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漸散

林懲這一去很久才回，不過沒帶太多東西，也就是電腦和書包，還有一個白色的紙袋子，不知道裝的是什麽。

林汀和邱允嵐在客廳等他，聽見門響便站起來去看，像是迎接一般。

林懲淡漠地看著他，站在門口沒再往裏。

“回了一趟家？”林汀的目光掃了掃他手上的東西。

林懲將袋子的口子捏住，「嗯」了一聲。

“那邊怎麽樣？”

林懲簡潔道：“警察在……”

“那你是怎麽拿回來的？”

“協商。”林懲貌似有些不耐煩了，覺得林汀問的問題很蠢，“沒事我就回房間了。”

林汀楞了楞，稍稍讓開一點，“哦，好。”

林懲沒跟他客氣，兩個人擦肩而過，寓意著禁止打擾的門鎖落下後，尷尬的氣氛才結束。

“你弟弟怎麽了？”邱允嵐象征性地詢問關懷。

“可能是心情不好，跟我一樣。”林汀說完覺得自己的理由不妥，又補充道：“畢竟血濃於水，哪有父母出現意外，孩子沒有心靈觸動的道理。”

“也是。”邱允嵐點頭。

“不過他有時候也會突然這樣，我已經習慣了。”林汀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聳聳肩坐回沙發上。

邱允嵐向班主任說明了林汀的情況後請了假，並且給自己也請了一個，這段時間每天都在林汀的家裏陪著他。

林懲要麽一天都不在家，要麽一天都呆在房間裏，非常忙碌。

邱允嵐沒再問林汀關於他父母的問題，雖然心中有很多疑慮，但也只是自己暗中調查。

過幾天，邢光陽給他發消息說東西發在了他的郵箱，邱允嵐找了拿生活必需品東西的借口，獨自回家。

他在書房裏打開電腦，登錄郵箱，點擊查看，只覺得一分一秒都過得極為漫長。

等到真正看見裏面的東西，邱允嵐焦慮的情緒徹底顯露出來。

裏面是有關於林懲從小到大的全部資料，還有關於林汀父母死亡事件的報道和調查，包括林懲這一段時間的全部日程。

近幾日，林懲反覆出現在一個地址上，而這個地址正是邱允嵐和邱允清小時候住的地方。

他去那幹什麽呢？

邱允嵐想不明白，也無跡可尋，只能放先放下這個問題，看別的。

林懲從小在家暴與校園暴力中成長，裏面細分了所有能查到的大小事件，連邱允嵐看了都覺得他可憐。

而林汀父母的死亡確實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並不是林懲推下去的。

但是邱允嵐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他看完之後關了電腦，決定晚上的時候再想，繼續拖拉時間，林汀會起疑。

邱允嵐並不想讓林汀知道自己調查他的弟弟。

他關了電腦，隨便裝了幾套衣服趕往林汀的公寓。

林汀特地給了他一把鑰匙，表示對他的信任與依賴。

回去的時候，林汀和林懲正坐在沙發上聊天，邱允嵐覺得奇怪，這是這幾天裏，林懲第一次與他有長段交流。

沙發上言笑晏晏的人，與前幾日判若兩人，無論是舉止深情還是談吐方面。

“你回來了！快過來看，這是林懲今天去花鳥市場給我帶回來的仙人掌和多肉。”林汀的臉上難得有如此燦爛的笑意。

邱允嵐壓下疑慮，若無其事地坐到他的身邊，當他的胳膊與林汀相貼著的時候，莫名收到了林懲的一記刀眼。

“是火車站附近那一家吧。”邱允嵐的手自然地摟住了林汀的腰。

林懲沒有說話，目光毫不掩飾情緒地盯著邱允嵐的手，林汀毫無察覺。

“是嗎？”

“嗯，是。”林懲垂下眼，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水。

“好看吧？”林汀興致沖沖地把多肉舉到邱允嵐的面前。

“嗯，好看。”邱允嵐的目光一直放在林汀的笑容上，仿佛誇的不是多肉，而是林汀。

“我要把它擺在房間裏。”林汀得到認同，就從沙發上起來往房間去了。

留下邱允嵐和林懲大眼瞪小眼。

“你為什麽有鑰匙？”林懲瞇著眼睛看邱允嵐，發出質問。

“你哥給我的。”邱允嵐特地拿給他看，鑰匙上面還有個老佛爺的鑰匙扣，是林汀自己的。

“你拿別人家裏的鑰匙幹什麽，自己沒家？”林懲譏諷道：“霍家的接班人連一套房子都買不起嗎？”

“看來你調查過我了，那連我跟你哥大概是個什麽關系，也很清楚吧？”邱允嵐冷漠地看著他。

“你不也調查我了嗎？”

“回禮。”邱允嵐心想，林汀這個弟弟可真不簡單。

邢光陽做事一向縝密，竟然能讓林懲有跡可循。

“你跟林汀成不了。”林懲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篤定道：“既然是成不了的事，我也不用過多擔心。”

“我好困，睡會，邱允嵐，你做好飯了叫我！”林汀的聲音從臥室裏傳出來，邱允嵐應了聲「好」，就再也沒動靜了。

昨晚林汀補這幾天掉的空課趁熱打鐵補到半夜，現在困了也是情理之中。

臥室隔音效果不錯，客廳裏的兩個人只是正常聲音說話的話，裏面是聽不見的。

“你獲得的情報只是皮毛而已，太自負了罷。”邱允嵐壓抑著內心的疑惑，裝作冷靜地與林懲對峙。

林懲知道了些什麽？查到什麽地步了？難道這些天的忙碌和冷淡，都只是在調查邱允嵐嗎？所以才會去他小時候住的地方？可是那裏什麽都沒有，能查到什麽？

即使疑問再多，他也沒法刨根問到底，不能失了局勢中的地位高度。

“我說的是真是假，難道你不清楚嗎？”林懲嗤笑一聲，“想試探我知道多少？告訴你也無妨。”

邱允嵐看著他沒說話，目光掃了一眼林汀的臥室門前，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當一個人有所牽掛之時，就有了能被輕易握住的軟肋。

林懲自信地挑唇一笑，緩緩吐出的三個字令邱允嵐心裏一涼。

“自閉癥？”

他的眼底閃過詫異的情緒，看著林懲的眼神暗沈晦澀下來。

如果林懲連這些被霍南漂白過的資料都能查到，那麽其餘的就已經完全不是問題了。

“怎麽不說話了？這只是小事情而已。”林懲的表情無辜，嘴裏卻吐露著最令人不想聽的真相，“如果讓我哥知道，是你的養父害我們家當年一朝落魄的，你說說看，他還會不會喜歡你？”

“你什麽意思？”邱允嵐猛地擡起頭，情緒已經有些藏不住了。

“字面上的意思。”林懲摸了摸自己有些發涼的小拇指，繼續道：“你不知道這件事啊？那還可以換種先來後到的說法，如果你知道是林汀的父親先逼死你父親的，你還會喜歡他嗎？”

邱允嵐壓不住內心的驚訝，沈默許久後，理智才將翻騰倒海的情緒平覆。

“你說什麽我就信什麽？那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

“你可以去問問你的養父啊，最後沒有把我們家趕盡殺絕，完全是因為林汀的父親拿你父親的骨灰作為籌碼換來的。”

林懲訕笑道：“哦，你問不了，你的好養父霍南，還在國外執行國家發布的秘密任務。”

“那麽多年前的事情，你怎麽能調查得這麽清楚。”邱允嵐依然不相信他。

或者說是不想相信。

他並不在意上一輩之間的恩怨，無論是殉國的父親，還是自私到極點的母親，那些都離他遙遠。

即使林懲說的是真的，這並不會改變邱允嵐對林汀的喜歡和愛意。

但邱允嵐怕的是林汀會有芥蒂，還有霍南得知他要在一起的對象會加以阻攔。

林汀被霍南當成他的玩物，霍南自然是不會去深入調查，但當霍南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事情就遮不住了。

他覺得他們的感情路已經夠難了，再來一些困難和阻礙，他怕林汀承受不了。

“也不是特別清楚，知道個大概罷了，但起碼有證據。”林懲笑道：“不過林汀最近收到的打擊夠深了，我會過一段時間再告訴他。”

“這些陳年舊事與我們有什麽幹系，你把電視劇的劇情套用過來，也並不能改變什麽。”邱允嵐強裝冷靜道：“不過就算我和他出現了問題，也不是你能插足。”

林懲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下來，瞪著他道：“什麽意思？”

“你表現得太過明顯了不是嗎？”邱允嵐心想果然猜對了，但並沒有高興多少，“你是他親弟弟，輪到誰都不會輪到你。”

林懲的面上出現猙獰之色，語氣狠戾，“我不是！”

“要去醫院驗一下嗎？”邱允嵐冷道：“就算真的不是又怎麽樣，他只把當弟弟。”

林懲用殺人的目光逼視邱允嵐，邱允嵐毫不示弱地看著他。

——

聯動小劇場

林懲：嫂子你想多了，我只是偷偷去看我家昊哥了，我對你半點興趣沒有。（急忙撇清關系QAQ）

嚴祈昊：為什麽要偷偷的！快來見我快來見我快來見我！

（距離林懲和嚴祈昊相識倒計時五年，hhhhh……）

邱允嵐：快滾，你們這對狗男男！

林汀：老公，你在罵誰？又在內涵誰？

魏囂然：就不把我當人看？

小穎：你當然不是人，你只是一個漂泊的魂魄啊我的寶貝。

魏囂然：艹；

——

作者有話說：這個上一輩的事不會他們造成多大影響，只是我寫著寫著忽然覺得可以聯系到一起多了個腦洞罷了，加點有意思的劇情，hhh，有點小狗血，將就看吧，待我慢慢拉大綱！

最近好忙，讓一個從未談過戀愛的單身狗寫戀愛觀的論文真是太難了，d（?д??）。

今天還有兩章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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