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至深處

邱允嵐從廚房回來後，就加入了他們的游戲中，很爭氣地幫林汀把錢都贏了回來。

林汀見他面色無痕，高高吊著的一顆心稍稍落下了些，只不過悄悄摸摸地在桌子底下拽住了邱允嵐的衣角。

邱允嵐趁著算牌的空檔，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才算好。

晚飯吃的是一頓火鍋，大家都有一些喝多了，便留宿下來，兩個女孩子都去了邱允清那邊的房子睡覺，而庾蕭他們留在了這邊的客房裏。

玩得很盡興，三個人倒頭就睡了。

邱允嵐和林汀也被灌了不少酒，但林汀的酒量是練過的，整個人還很清醒。

兩個人收拾完東西，邱允嵐提議到陽臺上吹吹冷風，散散味道再去洗澡睡覺。

他明顯是醉了，林汀望著他緋紅的臉和脖頸，在心裏下定義。

這個人什麽時候都好看得不像話，眼尾的紅愈發深重，星光灑落在他的臉上，像是上了一層亮晶晶的高光一樣。

造物主的偏愛，在這個人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林汀擺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想逗一逗他。

邱允嵐眼神迷離，卻在看見他的時候，驀然深情。

星星的碎屑撒進他眼裏了，那麽粲然的一片，映著林汀的影子，波光柔化得十分溫柔。

“認得。”他的聲音有些模糊，林汀還是能聽清。

林汀挑眉，有些想笑，“那你說說我是誰？”

“是……是我的老婆。”邱允嵐捉住了他的手，慢慢把他的五指舒展開，在他的手掌上畫了一個愛心。

“別瞎說。”林汀不自覺將聲音放輕，聽見邱允嵐這麽叫他，也有些害臊地紅了耳朵，“誰是你老婆呢？扯淡。”

“你啊。”邱允嵐盛著盈盈笑意看他，“你把心都給我了，你不是，誰是？”

這種話，邱允嵐從前是絕對不會說的。

大概是酒精作祟，將他的一根筋點燃了，「啪」的一下斷掉了，把林汀的心裏防線也破壞掉了。

林汀的嗓音很沈穩，大概是被邱允嵐染醉了，此刻壓著情緒，有些沙啞，“什麽時候把心給你了？騙誰呢？”

“六歲，六歲你就給我了啊，你忘了？”邱允嵐認真地看著他，表情貌似還有些失落，“是你說把你的心給我的，怎麽能忘了嗎？想要騙我嗎？”

林汀楞住了。

六歲？什麽時候？

邱允嵐見他不吱聲，不太高興地抱住他，“你一定是忘了，對不對？”

林汀的心不可抑制地痛了起來，他撫摸著邱允嵐的脊背，一下一下，慢慢地調節這個人的情緒，被迫騙他：“我沒有忘記，十二歲那年，我又給了你一次，是不是？”

“是啊！”邱允嵐仰起臉，笑得單純天真，那美艷的眉眼，被這情緒渲染得稚氣盎然，“我一直都以為你忘得很幹凈了，原來你真的記得啊，真好。”

遠處高樓的霓虹閃爍，斑斕華麗，寒風刺骨，林汀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處，汲取著他的溫暖，低聲如喃喃：“以後都會記得，一直記得，好不好？”

“嗯！”

兩人在高處，看著底處的萬般車鳴人流，美得像是一副外暖內冷的藝術畫。

有價值的東西，總是有蘊意的。

“你是不是一直想看我的那間屋子？”邱允嵐大概是吹了一會冷風，清醒了些，問他，“我帶你去看，好不好？”

“你怎麽突然要帶我去看了？”林汀還是覺得他喝醉了，趁人之危不太好。

“本來就是屬於你的。”邱允嵐挑唇笑道：“等你看過了，我就把我的從前，都講給你聽。”

“你喝多了……”

“沒有。”邱允嵐搖了搖頭，目光澄澈了許多，“有些醉意，但是不至於不清醒。”

林汀沒動，他與邱允嵐相處如此之久，因為林懲的那些話，他也開始覺得他的了解過於片面，總也看不透邱允嵐真正的心思。

就如現在，他不知道邱允嵐說的是真是假。

兩人之間有著一層透明的，如霧一般的隔膜，他貼到了邊緣，總等著邱允嵐撕破，此時邱允嵐要撕破了，他又開始懷疑真實性。

“相信我，我願意帶你看我內心深處的秘密。”邱允嵐捏著他的手，真摯地落下一個吻，像是紳士邀請美麗的小姐跳舞一般，“我想你會喜歡。”

“好……”

——

燈光亮起之前，林汀的腦子裏有過無數個想法，在那之後，全部變成了半分不及的塵埃。

再沒有什麽比滿滿一屋子代表時光長久的愛意，更加打動人的了。

“這張，是我六歲遇見你的那一年畫下的，畫得並不好，但是是我最喜歡的一幅。”

“這張，是後來我在網上找到了你拍的第一個廣告畫的。”

“這是你七歲生日時候，我找了很久的圖才找到的，只不過我只畫了你一個人，後來覺得太空蕩了，不想你和我一樣禁閉在無人之地，就給你畫了一些玩偶。”

“這是一張幻想畫，當時你不是參加電視劇拍攝被器材刮傷了嗎，我就畫了一張你完好無損露腿露胳膊的。”

……

房間很大，裝下了大大小小七十三幅畫，房間又很小，大概是裝不下林汀的餘生所有。

所以邱允嵐打算，他以後要買個更大點的房子，繼續給林汀畫畫，獨家收藏。

如果他也算藝術家的話，那麽他應該是史無前例，從小到大只畫一個人的藝術家。

“中間那個是什麽？”林汀並沒有來得及驚喜於這些畫和邱允嵐天賦異稟的畫畫技巧之中，看見了一個被白布遮掩的巨大物體。

他想，他大概馬上就能夠明白邱允嵐給他的備註的意義了。

“是我的蓋拉蒂啊。”

邱允嵐一手牽著他，一手扯下白布。

綢緞滑落，顯現出這具雕像的全部，無疑還是林汀。

林汀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這個人到底在不為人知處愛了他多久？大概只有這些紙張墨彩石頭知道了。

“怎麽了？感動壞了？”邱允嵐捧著他的臉，落下細吻，診視地從額頭吻到嘴唇碾磨。

本不想拿出這些邀寵，但是他太愛這個人了，想從這個人這裏博多更多關註一些。

他不知道林懲對林汀說了什麽，更不知道林汀腦子裏想了什麽，他只是再用他笨拙的方式，展露出深沈的愛意，打動林汀的心，將他留在自己的身邊。

不過他現在知道，林汀一定很高興，甚至想怎麽補償自己，目的達到了，他又開始有些不忍心讓林汀承受那麽多超負荷的愛。

太糾結了……

邱允嵐也在這段感情中彌足深陷，不像自己了。

“嗯……”林汀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我感動得恨不得今晚就獻身於你。”

邱允嵐捏著他的臉，輕聲笑道：“那不行，我還沒成年，你別想占我便宜。”（小穎插播：嘿嘿，是廣電不讓未成年ghs，我也很想搞啊——）

“滾蛋，氣氛都被你攪合沒了！”林汀推開他，去看那一張張都屬於自己的畫，那些自己都忘記了的細節，都被邱允嵐鎖進了這些紙上。

“ghs的氣氛？”邱允嵐從背後抱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上，時不時要去親一下他柔軟的臉頰。

“是我勇於獻身的英勇氣氛。”林汀拖著他來到雕像前，說實話他有點看不懂這個石像自己在幹嘛。

邱允嵐拉著他的手，伸向石像，林汀縮了一下。

“怎麽，你還不敢碰？”

林汀耳尖透紅，囁嚅道：“舍不得，碰壞了怎麽辦，這個只有一個。”

邱允嵐失笑道：“這是石頭，哪那麽容易壞，壞了我再給你做一個。”

“這個很難吧。”

“以我的聰明才智，也就是花心思做個什麽樣的比較難。”

邱允嵐當然不會告訴他，這個是他嘗試數百遍才出的唯一一件完美成品。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要臉了？”

“和你在一起之後，顯而易見放飛自我了，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了，跑不掉了，那我幹什麽還要裝樣子當什麽高冷學神啊？”

“那叫維持形象，什麽叫裝樣子，簡直太ooc了。”

邱允嵐與他耳鬢廝磨道：“ooc了你就不喜歡了嗎？”

林汀：“……”

林汀選擇閉麥。

不得不說，他覺得沒有人能抵抗得住自己喜歡的人耍賴不要臉，並且有了戀愛buff加成之後，他覺得邱允嵐的一切行為，都帶上了花好月圓的美好濾鏡加成，反正就是幹啥都深得他喜歡。

現在更是喜歡得要死了！

“看你的表情，是很喜歡。”邱允嵐抓住他的手更緊了，見他沒有再反抗，便牽引著去摸雕像，並且緩緩在他耳邊解釋，“這是我幻想出來的，雖然只有半身，但你總算知道，我對你的情誼不假了吧？”

林汀的腦子裏自動想起那天邱允嵐說的，every night在他旁邊睡著的時候所想之事。

媽的，邱允嵐雕刻這個雕像的時候才多少歲？

林汀感覺整個人都燒起來了，邱允嵐帶他撫摸雕像的那只手，在白滑的石膏之上，挪至雕像背後。

林汀感覺那處有印刻的字，身體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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