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兒……”

阿呆此時已餓得頭昏眼花,只有隱約中聽到這兩個字，立馬來了精神,瞪大了眼睛留心著洞外的聲音。

“公子,黃寨主怎麽會在這裏出現，不會是弄錯了吧？”阿呆聽著這聲音怎麽越聽越像流殤的？

“怎麽會錯？！！那天分開的時候她穿的明明就是這件裙子！！！還有這細麻的白袍，不就是玉龍公子身上那件！！！你快四處找找……”

南歌！！！阿呆激動得忘記了出聲，啞啞的張個大嘴對著頭頂的洞，南歌！南歌！我在這裏！

阿呆哪裏知道,這裏被茂盛的灌木遮擋著,從外面完全看不出這裏有一個洞,若非失足踏進來很難被發現,聽著南歌和流殤的聲音越來越遠阿呆才猛然回過神來，吞了一口口水大聲叫道：“南歌！！南歌！！！救命啊！！！”

少君在暗道裏聽到她的叫聲也奔了出來：“阿呆，怎麽了？”

阿呆拉著少君的袖子急急的道：“是，是，是南歌，他在外面發現了我的匕首和衣服！”

少君立即對著洞口，用盡所有的內力大喝一聲：“南兄！少君在此！”

很快兩人就看到洞口的灌木一陣晃動，一張看不清模樣的臉出現在洞口，逆著光向下看：“是玉龍公子和黃寨主嗎？”

阿呆跳著腳道：“流殤！流殤！可不正是本寨主嗎？你快，快救我們出去，小桃花，小桃花要死了……”

那洞口的人正是流殤，流殤聽了不敢耽擱，一陣悉悉索索之後，兩根粗繩垂了下來，接著流殤順著繩子滑了下來，見了少君和阿呆先行了禮：“玉龍公子、黃寨主，先出去再說吧，公子在上面。”

阿呆點點急道：“流殤，你想個辦法，無論如何幫我先把小桃花弄上去。”

流殤這才看到墻角邊奄奄一息的蒼白露，看看阿呆焦急的臉，他不再說什麽，脫下自己的外袍，將白露負在身後，用自己的衣服將她裹緊，用袖子打了一結捆得穩穩，抓住一根繩子，回頭看了阿呆和少君一眼：“黃寨主放心，流殤去去就回。”

阿呆擺擺手道：“不用，我們自己上得去，你可小心啊，小桃花只有一口氣了，上去馬上和南歌說，他有什麽仙丹快給小桃花吃點，小桃花……不能死。”

流殤不再說什麽，點點頭，動著敏捷的順著繩子往上攀，很快就到了頂，但那洞口太小，他只得將白露解開，用一只手托上去，很快處面的人接住了她，阿呆看著白露消失在洞口，心在放了下來。

當阿呆和少君從洞中出來，已是黃昏，兩人都只著了殘破的中衣，蓬頭垢面狼狽不堪，看看四周，這是一片人煙稀少的密林，南歌扶著大樹，站在一邊神情凝重的看著兩人，阿呆一見南歌也顧上許多，奔到他面前：“南歌，小桃花……你救救她……”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了下來。

南歌靜靜的點點頭，拉著她的手道：“我會的，你別擔心，先離開這裏再說。”

少君也走上前，苦笑道：“南兄，昨日一別，再見時未曾想到這般狼狽，讓你見笑了，我那師侄……受了很多苦，少君知你是華佗再世，勞你費心了。”

南歌鄭重的點點頭：“慕兄，我們分開已三日了，慕兄放心，南歌必當盡心盡力。”

南歌看看流殤：“收拾一下，快些離開吧，你親自背負小……這位重傷的姑娘離開。”

眾人出得密林，早已有馬車停在一邊，蘇青早已等在車旁，一見到南歌等人快步迎了上來：“公子……”再看看阿呆和少君兩人，也不再多言，扶著南歌上了車，阿呆幫著流殤將蒼白露車在車中安頓好，蘇青又拿來兩套隨從的便裝，讓阿呆和少君先換上眾人不再多話，匆匆上路。

等阿呆和少君吃過些東西後，南歌才開了口：“鳳兒，慕兄，是否在昆侖派發生了變故？”

少君點點頭：“昆侖派雖地處西北，但也是武林大派，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想來範掌門可能兇多吉少了。”

接著少君將在這幾天的事慢慢對南歌講來，本來阿呆和少君以為在那暗道之中待了也就一天一夜，可這已是三日後的黃昏，難怪兩人都覺體力不支，已經三天沒有吃過東西了，若不是少君身上還有些羅塵的丹藥，可能二人早就體力不支了。

南歌聽完少君的話，微微皺起了眉頭：“看來這個範靖和莊情兒不簡單啊，昆侖派裏暗流湧動啊。”

在南歌和少君說話的間隙阿呆只是靜靜的看著榻上暈迷不醒的蒼白露，等兩人停下來才扭頭對南歌道：“南歌，小桃花不會死吧？”

南歌伸手搭在白露的手腕上，過了半晌才收了手，阿呆緊張的看著南歌的表情，南歌眉頭輕皺：“鳳兒……你不用太過擔心，只須多加調養應該性命無礙，不過……”

阿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不過什麽？！”

南歌看看少君：“確如慕兄猜測那樣，她中毒時日不短了……恐難……痊愈。”

阿呆木木的看著南歌：“她，她會怎麽樣？”

“最壞的結果是心智不全，偶爾會神志不清……”南歌靜靜的看著阿呆。

阿呆的腦袋嗡嗡著響，小桃花會變成白癡麽？

少君看著阿呆的樣子，忙開口道："阿呆，阿呆，南歌不是說最壞的結果嗎？你先別急。"

阿呆抺了一把臉，對南歌道：“沒事的，小桃花不會成白癡的，她嫁給範靖那個賤人已經倒黴過一次了，哪裏還會再倒這樣的大黴，南歌哦？”

南歌緩緩的點點頭：“鳳兒，我會盡全力的，但就算她好了，也不能再練武功了。”

阿呆咬咬牙：“活著就好，我只要她健康的活著，以後，有我保護她，不會武功也，也，也沒什麽大礙。”說著說著鼻子還是酸了。

阿呆歇了一會才又道：“南歌，你是怎麽找到我們的，你怎麽會走到那裏去？”

南歌擡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少君：“說來也巧，今日出城本來辦點別的事，途中休息的時候看到有一個柴夫擔著兩捆柴從我車邊經過，他捆柴的帶子就是你們用衣服做的繩子，我認得你的衣服便叫下他將那繩拿過來仔細查看，確定是你們兩的衣服，便問了那柴夫，原來他進深山中打柴，自己帶的繩子斷了，無意中看到你們扔出來的繩子，還有綁在上面的匕首，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哥出來打獵落下的，就撿了來，那繩子就用來捆了柴，後來我讓他帶著我去到發現繩子的地方，他也記不得細地方了，只能指個大概，所以我們才花些時間找到你們。”

阿呆點點頭：“看來還是那條用衣服做的繩子救了我們啊！”

南歌看著少君道：“慕兄，現下你有何打算？”

少君低頭沈吟道：“這件事情一定要通知師兄二嫂，此事關系重大，我們現在也不清楚範靖和莊情兒有什麽陰謀，他們僅僅是因為私欲難禁才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嗎？如果是這樣，私仇可報，也要通告江湖。但我看這個情形應該沒有這麽簡單，範掌門突然重病和他們一定有脫不開的幹系。”

南歌點點頭：“慕兄，南歌雖不是江湖中人，但鏡月堂遍步大江南北也算消息靈通，有需要的地方盡管開口。”

少君含笑看著南歌：“鏡月少主開了口，少君也不和你客氣了，南兄，請你派人幫我送信到棲霞山，通知我二師兄盡快到涼州。”

南歌看著少君淡淡一笑：“只等慕兄寫好信，三日之內必定送到蒼松代掌門手上。”

少君緩緩點頭，如果鏡月堂出手相助這件事辦起來就容易了許多，看看阿呆木木的守在白露身邊，少君心裏也不是滋味，礙於南歌在，只能悄悄的探過手去將她小小的手握在掌中，阿呆回過頭來看看少君，垂下眼瞼，抿抿嘴唇：“其實我早就知道那範靖對小桃花未必真心，那年無名山論劍，我便在許州城外看著他和那莊情兒勾搭在一起，當時我怕小桃花傷心難過，沒有說出來，可，可不成想卻害了她……”

少君輕拍她的手：“這不怪你，任誰也想不到他會如此喪心病狂的對白露，再說了，以白露的聰明會一點察覺都沒有嗎？就算當時你和她明說了，以她的性子也不會放棄的。”

“我相信，只要我對他好，總有一天我會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阿呆的眼前晃動著她當年那自信滿滿的笑顏。

小桃花，你不顧一切去愛的人，最後給你的，就是這樣一個結果嗎？阿呆含笑看著暈迷不醒的白露用手為她理了理頭發，眼淚靜靜的滑落：“原來未必所有的愛都是值得的……”可是，不去試試誰有甘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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