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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朝本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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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六年十月,洛陽城郊,已經停放了一個月的何太後遺體終於被送入了陵墓之中。

在平反黨人選用名士之後,董卓的聲勢已經如日中天,軍隊也在急速膨脹起來,成為大漢當前第二個但卻是最有權勢的軍閥。

此時,身為大漢第一軍閥控兵十餘萬的王辰正兵分兩路共計十二萬大軍南下,這兩大軍閥的碰撞,徹底為後漢亂世來開了帷幕。

這便是後漢史上有名的廢立之爭,後世史官多稱此為朝本之爭,乃是當權的中央軍閥與地方實力派之間的大戰,後漢兩大權臣之間的第一次交鋒。

也是這一次交鋒,徹底引發了後漢末年的軍閥紛爭,使得原本就腐朽的王朝徹底灰飛煙滅。

原平往太原方向,官道。

一望無際的黑潮正趕馬前進,這些士兵們裝備精良。

特別是中軍處,一千陷陣之士,這些人無不是魁梧無比,腰懸橫刀,手持馬槊。正穿著一種類似於明光鎧樣式的奇特皮鐵混合家,頭頂著紅纓,威風凜凜。

看起來,甚至比親軍還要威風幾分。

王辰靖國難,討逆臣的檄文宛如雪片般傳往整個神州大地,他率先扛起了這反董大旗。

官道上,一彪軍隊約莫上萬人,每個人都身著漢甲,只是與眾不同的是頭戴白巾打著郭字大旗。

“停!”趙雲舉起大手示意身後龐大的軍陣停下,可饒是如此,大軍還是緩緩向前走出了幾十步方才停下。

只見那對方的軍陣之中快速馳騁出來三騎,正持著使節節仗,向著這邊過來。

‘郭缊?這往常咱們是興兵南下也好,還是討誰也罷,這郭家可從未過問過分毫,難不成今日便要出頭與咱們在這裏廝殺?’趙雲心中暗忖,道。

只見那人來得近前,不是別人正是郭缊。

“子龍將軍!”郭缊向著趙雲抱拳,道:“敢問王將軍可在?”

“文正有何要事,與我說了也是一樣!”趙雲自然不會擅自領他去見王辰。

郭缊將懷中的檄文拿出來,向趙雲抱拳,道:“缊奉家父命,特領宗族兒郎及這太原北面諸家有志之士前來效命,願為王將軍驅使南征!”

“你,帶文正去中軍面見主公!”聽了對方的來意,趙雲這才安排身邊的副將帶著郭缊去了中軍。看來這一場暴風雨終究還是驚了郭家這條蟄伏的大魚,往日裏無論是王辰南下抗拒張燕,還是造反起事。郭家一直就像是置身事外一般,既不站在朝廷一邊,也不站在本

土士族一邊。

便是當初趙雲誅滅陽曲張家一族的時候,這郭家也沒見過絲毫聲色,看來那家中的老太爺算是看清楚了這趟渾水,想要在變天之前為宗族謀一條後路了。

這可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中軍,郭缊向著王辰拜下:“陽曲郭家郭缊,拜見將軍!如今將軍執義兵南下,靖國難誅佞臣,郭缊願拜在將軍帳下,此生此世為將軍所驅使!”

郭缊,這人在歷史上也就是一個雁門太守的位置,算不得有多少出眾的地方。

只是他的兒子,卻是一個鼎鼎有名的人。

自己此番南下,自然也意圖與這太原諸家溝通一番,特別是郭家,這等潛力股如何能夠交給其他人?

“文正快快請起,你我本是同郡兄弟,何須行此大禮?如今你家在這大義之前能夠看得如此明白,實乃我王辰之幸,實乃我大漢之幸!”王辰急忙將他扶起來。

“主公!”郭缊向著王辰再拜。

王辰急忙拉著他,笑道:“行了,行了,此番有文正相幫,何愁南面不定?”

“謝過主公!”

“走吧,路還長著,且將你的軍隊安頓在大軍左翼!”

“諾!”隨著太原郭家這等世家大族的加入,並州已經沒有絲毫可能阻擋王辰的力量。現在這並州三大豪族,紛紛都站在了王辰身後,冥冥之中,他王辰已然成為這並州士族的領

軍人物。

浩浩蕩蕩的大軍從北往南馳騁,這周圍但凡是收到消息的豪強世族紛紛率軍響應,在抵達晉陽城下,算上這匯聚的各家私兵,王辰總計獲軍卒三萬。

討逆軍主力一路總數突破十萬人,一時間聲勢之大令人膽寒!

洛陽,顯陽苑。“報!”一聲焦急的報令傳來,只見一士卒快步奔入堂中,也不顧董卓是否正在議事,只是奉著一份竹簡向上拜道:“報主公,衛將軍王辰兵分兩路揮軍南下,已過太原。主

力太原部有軍十萬,西河關羽部督軍六萬,沿途郡縣紛紛響應!”

“叮當.”

一聲脆響從這堂上傳來,原是董卓失神之間使得手上酒樽落在了地上。

他也不答話,只是伸手去撿那酒樽,但是顫抖的手卻接連兩三次都未曾將之撿起來。

他只得扒拉了過來,用衣袖遮著。

“諸諸位”他的額上已經滲出了冷汗,甚至感覺到背上也是無端多了不少大汗,煞白的面上頗有些難看:“可曾有計策?”

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向著堂下的幕僚們問道。

可是先前給他計策的李儒此刻也是面目煞白,那額上更是冷汗不絕。

諾大的中堂,竟無一人說話。

此刻,落針可聞。

“諸公難道就沒有計策嗎?”

十幾萬大軍就好似一堵無形的墻,正壓在眾人的胸口上,沈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可這滿堂就坐的人,終有名士!

“打!”

一聲並無懼色的聲音從賈詡口中傳出,在這滿堂的目光之下,只見賈詡越眾而出,站在這中堂之中,向著董卓抱拳,道:“主公,為今之計只有應戰!”

他這話一出來,堂中立時便似市場一般,喧鬧非凡。

便是董卓面上也露出了難色,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想一想,這計策乃是李儒出的,只是卻沒想到反而陪了糧草又激反了王辰。“主公,現在王辰雄兵南下,臣以為主公再無任何退路,應當在正面戰場挫敗王辰!這一戰,不可避免!臣以為,主公對王辰有三利,王辰對主公有三弊,此番大戰王辰必

敗無疑!”

“文和請說!”現在董卓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讓賈詡將話說完。“一利,主公帳下驅馳的乃是王師,挾天威在此!主公坐鎮洛陽上承天命,下討叛逆,此番出師乃是名正而言順!二利,主公以逸待勞王辰軍遠道而來,且天下百姓人心思

定!三利,主公進可攻上黨河東,退可據守大河,又有八關之險固,如何懼他王辰?”“而王辰三弊,其一王辰帳下雖有十餘萬雄兵,可除去善戰三萬之眾外不是匈奴諸部兵馬便是太原豪強人馬,人員摻雜,人心戰力不齊。其二,王辰雖據雄兵可師出無名,所行之事乃是挑戰朝廷不得民心!其三,王辰遠道而來士卒疲敝,乃是疲勞之師,便是勁矢之末,何足道哉?且十餘萬大軍取用之資甚巨,邊郡往年征戰,便是有糧草供

給,也經不起多久的消耗。主公在河東只需以王辰當初對付袁本初的辦法,堅壁清野,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好!”董卓心下這才大定,向著左右道:“那便起兵北據王辰!”“主公!”賈詡再拜,道:“若是主公要出兵,還請首先考慮河東於夫羅,郭太二人,若是能以朝廷之命將其二部收編,再遣使者出塞連同鮮卑中部南北夾擊,王辰必敗無疑

!”

“好!”董卓點頭,道:“此事便交給你去負責,此戰定要擊潰王辰,滅了這不敗的神話!”“諾!”眾人紛紛抱拳拜道。

第一百八十二 盧植夜訪

再臨永安,卻不是以前那兩次匆匆而過,王辰反而將大軍的行營設在了自己的封地上,那宛若奔虎之勢的軍團也在這裏停住了前進的步伐。

是夜,永安城外軍營。

“郭太與於夫羅都安排使者了嗎?”王辰向著身邊的公孫彥問道。

“這兩家夥聽說是得到了朝廷的敕封,一個將軍隊安頓在襄陵,一個將軍隊安頓在平陽。意圖將我大軍阻擋在平、襄一線,為董卓調兵遣將換取時間。”公孫彥皺眉道。

王辰點頭,雖然自己手上握著於夫羅他老爹,可也不能用漢人固有的眼光去打量匈奴人。以為這於夫羅因為老爹的緣故,會投降什麽的。

董卓若是許以單於及重利,於夫羅哪有不從之道理?

倒是這郭太投靠了朝廷倒是叫他有些驚訝,也不知是受了誰的唆使。“現在董卓在函谷、伊闕、大谷、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屯集重兵,特別是函谷、孟津、小平津和旋門,這四關每處幾乎屯集了萬餘人馬,若是強攻便是十萬人怕也難

克下。又將敖倉等大倉的糧食運入洛陽,發河內勁卒屯箕關防止我軍東入河內。”“牛輔率軍三萬屯野王,防備上黨張燕。董卓親率大軍,帶著陛下及諸公卿前往陜縣,按照線報其此番西進之人多達八萬,還不算陛下行營。這其中,有部分是董卓舊部。

而皇甫嵩也率軍三萬從衙縣趕赴夏陽,意圖在河東與我大軍決一死戰。”

果然是漢末兩大軍閥之間的戰爭,此番只怕是漢末第一大戰了。

聽完了公孫彥的匯報之後,王辰在這地圖上比劃了半天,道:“算來算去,董卓現在手上的人應該在十八萬之眾,他哪裏來的這麽多兵馬?”

“主公還是少算了,董卓現在手上總計有二十萬軍隊,若是算上在平、襄一線抵擋我們的郭太於夫羅的人馬,只怕還要多一些,聲勢十分浩大!”

“我想知道他從哪裏來的這麽多人?”王辰皺眉,如果原本軌跡之中董卓能夠糾結這麽多兵馬,也不至於被關東聯軍殺得遷都長安了。

為何現在與自己在這裏決戰,就能夠動用二十萬大軍?

“臣聞董卓在主公起兵之時盡為黨人平反,又重用各州士族頗得人心。此番大軍,大多是臨時征調的周邊各州郡人馬。雖然數目重大,但是人數參差不齊。”“嗯!”王辰眉頭緊鎖,想來自己只顧著這朝本之爭,卻沒有算到這剛好是董卓拉攏士人之時。現在這個情況,若是自己一步不慎,只怕會招致滿盤皆輸,反而助長了董卓

的威勢。

只不過當初既然趁著機會拉起了大旗,就絕不會因為風暴而將之收起。看來這董卓是鐵了心要與自己在河東決一死戰了,不管怎麽樣自己都決不能後退半步。

“張燕那邊交代了嗎?”王辰看向身邊的公孫彥,道。

“按照主公的意思,已經吩咐下去了。張燕也在天井關按照主公的要求整頓兵馬,只等主公命令。”

“嗯!”王辰點頭,張燕那邊沒有問題就好了。

不過這轉念一想,董卓只怕沒有這等計策安撫河東二亂,又在戰略上以守勢對自己形成一個戰略大包圍。

“董卓身邊的謀士是誰?”王辰問道:“是誰給他出謀劃策的?”

“根據眼線傳來的消息,是賈詡賈文和!董卓一開始還不打算與主公一戰,只是後來被這賈詡唆使方才盡起兵馬北上!”

“賈詡?”王辰大驚,問道。

“是的,主公認識此人嗎?”公孫彥詫異,他很少見王辰會因為一個名字而這般吃驚,這賈詡是其中一個。

“那就不奇怪了,不奇怪了!”王辰連連點頭,心中暗自盤算著,這賈詡後人稱毒士,其計謀端的是毒辣無比但卻又能夠算無遺策。

連上升期的曹操都在他手上栽了幾次,現在董卓重用此人,只怕自己難以打贏此戰。不管如何,必須要想個辦法解決此人。

這等奇謀詭變之士,就算得不到他,也決不能讓他站到自己的對立面!

更何況,是現在這個情況?

“傳我命令,喚淩斷、楊娥、史阿趕赴大營,此令十萬火急,刻不容緩!”

“諾!”公孫彥抱拳,道。

“報!”燕回疾步走入帳內,向著王辰拜道:“主公,營外有一人名喚盧植,求見主公!”

“盧子幹?他來了?”王辰詫異,這盧植不是應該隱居於世了嗎?怎麽跑到自己的大營中來了?

“正是!”燕回道:“此人自稱是盧子幹,想要拜見主公。”

“速速請來!”王辰大喜,若是這盧植是來助手自己的,無異於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等等!”王辰又叫住了燕回,思忖一二之後,道:“我親自去!”

大營門口,盧植正領自己的食客在這裏恭候著。

他的面上多是滄桑,明年就是花甲之年了,但是他的頭發已成銀白,完全沒有了往昔風發模樣。

他面上掛著擔心,坐在這馬車的斜面雙目靜靜地看著前面的軍營,手在衣袖裏面靜靜握著,手心已經滲出了不少汗水。

他在怕,怕王辰並不見自己,也許更怕王辰見了自己不用自己。

現在自己效忠的皇室已經淪為權臣把玩的傀儡,身為漢臣,世受皇恩,他不能坐視不管。

他心裏很清楚,王辰與董卓的性質。

只是不管他二人現在是什麽想法,王辰是他能夠借助的最大力量,他只希望能夠借助這一股力量將董卓擊潰,然後此生再無遺憾。

他管不到身後百年之事,只是想在這有生之年,活得心安理得,死得毫無遺憾。

“盧中郎!”

一聲熟悉的呼喚在耳邊響起,聲音依舊只是自己早不是以前的中郎了,現在不過是一個棄官逃亡之人罷了。

“盧中郎?”

又是一聲呼喚,盧植這才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原來適才自己發呆了全然沒有看到王辰竟已經親自迎了出來。

他急忙從這車上下來,走上前向著王辰愧疚抱拳:“將軍見笑了,適才我思慮過頭,一下子入定了。”

“盧中郎哪裏的話?”王辰抱拳還禮,道:“現如今陛下蒙難,我等身為朝臣自然要憂思社稷。”“王將軍說的是,現在天子蒙難,身為朝臣我等更應該掃除禍亂啊。”說著,盧植向著王辰抱拳,道:“若將軍不棄,盧某願為帳下軍卒,為扶社稷之即倒,將這一腔老血灑

落疆場!”

“哈哈哈哈.”王辰一笑,道:“盧中郎這般說豈不是在罵我王辰不識人嗎?以中郎的名聲,在下該讓賢啊。”

“將軍切莫如此,將軍名震天下,用兵如神,盧某哪裏比的分毫?此番只願為將軍帳下一卒,灑這一腔熱血足矣。”

說完,王辰上前拉著盧植向著裏面過去,道:“盧中郎既然來了,某自當委以重任,只是萬望中郎不吝賜教,莫要嫌棄這職事高低啊。”

“將軍哪裏話,盧某慚愧。”

這盧植不愧是:忠肝義膽照蒼穹,花甲不忘掃國亂。

都已經這把年紀了,還在操著這份心,只是不知這一代名將能否再將光華照耀華夏?那光華退盡之後,留下的是佳話?還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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