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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夜襲襄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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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城,夜。

“現在兄長已經被王辰的使者迷惑了,這都多久了楞是不從白波谷調人馬過來。只怕咱們要不了多久,都得姓王了。”韓暹的面上露出焦急,在這院中來回踱步。

“那怎麽辦?咱們不可能向大哥動手吧?”李樂面上並不好受,這殺人放火金腰帶,眼看著金腰帶便要穿上了,可別在這個絲毫又給搞出些什麽事情來。

“那是不可能了!不過這幾天我看兄長好像也有些躊躇,咱們幾兄弟既然要各奔前程的話,也不能因為此事兒傷了和氣!”胡才道。

這裏面最能說話應該就屬於韓暹了,他在這房中來回踱步,也不知在思量些什麽。

片刻後,他方才道:“咱們做不做不說,兄長現在雖然搖擺不定,可咱們弟兄一旦表明了立場,兄長自然也就同意了。這事兒不在兄長身上,而在楊奉身上。”“關他什麽事兒?我就搞不懂了,現在楊奉兩不相幫,便是咱們兄弟都選擇了,他居然還不選擇?我是指望不上他了。”李樂的面上並不好受,看來對於楊奉沒有與自己站

在同一陣線上感到憤怒。

胡才也裝作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似得,只是坐旁邊沈思著。韓暹知道自己現在提到楊奉確實有些不對,但是為了自己的大計,他也不得不提:“按照現在的可能來說,王辰是鐵定不會急著對咱們用兵的。於夫羅殺了他的使者,他必

然會動於夫羅來震懾我們。按照大哥的脾氣,肯定會按兵不動。他不動,咱們動得了嗎?動不了!所以只能是楊奉了!”

“大哥是個念舊情的人,一旦楊奉與王辰不死不休了,他是絕不會袖手旁觀的!屆時,便由不得他不出手了!”

好個兄弟,在這密室之中所言盡是對自己大哥的算計,這便是所謂的兄弟嗎?簡直是可笑之至。

襄陵城西,二十裏。

夕陽的餘暉懶懶散散的灑在這大地上,只是陽光的溫度與這秋末冷冽的風比起來根本沒有絲毫暖意,反而冷的瘆人。

只是那夕陽之下的大寨卻熱鬧非凡,不少匈奴人剛剛放牧歸來,或許他們就不能停下來,一旦在哪裏紮根停下,就會按不住寂寞重操舊業。

在那犬吠聲中,匈奴人們或是圍在篝火前準備著晚餐,或是在帳中享受著香肌玉體。

那肆意的笑聲中帶著一些無助的哭聲,讓人心中不忿。

或許,便是蒼天也不忍再聽到那些柔弱的哭聲,早早的便躲在了西山之下,任由鐵石心腸的黑夜縱橫。

高粱亭,兩萬鐵騎正快速縱馬而過,踏著黑白的交界,就像是來自幽冥的騎士,將僅存的光芒驅趕。

這些暗夜的騎士一個個佩戴著黑鞘白柄的橫刀,那黑甲之下是一張張肅殺堅毅的面容。

他們緊緊跟隨在趙雲身後,踏馬逐月,趕赴歸墟。

星辰之下,月亮迸發了自己最大的光芒,為這一支幽冥騎士指明方向,照亮前程,群星也為這些不懼死亡的英雄無聲歌頌。

前方,燈火依舊,隱隱間還能聽到那熟悉的歌謠。

那是來自家鄉的歌,但是這些來自匈奴的騎士們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他們的眼神之中帶著嗜血的渴望,帶著對殺戮與榮耀的憧憬。

“嗖!”

黑夜之中,無數箭矢騰空而起。

鋒利的箭鋒穿透皮甲,劃破帳篷,伴隨著四濺的血,收割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那一聲又一聲的慘叫聲、驚呼聲中,一個又一個的人倒下。

“殺!”

趙雲擲出手上的銀槍將門前驚呼的匈奴士兵穿釘門柱之上,身後士兵們紛紛將弓箭收起,拔出了那寒光四濺的橫刀。

縱馬而入,趙雲順勢取走長槍,率先在這慌亂的營中展開殺戮。

火,伴隨著殺戮不斷蔓延,很快便侵蝕了大半個匈奴大營。

營中,匈奴人的語言此起彼伏。

中軍帳,於夫羅面色緊張,甲胄不整,疾步從帳中出來,他翻身上馬急忙安頓左右的士兵向前抵抗。

“兄長,那來的好像是咱們本族人!”呼廚泉縱馬過來,他將後營的勁卒安排了上去,意圖遏制那蔓延的殺戮。

於夫羅點頭,面色沈重:“王辰好歹毒,竟然讓我們的兒郎打前鋒!只是這些兒郎不知道我在這裏嗎?”

“沒用啊,如果真是咱們的兒郎,那就說明諸部都已經站在了王辰那邊。如果我們再抵抗的話,只怕.”

“胡說!”於夫羅當即便駁斥,道:“王辰擊敗我部不假,可他憑什麽讓我們的兒郎信服他?父親若是知道我在這裏,也絕不會叫兒郎們自相殘殺!”

於夫羅顯然是已經忘記了自己的父親還能是單於,多虧了王辰當初的奔襲,只是這些人寡情寡義,根本沒有考慮太多,更別說站在王辰這邊了。

大火照亮了夜空,廝殺聲便是遠處的汾水也聽的一清二楚。

平陽城頭,郭太將目光從遠處收回。

“王辰來得好快!”身旁韓暹也是驚嘆連連。

郭太的眉頭很沈重,他心中正在快速盤算著自己為身後的董卓擋在這裏合不合適。

“大哥,咱們不派援軍助手於夫羅嗎?”胡才問道。

“是啊,這於夫羅若是被殺了,下一個就是咱們了。”李樂憂心忡忡,他看向郭太,道:“兄長,咱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郭太嘆了口氣,道:“我們在這裏只有三萬人,暫時按兵不動吧。”

說完,郭太又嘆了口氣,道:“兄弟們,我在想咱們為董卓擋在這裏,值得嗎?”

“哪有什麽值得不值得的?”韓暹道:“董卓說了屆時將河東給兄長,而且也不需要咱們與王辰怎麽廝殺,只是讓咱們在這裏守住便是了。”

“是啊將軍,咱們或許不是他王辰的對手,但只要咱們守住了這裏,他王辰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啊!再說現在董卓的朝廷軍隊已經入了河東,看他王辰還能逞雄多久?”“我考慮的不是能否擋住王辰,我考慮的是咱們這麽做到底對不對!”郭太道:“楊奉當初便是不同意咱們與董卓一起才分兵的,王辰此番討伐董卓咱們夾在這中間極其難受

。況且王辰素有威名,在邊郡時候也多有建樹,深得民心。”

“大哥,便不要多想了。若是咱們不與王辰作對,便要與董卓作對。現在董卓背後可是整個朝廷,咱們開罪得起嗎?”韓暹道。“兄弟!”郭太拍了拍韓暹的肩,向著身後的諸人道:“咱們當初造反的時候,我很開心,也很高興,至少覺得自己作對了一件事兒。當初咱們天不怕地不怕,不便是朝廷嗎

?幹!”說到這,郭太情緒也低落了下來,道:“只是現在,為何兄弟們卻又為何反而怕這個朝廷了呢?不是說,咱們要將這個混沌世道打破嗎?可為何咱們卻忘記了呢?不是說,

咱們要為受苦受難的百姓說話嗎?可為何咱們在這利益面前,卻又退卻了呢?”

沒有人回答他,每個人都在心中盤算著自己的打算。

許久之後,胡才和李樂方才將低下的頭擡起來,再看到郭太的時候,他面上已經縱橫著老淚。

“兄長,王辰殺了大賢良師兄弟二人,與我們有血海深仇,這個坎我們邁不過去。”

又是這些司空見慣的托詞,便是郭太心中也是陣陣悲意,他忽然覺得好孤獨,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原本熟悉的一切變得好陌生。郭太長長嘆了口氣,轉過身向著城下離去:“大賢良師為了百姓,王辰也為了百姓,誰活著不是活著?誰死了不是死了?只要百姓好過便是了。我們的追求,不就是如此嗎

?可是,為何?世道還是那個世道,而我們已不是那個我們了。”

遙遠的廝殺聲依舊,那隔岸的火光依舊,只是那北方的大地卻咆哮了起來。

黑夜之中,一望無際的鐵騎海正快速向著地平線處的火光飛速前進。

而匈奴人大營之後,那黑夜之下漫無天際的黃潮正在一員將領的率領之下緩緩接近。

與以往的黃潮不一樣,他們在自己的左肩系上了百煉,將那頭頂裹著的黃巾取掉,正跟隨在自家將軍身後,向著前方的火海而去。

楊奉,他將目光從平陽方向收回來,再看向眼前的火海,暗暗嘆息:“但願你韓暹說得對吧!”隨著中軍處長劍向前遙指,龐大的黃潮嘶喊沖殺而去,看那模樣好似瞬間能夠平掉面前的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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