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半驚魂

關燈
見面會這種玩意穆煙嵐之前沒有參加過,問張靖洋和白一息,他們玩的游戲是多了,但也沒有往這方面發展。一大群在游戲裏認識的人聚在一個地方在現實中相認……怎麽想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游戲裏面再怎麽熟悉,看在眼裏也都是相差無幾的人設,還有一個個ID,無論是人設還是ID都是一個符號,就代表背後操縱他們的是不同的人罷了,她唯一要考慮的就是這些玩家的數據,可面基就意味著要牽扯到現實,說得俗套點就是長相、身材、衣著打扮、學歷、背景等等一大堆都要弄來對比,而且認識得越深這些會無意間拿來對比從而顯示自己的優越感的東西就越多,要不然都不會這麽多網戀的情侶見光死了。而且每個人的性格和脾氣都不一樣,有些話放在網絡隔著個虛擬平臺說說無妨,但一旦放在現實裏,就不是這樣說了,你需要考慮的東西更多,會不會傷害到別人的玻璃心?會不會讓對方覺得不悅?會不會你偶然間透露了什麽讓對方嫉恨……

網絡這種東西有時真是個好東西,有它在就好像在人與人之間張開了一層輕紗,你只能隔著它看著對面的人,就因為看不清才多了層根據你的想象成形的朦朧美感。然而有的時候正因為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當你揭開這麽面紗時,血肉豐滿的眼前景象並不是你臆想裏頭的仙風道骨不吃人間煙火,狠狠地給了你一擊。

“老大和大嫂要來見面會麽?”

“來吧來吧……”

“老大和大嫂也是在G市的吧?”

“我好想見見老大和大嫂呢。”

“魔女、妹夫,來啊,哥我也去,大家見個面。”

……去不去?應該不去的……吧?

慕言悄悄地擡起眼皮看張靖洋有什麽反應,理所當然的沒有反應,不過沒有反應才是他吧,他怎麽看不可能成為那種腦子發熱突然抽風的男人。

話說張靖洋這種人就應該是除了要緊的事不為世間所動,哪怕遇上緊要關頭也是鎮靜自如的,想到那天她第一次到他辦公室裏的場景,他辦公室的布置十分簡潔,就如同他這個人的做事方式單刀直入,從不做多餘的事,他就和她隔著一張長條形辦公桌相對而坐,他的背後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從那窗望出去,是G市北城的市區全景,不得不說,從23樓望出去,平日灰霾霾的城市被踏於腳下,居然格外的壯觀。興許就是這麽一番景象襯托在後頭,穆煙嵐看著張靖洋很有一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架勢。

晚上兩男的回到白一息的屋子裏,穆煙嵐洗過澡躺在床上和孫曉蕓通電話,說

起來孫曉蕓這廝回老家那邊都好幾天了,和其餘兩只一樣已經很多天沒上游戲,這都罷了,還今天才記得給她打電話來報平安,她真想掐死她。

她們說著說著,不知怎就繞到張靖洋身上去,聽見穆煙嵐對他的形容,孫曉蕓在電話裏頭當即笑得花枝亂顫,穆煙嵐一聽就怒了:“很好笑麽?”

“沒有沒有,你家游戲的老公+現實的男人+同校的師兄嘛,你崇拜他應該的,哈哈哈哈……”

穆煙嵐黑線:“說認真的呢,他什麽時候變成我現實的男人了?”

“他本來就是你的嘛不是麽?”

“不是……”

“那他是不是和你媽媽認識?你們兩家是不是世家?”

“是。”

“那你現在的工作是不是他安排的?”

“是。”

“那現在你是不是住在他安排的宿舍裏?”

“是……”

“那就是了啊,人家什麽都替你想了個周全,還不是當你是老婆來照顧,這都不算是你男人你倒是告訴我什麽才叫是你的男人。”

“這不一樣好不好……”一聽她這樣說,孫曉蕓又嚷嚷著什麽叫不一樣。

“人家是看在他父母和我媽媽是同學份上才給我介紹工作的,既然他都介紹了當然是送佛送到西順道給我找住的地方啊,要不然人都交給他了他不安排好怎麽交代啊……”

穆煙嵐沒敢告訴她她這所謂的住的地方就是張靖洋一直住著的宿舍單元,要是教她知道了怕是下次看見她就敢直接喊“妹夫好”了。

孫曉蕓不同意了:“你都會說‘人都交給他’了啊,這還不是麽?姐我可從來沒有將自己交給過哪個男人!”

“……”她啞口了半天,突然想起:“趙兄平日不是挺照顧你的麽,怎麽不見你和他湊一雙啊?”

“我和他跟你和你老公不同。”

“怎麽個不同了?”

“他照顧我是平日在學校力所能及的事,你男人卻是‘特意’關照你的。”

她聽得出孫曉蕓在“特意”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可是她不認為有多特意,他幫她是看在兩人既是世家又是師兄妹的份上,要不然人家才不鳥她呢。

“你個傻妞,這還不叫‘特意’麽?你家男人在公司有多忙你比我清楚,要好似人家只是看在情面份上幫你需要凡事親力親為麽?他隨意找個人替你安排好就成了啊,你當人家吃飽了在撐麽?要不是對你有好感,誰會去自找麻煩啊?”

“……”

“總之——妞,不是我說你,人家都做到這個份上了,

你就從了吧。你們能不能成我覺得和你老公已經無關了,就看你是怎麽想的。”

什麽叫她怎麽想,說的好像主動權就在她手上似的,要是主動權真在她這她就不至於這麽被動了,張靖洋這樣的男人天生就是女人的克星,他冷起來的時候是可遠觀不可褻玩,但一風度起來絕對是個殺手,下至三歲上至八十的女性生物碰到他都沒轍。

這樣的一個人天天在她身邊游蕩,他要是待她冷點還好,偏偏就什麽都替她想過周全,她真怕某一天抵受不了誘惑一個失言直接叫他從了她,他接受了皆大歡喜,萬一拒絕了……她怕以後都找不到男朋友了,不是說曾經滄海難為水麽,被寵壞了怎麽糾正過來?太難了。

如果真的好像孫曉蕓說的那樣就好,只可惜再怎麽想都是妄想,人家怕是當她是妹妹那樣來看待,想問個清楚嘛,不敢問,怕自己的自作多情惹他討厭。就這樣好了吧,就這樣……她該知足的。

臨睡著之前穆煙嵐還迷迷糊糊地這麽想著。

關於這個問題困擾了穆煙嵐很多天,或者說這個問題一直都存在,就好像是一個傷疤,它凝合了、不痛不癢了就自動忽視去,普一被揭了開來,就撓心撓肺的,不到你不正視它。

她不敢向當事人求證,只好一天一天的拖下去,然後越拖越難安,白一息和張靖洋都察覺到她的不妥,想問卻無從問起。

興許是晚上喝水喝多,天又冷,睡到半夜她就覺得想上洗手間,但是一想到被窩外面天寒地凍的,她人的手腳又易寒,一出被窩怕回來之後人冷了被窩也冷了,便死憋著沒去,躲在被子裏輾轉反側的。

如此一拖拖了半個夜晚去,到淩晨,天還黑著,在很遠很遠的地平線終於透出一線蒙蒙光時,她再也憋不住了,想到天都開始亮了,離上班還會遠麽,便窸窸窣窣地爬起來,朦朦朧朧的拿過搭在一邊的衣服披在身上,一個動作打一個顫,連床頭燈都懶得開了,踢著棉鞋就往洗手間走。

去時睡得懵懵懂懂,從洗手間出來以後人已然清醒了許多。她從洗手間出來,正想關上燈回房間繼續睡,卻發現沙發那邊有點不對勁。

從房間出來時,她沒有開燈,沙發的靠背又正好擋著她的視線,所以並沒有留意到客廳的動向,可眼下有燈,那燈又是迎著沙發的方向照明的,她才出來,一擡頭,便看見有個人窩藏在三人座的長沙發上,頃刻之間她因為恐懼腦裏一片空白,什麽小偷進屋其實是為了錢財不到必要時不會傷人所以即使發現了都應該裝作沒發現雲雲扔到天邊去了,就反射性地一聲尖叫,這一

叫平日還好,放在夜半無人的時分,先是沙發上的人猛然跳了起來,其次縱使窗門關得一條縫都沒漏,這宿舍樓一層的面積並不大,隔音效果又一般,整層樓、甚至上下相鄰兩單元,乃至處於迎風方向的對面樓都聽見了……

“師妹,昨晚我被你嚇死了……”第二天去上班一見面,白一息就用這句取代了問候語。

“我也被嚇到了……”都怪某人,她用眼神強烈譴責。

說到底還是張靖洋的錯,自第一個晚上深夜等穆煙嵐睡著了再悄悄回去自己的屋子沒有被發現起,他就每晚如是。起初白一息還會鄙視他這種有乘人之危嫌疑的行徑,到後來都懶得管了,既然他要回自己家那麽給個沙發他就成了,不用和他擠床搶被正合他意。

之前是他動作輕,穆煙嵐累了一天又睡得熟沒有察覺到,誰也不會想到昨晚她睡到一半會出來,還發現了睡沙發的他,結果這一叫叫了個驚天動地。

八卦這種事往往比正事要傳得快多了,盡管只有一個早上,但不用說,經過附近住的員工一宣傳,整座公司的人都知道她住在張靖洋的屋子裏了。

這一早,她還沒有回公司,只是和白一息在停車場等張靖洋拿車的短短幾分鐘,就已然感受到信息流通的威力。

A男:“喲,妹子,你是張總家的吧?”

“……”

男同事A就這麽一句,都不等他們回話,就笑著走了,那笑雖然很普通,但看在心裏有鬼的人眼裏卻別有深意得緊。

B男:“怪不得老大平日裏女孩兒都不搭理一個,原來已經收藏了一妹子。”

穆煙嵐:“沒有的事……”

B男:“呵呵,我懂的我懂的,否認就是那啥嘛。”

……是那啥你說完整點成麽?

C君:“呵呵,年輕人啊……”

穆煙嵐:“……”

C君看著她欲言又止,就說:“每對小年輕都是這麽過來的嘛,小張平日裏工作忙,有時候晚上在床……咳咳,難免忘情一點,大家要互相體諒體諒……”

這到底是神馬跟神馬啊?!

——忘了說,C君乃張靖洋,或者說是所有游戲研發部門的頂頭上司,游戲平臺的總監是也。

就那麽幾分鐘,她都被三個人就昨晚的事問候過了,你要她將顏面放在哪兒?偏生這個白一息還幸災樂禍,在最後那位總監離開去一陣爆笑,於是她一張煞白煞白的小臉紅了、青了、紫了、黑了,最後狠狠一記高跟鞋踩在白一息腳背上,這下輪到他慘叫了。

他們昨晚

的鬧劇是完全擴散出去呢還是半擴散狀態她不知道,反正跟著張靖洋這麽一個BOSS平日裏背著他私底下說笑是可以的,要是讓他當面揪著了那是吃不了兜著走,更何況是談論和他有關的八卦!要讓他知道了就不用活了。

應付了外面不相幹的人,回到自己部門辦公室之後反而清凈得多,穆煙嵐靠在電腦椅上嘆了口氣,話是這麽說,即使身邊同事們只是輕輕的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目光,她都覺得這些目光好叫人發怵啊有木有。

就因為這件事的後遺癥,進了公司這麽多天,除卻張靖洋和白一息中午有飯局以外,第一次地她沒有和他們吃飯,還是主動提出來的。

白一息去叫了她好幾次,沒叫得動她,便借交文件之便將事情告訴了張靖洋,張靖洋倒是沈得住氣,什麽都沒有答覆,就讓他出去,白一息還想著這貨腹黑有什麽後著,結果是什麽後著都沒有,中午12點他完成了早上工作的手尾,就喊白一息兩人出去吃飯了。

辦公廳裏的白一息看看張靖洋,又看看自家師妹+大嫂,覺得這種行為實在太不厚道了,他們兩個大男人去吃飽飽的,人家一個女孩子吃什麽?!難得地,在公司放飯時間表示:不去!

“中午我請。”

“你慢慢吃吧,我陪小師妹。”明明是這腹黑的錯,卻讓小師妹名聲受損,雖然他已經自動默認了這位大嫂,可默認歸默認,這是完全不同的性質。

“去吃日本料理。”繼續誘惑之。

“我請也不去麽?”

……吃貨+沒有節操的白一息在張靖洋和料理的勾引下,果斷地背棄了自己的錚錚誓詞,大嫂啊師妹啊,不是他不想陪你,是敵人太狡猾太強大太會洞察別人的心態了,他一不小心就著了道。╮(╯▽╰)╭

吃日本料理本來起碼都得一小時,然而還不過半小時張靖洋就一個人回來了,手裏還提著兩大盒東西,路上遇上C君總監,總監笑他:“怎麽帶飯回辦公室吃了,很少見你這樣的,最近很忙?別忘了女朋友哦。”

“沒有,給她帶的。”他提起手上的東西示意道。

“呵呵,剛我經過你們的辦公廳看見小姑娘還一個人在裏面。幹IT的都不容易,難得找到伴兒記得好好珍惜。”說著,C君總監拍拍他肩膀,先一步去公司餐廳了。

好好珍惜那是必須的,要不然難道像總監你那樣都快不惑之年了還找不到老婆麽?

張靖洋面無表情卻心情大好的伶著料理往辦公廳方向去。

還留在料理店的白一息苦哈哈的一個人吃著東西,一邊吃一邊寬

條面淚流,尼瑪的張靖洋你個禽獸,什麽叫請他,那是請他進來而已,他自己吃的要他掏腰包就罷了,連打包的都算在他頭上,早知道他點餐時就不這麽豪邁了,他以後再也不會信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