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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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心比劃著指向門口,還有周圍大片的床單和被褥。

“而你選擇這裏。”話語同誘惑截然相反:有如冷水。“為什麽。”

“我希望你願意和我分享。”她睜開一只眼睛瞧著他。他穿著睡衣,外披晨衣,濕漉漉的發梢滴下圓滾滾的水珠,悄悄地順著脖子滑下,他看著甚至比平常更為瘦削。“之前感覺就不錯。”這也是一場意外,但意外和不錯並非互相矛盾。

他看著她,撇著嘴唇,似乎要說些怕人的話語,但卻一語未發。最終他開口了,“你穿了我的衣服。”

“這麽明顯的事你還要說嗎?”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占有,這種想要控制自己所有物的欲望。“我就是穿了。前面印了斯萊特林徽章嗎?你要去麥格教授那裏告我一狀?”

“別開玩笑。”他看上去能掐死她。

“好吧。好吧。”她的雙腿滑下床沿,手指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來。“抱歉。我做事欠考慮。我太可惡,太放肆,太——什麽都行。我很抱歉。我這就走。”

她彎下腰想從地上拾起衣服時,他站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拉起她來面對他。一瞬間,她本能地閉上眼睛,仿佛即將落下一吻,他給予她的,她終於可以得到的禮物。

什麽都沒有落下。她再度睜開眼,他仍在原處,托著她,審視著,露出了手臂上的漆黑標記。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他聲音極輕,就像房間裏還有人可以回答似的。

她可能會說任何話——你蠢透了或是好好想想吧或者甚至是對,該死的,我就是為你專設的活陷阱,現在就像你想的那樣快點吻我,你這笨蛋。“你以為我中了詛咒?派來揭發你?”

他的臉如一張面具,一堵墻壁,但他的目光卻尋上她的眼睛:他知道她會感覺到一股輕柔的攝神取念,她允許他用指尖托住她的原因。但沒有什麽好發現的。他的話語低沈而誘人。“我不知道該怎麽以為。”

她挫敗地呼出氣來。“我要說什麽才能讓你相信,我所在的就是我想去的?”

西弗勒斯一言未發,只是盯著她的臉,像對待不聽話的學生般托住她的下巴,一副公然懷疑的模樣。

曾經的怒火又燃燒起來,驅散掉疲憊。莉莉拍開他的手怒道,“別鬧了。你別忘了,西弗勒斯,我們正在取得勝利。”

“那只是假象,”他不予理會地揮開手,似乎並非是她掙脫,而是他選擇松手。

“再找到剩下的兩個,然後他就死定了。我可不怕。”

他也開始發怒了。“你應該怕。再過幾周他就要見你,那時我會無力保護你。”

莉莉走近一步,吼道,“我不需要被保護!”

他以同等的堅定應對她,拳頭死死攥緊。“不,你需要。”那只是極為輕微的動作,但他們相距太近,她無法遺漏。伴隨緊咬的牙關,他的眼神向下一掃。她就站在那裏,身上只穿著舊內褲和借來的T恤,那暗示不言而喻:你需要被保護著遠離我——不僅要遠離他手臂上的標記及其代表的涵義,還要遠離他的欲望,已經壓抑至今,日益膨脹、可怖、貪婪的欲望。那足以在他們之間掀起熱浪,在她腹中激起電流。

“我完全有能力自衛。”莉莉伸出一根手指,循著一滴水珠的痕跡,滑過他的耳後,他的下頜,他的喉頸,直至觸及他的睡衣,他忽地一驚。

“停。”他抓住她的手腕,但並沒有從他胸口拉開。“你是別人的妻子。”

身中奪魂咒的人不可能說出從她口中冒出的話。那些話並非引誘,也並非承諾。只是事實。“我從來不屬於任何人,只屬於我自己,你最好記住這一點。”

“等記憶咒完全消失,你會有不同的想法。”

她垂下頭搖了搖,另一只手將發辮拉過肩頭,撫弄著發梢。這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令他克制的原因。“我根本想不起他們了,西弗勒斯。我想不起來,也不覺得以後會想起來。”一下艱難幹澀的吞咽,然後是一聲嘆息。“自從記憶恢覆已經過去了好幾個禮拜。其餘的那些很快就恢覆了,像瀑布一樣,但那些——毫無意義。我知道有關他們的事實,他們的模樣,甚至是某些瞬間,但那好像是在看一本教科書。好像我都不在那裏,好像只是電影,看著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我還知道其他一切:在鳳凰社受到的訓練,我還在悼念的朋友,鄧布利多告訴我的哪怕現在也不能說出去的事情,但是——”她必須望進他眼中,必須讓他看到。“詹姆和哈利已經死了。他們什麽都沒有留下,連幽靈也沒有。他們走了,而我還在。”最後的字眼如同耳語。“與你同在。”

他的回答來得遲緩,那樣沈靜的音調可能意味著一切。“所以你在這。”

他仍握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肩頭——麻木的片刻中,莉莉以為她會被推出門外——相反他的手滑至她捏住的發梢,用食指和拇指撚起。這是冰冷無情地握住她的手腕以外唯一的接觸,有一瞬間她猜想他是否會抓住辮子,就像牽起一只捆住的動物。

可他的指尖卻撫平發梢,仔細而靈活地解開系住的發帶。他的手指從發尾伸進,解散發辮,松開她的頭發。整個過程煎熬了許久——活像赤身裸體卻又根本衣著完好——而他動作緩慢,一點一點地解開,手指一直向上撫平散開後卷曲的發絲。某種正在催生的決意,終於落定於他觸到她的後頸,手掌扣住她後腦勺的一刻。

當然,是他的左手。刺於他前臂的蛇牙正對她的脖頸,那圖案的線條稍顯溫暖地貼著她的皮膚。

她用手指環住,這樣便不必去看了。

他依舊面無表情,她看著他試圖抑制面容下的暗流湧動,但在這樣親密的距離下那渴望無處躲藏,那深不見底的欲求無從掩飾,如果他要擁住她最好盡管去做——

她扯起唇角,好像將一切都說了出來。也許她真的說了。“拜托,”她說。

他呼出絕望的微弱喘息——他一直在壓抑的喘息——如果聲音未能克制,那會是悲傷的笑。托住她後頸的手令她的下巴仰起再仰起,他傾身貼近她。

他吻她,好似試圖及時捕捉她的微笑,好似要將其置於瓶中,束之高閣。他的拇指又摩挲過她的後頸,她劇烈地顫抖,莉莉想到也許這一次,這一次才應是第一次,因為此刻他們終於是對等的——

她扯著他的晨衣前襟倒退幾步,他們一同跌倒。兩雙手混戰著試圖掀起那件偷來的上衣,在這幾近歇斯底裏的混亂時刻,她困於其中的同時還扭動著試圖褪去內褲,但總也無法擺脫,終於她赤身裸體時,那件上衣飄落地板,她的頭發淩亂不堪,他卻撤回身體,手掌按上她的大腿,他看著她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屠夫。

一股潮紅漫上她的胸口,她隨著他註視的目光感受到每一寸皮膚,意識到每一點瑕疵,每一道紋路,每一處傷痕都暴露無遺,都被權衡,都為之後的審視而被印入腦海。她張開嘴,好像要說抱歉我並不完全如你所希望的樣子,可她一點也沒有覺得抱歉,顯然他也沒有,那證據便是撩人的觸碰拂動於她大腿內側——

“別停,”她呼吸困難。

壓抑的瘋狂浮現於他臉上,正被懸吊的引線束縛著。“你確定嗎,”他平靜問道。

她伸出手,扯著他的頭發,用力將他拉近。“別讓我再問你第三次。”

隨之而來的聲音,從他喉嚨深處溢出——

他的嘴唇擦過她的顴骨,拂過她的耳垂,俯向她的喉頸,他掠過的手引得她寒毛直豎,卻從不逗留,也不握住,好像他輕易便會碰碎她。仿佛有無名的野火襲卷了她,刺痛她的脊骨。她拉開他晨衣腰帶的結,撩起睡衣,他那凹陷的胸板與她的手掌無比貼合。她伸手放上去,伸進去,伸進他。一瞬間他顫抖了,似乎還保有著世界末日前的最後童貞——誰知道呢?或許他是,或許末日也降臨於世。他的每一個吻都精準地落在她身上,他的嘴唇有如一柄匕首,意圖割開她,施以仁慈的活體解剖,但她也可以解剖他,她可以解開他,而且她想。她的手指向更深處探去,他向她拱起身體,尋求著研磨,她在勝利中嘶著氣,牙齒頂住他的鎖骨。

做愛,莉莉後來將會領悟到,是一個危險的不當用詞。性在大多數時候都毫無意義,尤其之於愛。她會在未來幾天乃至幾周中想到,她早該有先見之明。但任何淺薄的詞語似乎也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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