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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 如我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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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 如我所料

阜城渡口,夜。

送走了公子的船,南宮竹風方才長長出了口氣。

“為今之計只能希望劉備不知道我們做出了此事,我已經安排了三路疑兵分別走水路、陸路,或可吸引劉備註意,保護公子南下。”

旁邊的智允倒是很樂觀,不過雙目之中似乎有些憂慮:“將軍,我觀公子言行舉止不似明君。說句不該說的話,末將以為若是奉立此等君主,將軍何不尋機面南稱尊?”

“胡說!”南宮竹風瞪了他一樣,不過倒也沒有計較太多,反而道:“你只看到了公子想讓你看到的一面,卻沒有看到公子不想讓你看到的一面。相對於先皇,我更看重現在的公子。若是公子真的能夠在沮將軍的幫助之下登基,這對於我趙國而言乃是福分啊!”

“將軍如何會覺得公子不一般?”智允道。

“公子藏得很深,昔日三位公子奪權,袁尚袁譚二位公子都死了,唯有四公子能夠安然無恙,你以為四公子很簡單嗎?”南宮竹風思慮一二,又道:“公子與我說話的時候,做了一些能夠讓我看懂的事情。這才是咱們應當擁立的真龍,只能希望他安然去往曲梁才是。”

“將軍教訓的是!”

卻說這船也算不得是大船,除去兩個船夫外勉強可以容納五六人模樣。

船中,袁買裹了兩層狐裘睡得正香,其他幾位死士也裹著布衾侍衛在左右。四周圍除去流水聲和風聲之外,便連這劃水的聲音都微弱的幾乎聽不見。

天剛蒙蒙亮,欒玨醒過來的時候船中已經尋不得袁買的影子了。

他急忙起身,取過旁邊的刀便趕到船頭。

只見公子正披著狐裘,在這船頭上迎風而立。

如今天光尚未大亮,朦朦朧朧的天地似明非明,似暗不暗,倒也好看的緊,卻也孤獨的緊。

孤獨的天地,孤獨的河流,孤獨的船只,孤獨的人。

仿佛他正在品嘗這一分孤獨的味道,在這安靜而孤獨的世間,孤獨的活著。好似唯有這一刻,他才能夠放下許多的偽裝,活成自己想要活著的樣子。

他孤獨的站在船頭,雖然身軀弱小,但在這天地間就像是一座永不傾塌的山峰,孤獨的支撐著天與地。

“公子,此時寒氣重!”他走到袁買的身邊,音色也沒有了先前那般嚴烈,甚至沒有了原先的懇切,更多了幾分柔色。

或許是看到袁買的孤獨,欒玨的聲音也變得極為柔和了起來。也或許,是在這孤獨的人身上看到了同病相憐,縱然是心如鋼鐵的死士,在此刻也提不起那鋼鐵般的冷心。

“唉!”一聲悠悠的嘆息,似乎想要道盡心中的孤寂,卻又說不盡心中的愁苦。他沒有轉過頭來,聲音也變得有幾分惆悵:“你知道嗎,或許我們永遠也無法見到沮授了。”

“公子!”欒玨心中一緊,此刻他竟然一股熱血從心頭湧起,便要向著袁買說出這豪情壯語,但是話到了嘴邊他卻生生止住了。

今日,究竟是怎麽了?

“劉備不會這麽放棄的,這麽拙劣的手段如何能夠騙過劉備?”說罷,他苦嘆一聲,轉過身來坐在了船舷。

欒玨似乎看到了他面上的淚痕,也不知適才孤獨的他在這船頭感傷些什麽。看到這裏,也忍不住心頭一痛。

“公子,你放心,縱然是百死,也會將公子安然送到沮將軍處!”欒玨在這船頭單膝跪下,道。

袁買卻是擺手,示意他起來,探口氣,道:“何必呢?就算在劉備這裏又有什麽不好呢?我只是想要告訴你,若是真的被劉備劫走了,也莫要害了自家性命,別讓我在劉備身旁沒有一個人可用。”

“公子?”欒玨焦急,道:“公子放心便是,劉備抓不得公子。”

“這些話與南宮說說還行,與我說怕是不行了!”袁買嘆氣,道:“不說這些了,我且問你,昨日在漳水河岸你是不是真的對我動了殺心了?”

“公子恕罪!”欒玨再拜,道:“昨日欒玨是真的害怕護不住公子,叫公子落入晉人手上,反而遭受折磨。”

袁買苦笑著搖頭,道:“好了,我也沒有怪你。”他示意欒玨起身,道:“若是真的動武,只怕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公子難道也…”

“開玩笑!”袁買笑道:“我何曾與你說過我不會武藝,我又何曾與你說過我腦子不好使了?昔日三位兄長爭奪皇權,我能夠獨善其身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站起身來,長長出了口氣,道:“只是如今這個天下已經如此了,縱然公與擁立了我,又能如何?縱然我成為了趙國的皇帝,又能如何?終究這冀州不是姓王就是姓劉,又或者姓王又姓劉。大勢已去,想要重新翻身,又豈是那般容易的?”

“可天下人都可以放棄,但是公子可不能放棄啊!”欒玨道。

“胡說,天下人都可以放棄,那我為何不能放棄?”他笑道:“你可知道這天下原本姓什麽?難道一會劉備的人馬將我們攔住了,殺過去就是奮鬥?隨他走就是放棄?不能吧?”

“公子!”欒玨焦急了起來,這一身驚呼出來卻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語色已經變了。

“您怎麽能這樣說,這天下可是你父兄的天下,你應該為他們守住才是!”欒玨急道。

“行了!”袁買嘆了口氣,看向大河的盡頭,那裏好似正有數十艘船只過來。他招呼了欒玨一聲,轉身向著船中走去。

很快,齊國的船只便如袁買的預料一般圍了過來,拋過來的撓鉤套索將這船死死固定起來。

“這行船,準備去哪兒啊?”船頭的將軍不是別人,正是張峰,此刻的他趾高氣揚,看向這行船的人,問道。

“稟報將軍,在下只是想去大陸澤中運些水貨。”船老大面色忐忑,向著張峰抱拳,道。

“說謊!”張峰斷喝一聲,示意左右將船只拉了過來,安排兩個士兵上傳看看。

這船老大越發的焦急,這船中裝著的什麽他自己不會不清楚,如果一旦被張峰查到自己但如何交代?

“裏面有人!”

士兵似乎發現了不對勁,將這船簾子掀開,只見兩柄利刃當即便捅殺了出來,直把二人逼落了水中。

左右的人立即將勁弩架起,一旦發箭,一輪下來這船便會成為刺猬。

但見兩個死士快步從這船中出來,指著張峰呵斥道:“大膽,你可知道這船中是何人?”

“我管他是何人?”張峰冷眼一掃,面色不怒自威:“要是阻了我尋人,今兒我就讓他成死人!”

“真的嗎?”

但聞一聲清喝,袁買從這船中出來。

“公子!”張峰面色大喜,昨日在阜城的時候可是見過的,他急忙拜下,道:“末將聽聞有幾人將公子綁走,救駕來遲,還望公子恕罪!”

“無礙!”袁買擺手,道:“張將軍這是要阻我去路啊?”

張峰站起身來,向著袁買賠笑,道:“公子此話何意?在下只是來救駕的!”

“我看不用吧!”袁買道:“讓你的船讓開,本公子要從這裏過去,好好賞一賞這大陸澤的風光!”

只是這話還未說完,卻聞一聲箭矢響動,但見一支羽箭化作烏光射入了他旁邊一個死士的胸膛,而那死士也應聲落水,只在這水面上留下猩紅的血跡隨波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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