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理所應當。莉莉撲滅了這些念頭。外間起居室裏的二人若不是另有專註，恐怕一英裏之外也能聞出這些念頭冒出的煙霧。對他們來說，她仍然是個失去親人的妻子，他們多半因此才會這樣忍讓她。

莉莉的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的記憶。你生氣是因為你害怕，她對西弗勒斯說。水滴從叉尖飛出。

是的，她生氣。是的，她害怕。萊姆斯帶來了沖擊，新舊記憶交織的集合體，迷失其中或拒絕接受，兩個選項都無濟於事，兩種選擇都在劫難逃。而勒梅完全是另一種存在：不是鄧布利多，不是伏地魔。更難對付。截然不同。比兩者都更老練。

而且她極度無禮。佩妮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狠狠懲罰她。

（如果她還活著。）

所以，非常好。莉莉可以凍結一切，埋在心底，維持平衡。她可以繼續戰鬥。甚至無需思索，墨水便在展開的羊皮紙上洇染開來。

彼得·佩迪魯是怎麽死的？莉莉寫道。

她等了十五分鐘才看到他回覆的No。字母N巨大尖銳，o如此狹長，幾乎是一道無隙的墨痕，而戳下句點的力度猛烈得要刺穿羊皮紙。

我應該知道，她回道。

他寫得太快，字跡潦草。他被我和黑魔王拷打致死。

不夠詳細。我想知道全部。莉莉咬著圓珠筆頭，思考著，長久地沈默著。這裏發生的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但為了心安，我想知道。

最後她寫道，拜托。

西弗勒斯的筆跡是醜陋的。與他有關的許多事都是醜陋的，就某種立場而言——那似乎是西弗勒斯使自己轉至的立場，如果她能完全誠實地面對自己。但她正是喜歡這樣的他；他對她沒有粉飾，沒有假笑，沒有求愛的男孩會展示的那種善意。當他們爭吵時，他不會退縮。當他們合作而她出錯時，他會告訴她。當他對她微笑時——真心的微笑，真心的開懷，而非他對其他人展露的做作滑膩的虛偽嘲諷與似笑非笑——那笑是真實的，是來之不易的，而且是屬於她的。這些便是她此刻想念的，小天狼星在某一刻將她當成兒時好友，下一刻又成了要溶入稀薄空氣的游魂。而萊姆斯——好吧，除了小天狼星、詹姆和彼得，誰還能理解萊姆斯呢，其中的兩人已經死去，剩下那人也不怎麽會解釋。

在冗長混亂的終局描述末尾，對於將死亡引至她家門之前她曾稱為朋友的這個人失落的末尾。她試圖喚起某種恐懼。

她無法做到。

What Remains 若尚可待

“我們選擇這裏藏身是有原因的，”勒梅說。他披著一件旅行鬥篷，莉莉只在霍格沃茨的肖像畫中見過這種式樣。衣料堆疊在他肩部，用巨大沈重的胸針別起，胸針是口銜寶劍的鳳凰形狀。“和你來這裏的原因一樣。魔法會留下痕跡，尤其是黑魔法。”

他們並肩穿過樹林，小天狼星和萊姆斯走在前面輕聲交談。清朗的晨光與樹葉上晶瑩的露珠令一切嶄新而美麗。很難相信這裏曾是制作魂器之地。

“小天狼星說他能聞出來，我想你是這個意思。我們不是毫無準備就來了，”莉莉平靜地說。

“當然。掛墜盒，日記本，金杯，還有冠冕。還有一件我不知道的。你有計劃過怎麽銷毀嗎？”

她記憶中的某處在跳動，有些不對勁，某種氣息令她內心的牝鹿恐懼，但她還沒來得及抓住便消散了。“我們知道一些方法。”

“聽上去似乎是個否定的答案，”勒梅說。

她哼出惱怒的鼻息，然後答道。“才不是。我們想確定全部收集後再采取措施。要是現在嘗試被他發現了，他可能會把一塊石頭變成魂器扔到海裏，然後我們就永遠無法除掉他了。”

尼可·勒梅笑了。“別犯糊塗。你永遠無法除凈湯姆·裏德爾這樣的人，不過我得說，處置此人似乎日益迫切。”

莉莉哼道。“你說話很像鄧布利多，但我聽得越多，就越覺得你根本不像他。”

“我只是想知道你計劃的實質，我可以進行審查，確保計劃不會危及我們。”勒梅向她瞥了一眼，蒼老面容上的一雙眼睛顯得明亮而銳利。“阿不思和我可能對如何進行這場戰爭有些細節上的分歧。舉個例子，他相信，只要一個人足智多謀，就有可能無需流血而贏得戰爭。我不這麽覺得。他還相信，舍己的精神與純凈的靈魂就是通往救贖與力量之路。毋庸置疑這是愚蠢而基督式的理念。為了把握時機給予精確打擊，阿不思願意犧牲大量的自己人，甚至是他自己的生命。我也不例外。這是一場消耗戰。”

“那你犧牲了誰？”

“我的妻子，”他爽快地答道。

莉莉退縮了。“她——”

“不，她沒有死，但她同意參與，也許比我還要深入這場戰爭。她目前在巴黎。”

“巴黎已經被侵占了。”

“確實如此。我給她送去長生不老藥，她把補給和難民偷運給我，湯姆那些膽大包天的手下襲擊過我們的信使。長生不老藥被偷走過一兩次，兩年前被分析過——可能就是被你的食死徒朋友分析的——不過長生不老藥不會洩露魔法石的秘密。”勒梅伸出手，撥開一根低垂的松樹枝。“你有思考過我昨天告訴你的話嗎？關於這場戰爭的本質？”

莉莉壓下被人屈尊以待的感覺，回顧起前一天的對話，抹除記憶中憤怒的色彩。“他沒有心。他操縱別人的心。”話語擦亮了某些火花。“你說他們是純粹的惡棍，芬裏爾和麥克尼爾，但其他人不是。”

勒梅微笑著，就像他是一名教授，而她剛剛才趕上班裏的其他同學。“那麽，你理解了，這場戰爭的本質。他的軍隊由眾多個體組成，那些人在湯姆·裏德爾的手中找到了他們一直探求的內心欲望。那些將為戰爭勝利而死的人們也被周圍人所愛著，每個人都曾體會過孩子出生時的喜悅，父母離世時的悲傷，以及真正無私的愛。他們不是需要消滅的惡棍。如果你想打這場戰爭，就要被迫終結他們的幸福生活，更不用說贏得戰爭了。你必須準備好承擔這種代價。”他擡起頭，在陽光照耀下瞇起眼睛。“我可以向你保證，這負擔絕不輕松，我勸你現在就要開始做好準備。萊姆斯，就是這裏了。”

他們在一棵盤結扭曲的參天大樹前停下，高聳的樹冠看不真切。樹的根基如此粗壯，襯得周圍的樹木相形見絀。即便是在這片古老的橡樹叢中，它也顯得巨大而尤為古老，繁密枝幹間漏下的碎光灑落地面。

“給我幾分鐘準備一下你將看到的東西。萊姆斯，你來協助我好嗎？”勒梅從鬥篷內裏的口袋中取出一只袋子。

他們開始在巨樹周圍撒上一圈粉末，小天狼星走到她身邊。根據氣味判斷，粉末裏有硫磺和迷疊香，還摻入了其他材料，讓她想要被羽毛撓了似的打噴嚏。 小天狼星低語時，目光還在註視他們，“你從他那打聽到什麽了嗎？”

“他的妻子在巴黎，”莉莉悄聲回答。“她可能比他更關心戰爭。”

“可能對我們有用。知道她的名字嗎？”

“還不知道，但很多書裏都提到過勒梅，我相信雷古勒斯能找出來。不過我們現在沒辦法和他聯系。雖然巴黎的情況值得討論。你呢？”

“萊姆斯太了解我了，很難讓他說漏嘴。他們的屏障擴展得很遠，識別出我們是兩個巫師，勒梅派萊姆斯出來，查出我們是誰，為什麽在那，不過我想象不出勒梅是想瞞著我們這些。這些只會讓他顯得很強大。”他抓抓下巴上一周未刮的胡子。“對於這種事我幹得太爛了。我習慣了假裝在地毯上睡著，那些人的骯臟勾當一清二楚。變成人來幹這種事要難得多。”

莉莉點點頭，隨著勒梅和萊姆斯而轉身，粉末撒成的圓圈在閉合，他們被擋在樹後。“你相信他們嗎？”

小天狼星聳了聳肩。“鄧布利多信任勒梅。對我來說這就夠了，除非我們能看透別的。他是在告訴我們尋找的一切。”

莉莉完全轉過身，面對著小天狼星。“那你相信萊姆斯嗎？”

小天狼星對上她的目光，繃起的下頜顯露出強烈的忠誠，嘴唇抿成挑戰的姿態。“以性命相托。”

“如果你們密謀完了，”勒梅從巨樹另一邊喊道。“就走出我們畫好的圈子吧。這種咒語會在範圍內產生不妙的副作用。”

“什麽副作用？”莉莉喊著，感覺怒氣正在上漲。

“死，”勒梅回答。

“很可能死得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