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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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的漆黑,目光灼燒著穿透她的眼睛,莉莉能感覺到她的臉也在變回原本的模樣。“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所以你就對我隱瞞,是嗎?”

“如果你被逮捕,被審問,他們都會沒命。單是見到隆巴頓,知道他躲藏的地方,對我們兩人來說都太危險了。你寧可堅持自以為是也不想保證他們的安全?”

“我不相信你,”她說著,以新生的野蠻咬出每一個字。“我再也不會在任何事情上相信你。”

“對,我想你一定是從佩迪魯那裏學到的教訓。可惜你卻學錯了。”

他避開她射出的第一個毒咒,接著是第二個。直到第三個——一個惡毒的詛咒——才迫使他還擊,盡管他已經處於劣勢,還是作出了反擊。他沖出廚房門外,她死命跑著跟在後面,瘋狂地向他甩出毒咒。他飛起來——從湯姆·裏德爾那裏學到的把戲——飛向樓梯欄桿,消失進走廊,飛過實驗室。

她徒勞地怒吼出詛咒;莉莉不能飛行。她狂奔上樓時,他們之間拉開了距離。她想傷害他,他卻像個懦夫一樣逃跑。簡直不可饒恕。

莉莉爬上樓梯,氣喘籲籲破門入室:空的,空的,空的,她尖叫出他的名字,咒罵著,大喊道:懦夫,騙子,魔鬼。

頭頂上方傳來腳步聲。毫不猶豫:她狂奔上三樓,他會被困住,然後她就可以揍他揍他揍他,直到某處得以彌補。

煉造體蜷縮的地方曾被她稱為她的房間——門開著。衣櫥是空的。只剩下他的臥室了。她沖進去——

繳械咒直朝她擊來,她又咒罵著,想搶過飛向他的魔杖,但已經來不及了。他抓住魔杖,她停下來,距他僅有數英尺遠。

“給你,你不就是想要這個嗎?”他怒吼著,不知將什麽摔到她腳邊。

兩枚閃閃發光的戒指。一枚金色的結婚戒指,還有一枚的鉆石如她小拇指甲般大,詹姆曾單膝跪地結結巴巴地說著,他知道鉆石太大,知道有點荒唐,但畢竟是很久以前家族代代傳下來的——

記憶中,詹姆的口中湧出了雪花而非言語,一切封存於玻璃之下。

莉莉怒不可遏。這是底線,而他已經完全越過——她知道他很殘忍,早就知道,但這——

她向他沖去,於是演變成肢體沖突。

她的舉動完全出乎他意料,手中的兩根魔杖都被她奪下扔出,滾過房間停在床底,遠離了他們二人。她撲著他在地板上倒作一團,但他比她高大,他們剛撞上地毯,他便占據了上風。他抓住她的一只手腕壓在地上,嘴唇因兇狠的怒吼而扭曲,但她的另一只手掙脫開來,拳頭揮向他的牙齒,一次,兩次,三次。血在他的唇邊綻開,順著下巴淌過——她的指節被他的牙齒割破——他愕然於疼痛,緊抓不放的手忽地一松,她雙手並用猛然扳著他翻過身,橫跨在他腰上。

她的兩只手伸向他的喉嚨,然後掐住。

他還在怒吼,絲毫沒有退讓,雙手扯著她的頭發,又繞住她的脖頸——但他沒有真的用力,沒有真的傷害她。他的手是無力的虛聲恫嚇,拇指斷續扣住她的鎖骨,而她掐緊了他的喉管。在那一刻,她覺得她可以做到,可以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而殺了他。

——這是他們接觸最多的一次,自從那晚以來,自從之前。想到這裏,她的手稍稍放松。莉莉喘著粗氣,突然因得勝而渾身熾熱,鮮血染紅他的嘴唇,她造就的鮮血——既美麗,也滿足了強烈狂暴的沖動,還令人恐懼——天啊,這般愛著她的人就要死去了?她就要徒手殺掉他嗎,就像這樣?這便是結果嗎?她便是這樣的女人嗎,懷著如此自私的悲痛與盲目的憤怒,還不如一頭野獸?

莉莉不想殺他。還不如去死——這個念頭如誘惑的塞壬之歌。若是西弗勒斯的手在她脖頸收緊,一切很快便會結束。但他沒有。他不會的。

她俯下身,松開雙手搭在他肩頭,似乎是眼淚堵在她的喉中,垂下的頭發遮去從憤怒轉為悲傷的臉。一切都崩塌了,所有她精心搭建的憤怒與克制,她無法阻止。

他在她身下幹咳,扶在她鎖骨上的手此刻遠非威脅——更近似於安慰。她厭惡這感覺,但不想讓他抽離。他沒有移開手。“莉莉,”他說著,聲音嘶啞。

莉莉搖頭,淚水忽然湧出,模糊了她的聲音。“天啊,西弗勒斯——”

他從她的肩頭松開一只手,試探著觸碰破損的嘴唇。“沒事的。”

“不是的,”她說著,向他靠近,手指拂過他的嘴唇。“我竟然想——”莉莉哽咽了,說不出話來。

“我說了沒事的。我活該,活該更多。”他唇角的模樣看上去似乎高興於他們終於發生搏鬥,終於發洩出來,此刻他們之間可以存在一絲坦誠了。“我的確激怒了你。”

“你很可惡。為什麽你總是這樣該死的可惡。”她發出的微弱聲響既非笑聲也非嗚咽,她委頓下來,頭垂靠在他的肩上。若是看不見他的臉,她便可以承受,可以接受安慰,可以接受他。她痛苦地低喃,“你怎麽可能還愛我。”

“別——”他說,語氣嚴厲。他一手撐在身後,支著坐起身來,她滑到他的膝頭。“別這麽說。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她哽住。“夠了。”

西弗勒斯註視著她的臉,目光晦澀而艱深。他說什麽也無法解決,做什麽也無法彌補。決意很快便浮現於他的臉上,莉莉甚至都沒有意識到,但之後她猜想那是否是他唯一能給予之物。

他染血的嘴唇堵住她的喉嚨,捕捉自其而始的抽泣,然後全部吞下。

莉莉呼吸窒住,她的手攥緊他肩頭的長袍。他抽離時留下了溫熱的印記,她知道是他嘴唇留下的血。

他們所做的一切便是彼此傷害與被傷害,一次又一次。永遠沒有任何不同。當他擡起臉重新與她目光相接時,她沒有猶豫,她沒有退縮,她竭盡全力地吻他,瘋狂地希望能傷害他或傷害她,或同等地傷害他們,希望他們可以從彼此身上得到應受的懲罰。

——他知道的,他也想要。他的回吻中充斥著牙齒的碰撞,她的嘴唇沾染了來自他的鮮血的味道。覆住她後背的手收緊她的脊骨。

搏鬥永遠不會停止。他們之間再無任何能不及於此。她的衣服已經破裂,而他也是,所以再多一些撕扯也無關緊要;罪已於數天前在他的床上犯下,所以再次完成也無法對她造成傷害。西弗勒斯已經慣於暴力,所以從來也沒有任何區別;而對莉莉來說,這仍是一種對自己的暴力。

他們仍在繼續。一閃而過的渴望令她想於劇痛中低吟出死去丈夫的名字,只為傷害他,只為告訴他這些不算什麽——他不算什麽,這些無關於他——但那鋒利同時割傷了他們,也許她傷得還更深些。

而那只會是謊言。

這與上一次完全不同。他那樣緊地抓住她的臀部,她的皮膚上布滿了手指狀的瘀痕,他不再害怕碰碎她——已不可能碰碎如此支離破碎的她。但這與上一次又完全相同,因為仍舊,該死的,正是做愛,毫無意義,僅僅依存於他們二人之中的存在。至少這樣更好,獻出她的身體比她不值得的心更好。屈服於這種反常的欲望比聽他說出來更簡單,他也知道。當他的愛在她腿間留下一片狼藉時,她會更容易接受。

當一切結束,當她抵達失去意識的極樂與虛無的瞬間,當摟住她後背的手攥緊她的頭發,他在她身下渾身顫栗呼吸困難,無論如何她也無法將他推開。莉莉再也無法解開與西弗勒斯身體的糾纏,更加無法解開與他生命的糾纏。他們的魔杖以休戰的方式留在床底,他扶著她起身上床,緊緊纏裹住她的身體。

睡意襲來前莉莉腦海中浮現的最後念頭是,他口中的血嘗起來不像是赦免。

Absolution 罪無可赦

莉莉深夜獨自在西弗勒斯的床上醒來,令她想用雙手撕碎枕頭,而種種原因之中無一算得上好。

她的結婚戒指和訂婚鉆戒仍在原處,曾被西弗勒斯摔在她腳邊。它們仍像是一種指控。在她能控制自己之前——在她能撿起它們,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放下不會摘下之前——她將它們踢進床底。

“出去,”在實驗室裏找到他時,她說。“我需要單獨熬制些東西。”

他只是在準備原料,所以沒有借口留下,沒有什麽東西必須在冰冷的月光下才能攪拌,或者留在繁星之下才能成形。“你要熬制什麽?”

“你以為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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