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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 劉琦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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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 劉琦之死

歲月如水,時光如箭。

天下似乎已經完全定型,各國的百姓也在長久的太平之中漸漸適應了分裂的生活,天下除去多了幾個皇帝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麽改變。

該富的還是富,該窮的已然還是窮。

永和十二年,公元二零九年。

楚國的帝都襄陽,原先的血腥已經早已被時間沖沒,卻非殿中哪一日的血腥也消散在了歷史的塵埃之中。

只是帝位之上卻是空無一人,昔日帝有詔,命梁王監國。

那九步木階之上,梁王陳詡已經是一個三十餘歲的中年男子,歲月在他的面上雕刻了堅毅和滄桑,長久居於權力的最中心,他的眉宇之間充斥著一種難言的英氣,整個人也散發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既無事,便散了吧!”

他一揮手,殿下的群臣紛紛告退。

如今的楚國說是楚國,不若說是梁國。

楚國的天下已經不知道還有姓劉的皇帝了。

那宮闈之中,層層宮墻將皇帝與百姓分割兩端。

望北樓,皇宮之中最高的樓臺。

這裏沒有一代帝王意圖收覆北方的任何痕跡和野心,唯一與其沾邊的似乎也就只有這個名字了。

樓中到處掛著一個角色女子的畫像,一看便知此出自高人之手,竟能將人物畫的栩栩如生。

“咳咳咳……”

樓上,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傳來,緊接著便有慌亂的腳步聲從樓上下來,但見一個侍女一邊急忙將外套披上,一邊面色慌張出了樓:“禦醫,禦醫,陛下又咳血了!禦醫!”

很快,侍女便領著禦醫快步上了樓。

這裏,北面的窗戶還開著,正對著皇帝的龍榻。

榻上的皇帝面色蒼白已經難以起身了,顯然是病入膏肓。

禦醫認真的為他診脈,侍女也緊張的捏著手完全慌了神。

只是這皇帝的眼神之中卻依然透著冷靜和堅定,他的目光從北窗移到了窗邊掛著的真人大小的畫卷。

這是整個樓中最好的一副畫了,果有神工之筆,竟好似真人一般,栩栩如生。

畫中的女子靜坐在蓮池邊上,廣袖流仙裙更襯托出了她的仙姿,恍惚間好似仙子,那畫中一笑竟好似能攝人魂魄。

“甄宓啊甄宓,卻可笑這命運,將你我分割兩端。北方的你可知我對你之癡情,或有不經意的時刻,還能記起這南面有個想你的人,名喚劉琦。”

禦醫搖頭苦嘆一聲,感慨的不是情種,他緩緩起身收拾了藥箱,向著榻上的皇帝一拜,也沒有說話便下了樓去。

侍女也急忙跟著下去,二人出了這樓,方才開口。

“陛下如何了?”

“時日無多了!”禦醫嘆了口氣,道:“這身上的病也不好治,心上的病更不好治。唉!只是陛下膝下並無皇子,這可如何是好!”

說完,禦醫便連連感慨著離去。

侍女不敢相信的捂著自己的嘴,眼淚從眼角溢出,她伸出手下意識的摸了摸下腹,不敢說話。

禦醫還未走遠,正巧便遇上了一個羽扇綸巾的白衣男子快步過來。

“國相大人!”禦醫急忙施禮,向著其拜道。

男子過來之後含笑點頭,示意他起來說話:“陛下如何了?可好些了嗎?”

禦醫面色緊張,那袖中的手也在微微顫抖,道:“快則三日,慢則五日。”

男子點頭也不多說什麽,搖著手上的羽扇向著前方快步離去。

正如禦醫所料,三日以來劉琦日日咳血,病情越發嚴重,甚至有幾次已經完全昏厥過去。

宮道之中,陳詡領著十個親衛以及一幹大臣快步向著望北樓過去。

“陛下如此嚴重,難道禦醫就沒有絲毫法子嗎?那長沙的張仲景呢?為何不將他請來?”

“殿下,張仲景前些日子入蜀了至今未歸,陛下的病哪裏耽擱得?禦醫們也盡力了,只是禦醫們治得了陛下身上的病,卻治不了陛下心中的病。”

“混賬!”陳詡怒喝一聲,向著那禦醫呵斥道:“什麽心病?”

“陛下思念上雒公主已近乎成魔,望北樓中已經掛滿了上雒公主的畫。”

陳詡眉頭微皺,周圍的高官們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眾人只能停下了議論,快步向著宮中趕去。

快到望北樓了,諸葛亮卻從這隊列之中出來,同時拉住了侯明過來。

等到大隊上前之後,他方才問道:“宮中沒有任何變故吧?”

“國相都已經過問不下五次了,在下可以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羽林衛都是咱們的老兄弟,望北樓我也安插了咱們的心腹弟兄。”

“我問的不是這個!”諸葛亮皺眉道:“殿下臨幸的人有沒有那個?”

侯明這才恍然大悟,在諸葛亮的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段話。

諸葛亮面色大變,向著侯明道:“還不速速派人去追?若是讓她逃到文聘的地界,這事兒就不好說了!”

“國相放心,我已經安排精騎去追了。”侯明抱拳,道。

“不行!”諸葛亮皺眉片刻,道:“文聘鎮守穰縣,一旦叫他察覺了什麽兵臨襄陽的話就不得了了。這樣,你馬上派人傳命,調汝南文稷所部以換防名義開進宛縣,調雷薄所部抵達章陵!同時以陛下詔令改任文聘為大司農,令其速回襄陽覲見。”

“諾!”侯明抱拳,向外離去。

諸葛亮這才定下了神,向著前方快步追去。

卻說望北樓上,陳詡等人已經抵達龍榻前。

榻上的劉琦已經極為虛弱,他伸出手示意陳詡過來坐到自己的榻邊,用極其虛弱的聲音徐徐道:“國中之事,盡托與卿。擇宗室之中能者為帝,願卿如周公,佐我宗室光覆大漢。若無能者,卿可代之!”

“陛下放心!”陳詡眼角淚水直流,他握著劉琦的手激動道:“陛下必然能好過來,一定!臣還等著與陛下一起殺到長安,光覆大漢!”

“愛卿,朕之囑托可明白?”

“陛下!”陳詡哭得不能言語:“我……我……我”

劉琦最終還是苦嘆一聲,面上揚起一抹苦笑,他也不再繼續糾結這段話,反而是掃視了這樓中看似擔心的群臣,似乎明白了什麽。

“也罷!也罷!也罷!”

連連三聲感慨,他最終合上了雙眼,手也無力垂下。

“陛下!!!”

無數聲痛呼從這樓中傳出,遠遠傳開。

樓前,諸葛亮止住了步伐,搖頭嘆道:“該來的,總算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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