好的玉米可以拿一些過來。”

水塘那邊傳來年輕男子的說話聲，他正在裏頭修籬笆。

“小官！”

安小樓霍然起身，本想飛奔過去找張起靈，誰知起身後頭疼的厲害，眼前更是一陣發黑。

她踉蹌一下，手扶著躺椅坐到地上。

“阿沈？”

張起靈覺察到異樣，立刻從水塘中起來，顧不上滿腳的淤泥，飛快地沖向院子。

“阿沈？”

他蹲下身扶住快要癱倒在地的少女，後者臉色蒼白，額頭有細細的薄汗浮出。

“小官，我……我肚子疼……”

少女皺著眉呻·吟，說完便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失去所有意識前，安小樓害怕極了，該不會剛懷上就要流產了吧？

……

不知過了多久，再醒來時，已經是大中午了。

窗戶開著，秋風涼爽，她蓋著薄被躺在床上。

“丫頭，你醒了。”

一個穿著瑤族服飾的阿婆坐在床邊，面容和藹又慈祥。

安小樓撐起身靠在床邊，手揪著薄被，大概猜到阿婆是誰。

應該是村裏的醫生吧？

想到這，她下意識將手覆到小腹上，咬了咬嘴唇不安地問：“我的孩子……”

阿婆一聽就笑了，擡手捂住嘴，“什麽孩子，你只是因為……呵呵年輕人，還是要節制些的。”

安小樓有點懵。

張起靈恰好在這時端著熬好的紅糖水上來了，阿婆看到他，拍著他的胳膊叮囑幾句後走了。

阿婆說的話，安小樓都聽到了。

天啊！羞死人了！

她下腹不適居然是因為吃進去的東西沒清理幹凈，感到困倦沒胃口也是因為太累了所以體虛了。

真是沒臉見人。

她快速拉上薄被罩住自己。

……

“我還以為我懷孕了。”

喝完紅糖水後，安小樓摸著自己的小腹有些失落。

她真的想給張起靈生個孩子。

張起靈不太懂：“為什麽。”

安小樓低低出聲：“如果我有孩子了，也許能在你身邊待久一點……”

張起靈眼眸輕動，“阿沈，不要孩子。”

安小樓不解：“你不喜歡小孩嗎？”

張起靈搖了搖頭：“太危險。”

無論是什麽，凡是有可能傷害到少女的，他都不允許。

安小樓：“我不怕。”

她願意為了他，去承受十月懷胎和生產的艱辛。

張起靈握住她的手，“我怕。”

“小官……”

她楞住了。

這世上還沒有張起靈會害怕的東西，也從未聽到他說過“怕”。

年輕的男子湊近，同她鼻尖相觸，深邃的眼眸認真無比地盯著她。

他啞聲：“比起長久的等待，我更害怕等待是無盡的。”

“……”

“阿沈，即便你不能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只要想到你總會回來，那便足夠了。”

“……”

安小樓心中一酸，她伸手抱住張起靈。

何德何能，能讓天上的神明如此珍視她。

“我愛你，小官。”

今天的愛意已經表達過，但她想再表達一次。

回應她的，是男子落在耳邊的吻。

“阿沈，我都知道。”

不必糾結，不必難受。

她所有的心思，他都知道。

朝朝暮暮很美好，片刻的耳鬢廝磨也很好。

只要她會回來，那便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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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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