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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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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霞山的主峰正殿前,慕少君低著頭站在莫巖和蒼松的面前,兩位胡須半白的師兄互相對看了一眼,莫巖輕嘆一聲道:“二師弟,阿呆怎麽說也是少君的徒弟,這麽久了也沒有他的消息,少君去找找也是應該的,我看……”

蒼松皺著眉頭,心中為難,因為回到棲霞之後他也沒有對莫巖說過阿呆離開真正的原因,只說阿呆不懂事,少君一時生氣打了他,他負氣跑了,後來和自己妻子商量之後,暗中派了弟子四下尋找,可是這大半年來一點消息也沒有,此時少君說要去找阿呆,蒼松也有心裏的擔心,那晚阿呆走了以後,少君的表情,蒼松心裏對兩人的事也知曉了個七八分,但若是真的找到了阿呆,以兩人的感情……萬一做了什麽讓山門蒙羞的事,那怎樣向師父交待?

蒼松看著少君,一張無瑕的臉上淡淡的表情,自從阿可走後,好像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了關系,變得比從前更加沈默,只有坐在師父的床前,才時而低低的輕語幾句,平時也不怎麽來主峰,大多時間一個人躲在南峰的小院,有一次蒼松不放心,去看看,卻看到他不停的練劍,從清晨到黃昏,蒼松在院外站了一天,少君心無旁物的練了一天,一套游龍劍已練得出神入化,看得蒼松又是驚喜又是心疼,最後少君終於精疲力竭,癱倒在樹下的大青石上,蒼松看著他的身影,嘆著氣默默的離開。

這小師弟從小聰明過人,因為身份特殊,少時也頗為孤單,好不容易看到阿呆來了以後,人變得開朗成熟了不少,這一下子好像更孤僻了,現在看這樣子,如果不讓他去找,他會接著這樣下去,遲早會將自己的身體拖垮,但若他下山去真的找到了,會怎樣呢?這是自己和師兄一手帶大的小師弟,蒼松也不忍看著他這般,只怪當初自己未曾留心,不知道兩人朝夕相對,生出了不一樣的情感。

少君靜靜的看著地面,他沒有想過如果師兄不同意會怎麽辦,只知道他想親自去找阿呆,雖然不知道去哪裏找,莫巖看著兩個師弟,小師弟靜靜的看著地,二師弟靜靜的看著小師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有些著急的抓了抓頭:“二師弟,這少君去找阿呆也是應該的,你還猶豫個什麽勁兒啊,阿呆是塊難得的奇才,我都想去把他找回來,上次你們一說,我心裏就有氣,那還是才多大啊,少君你也是,小孩子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說就是了,為什麽動手呢?那麽大點兒的孩子跑出去遇到什麽事,你讓他怎麽辦?雖說以他的武功來說吃不了什麽大虧,可是如果遇到用心不良的人,跟著學壞了可怎麽辦?”

莫巖不停的站在旁邊喋喋不休,蒼松還是靜靜的看著少君,最後開口道:“小師弟,你去找阿呆吧,但不論做什麽決定之前,你一定要記得,你是棲霞山的弟子,你是師父的關門弟子,切勿讓山門和師父蒙羞。”

少君嗓子有些發澀,點點頭:“師兄放心,少君會記得。”

蒼松對他揮揮手:“去和師父道個別吧。”

少君對著兩位師兄行了個大禮,往天情的房間走去,還未到門口,掃帚從一邊的墻頭上躍了下來,攔在了門口,立著身子,呲著牙沖著少君吱吱的叫,少君看著它淡淡的一笑:“我要去找她了,你想去嗎?”

掃帚扭著身了,邁著小腿上前幾步,扭頭看看天情的屋裏,又看看少君,少君伸手將它抓起來,進了師父的房間,輕聲道:“那你就陪著師父吧。”

站在天情的床前,少君放開掃帚,掃帚嗖的一聲竄上了天情的床,少君跪在床前,恭恭敬敬的嗑了三個頭,對著床上的老人輕聲道:“師父,徒兒不孝,要離開些時日,阿呆她是個女孩兒,徒兒不放心她一人流落在外,要去找她回來,師父,您也是同意的吧。”

四周十分安靜,少君停了一會兒,又輕聲道:“師父,徒兒……心裏……,師父你快醒來,教教徒兒怎麽做……”

五月的微瀾居被一團團的薔薇簇擁著,靜靜的立在焦湖東岸,清晨的溥霧剛剛散去,陽光斜斜的灑在湖面,金鳳晃蕩著小腿坐在水榭邊,又白又嫩的一雙腳在清清的湖水裏劃來劃去,南歌還是那一身白衣坐在輪椅之上,在水榭裏靜靜的看著書。

金鳳扭頭看看他,小聲嘀咕道:“就會看書,悶死了。”

南歌輕笑著將書放下,看著她道:“你又想做什麽?”

金鳳將腳收了回來,爬起身光著腳跑到他身邊:“南歌這湖裏有那麽多魚,我們去抓魚吧!”

南歌想了想:“你想抓魚?”

金鳳在他身邊坐下來,點點頭道:“是啊,我們抓了魚晚上就可以烤魚了啊,就在湖邊,一邊看月亮一邊燒烤,多好玩!”

南歌輕笑道:“那我們去坐船去游湖吧,讓我看看你有多能抓魚。”

金鳳歡跳起來,跑到水榭邊,趿上自己的人字拖,這是南歌讓人按她腳的尺寸做的,據說在新月城這種半現代的東西還有很多,都是南歌太奶奶的傑作,這讓她真心的想去看一看新月城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如果可以到了涼州找到小桃花,和小桃花一起去。

很快船就準備好了,一條小船,在跳板前,下人拿來了一只褐色的木拐杖,南歌扶著拐杖慢慢的站了起來,原來他這麽高,身材修長,那月白色的長袍在他身上更顯風雅,南歌的臉微微有些紅,清咳了一聲才讓金鳳回過神來,金鳳抿著嘴走上前去,拉著他的小臂,輕聲道:“我扶你。”

南歌微微的點了一下頭,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慢慢的坐跳板走上船,身後的流殤憤憤的瞪了金鳳一眼,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臭丫頭!找機會一定要讓她好好出出醜!

金鳳扶著南歌在船上坐下,小小的篷船離水面很近,坐在船邊伸手就可以摸到湖水,金鳳坐到南歌的對面靠在小船邊,用手澆起湖水,歪頭趴在船舷邊,流殤也跟著上了船,看著金鳳懶懶的靠在邊船,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南歌見了輕輕皺了皺眉,流殤也不再說話,直徑去了船尾。

金鳳皺著鼻子白了他一眼,也不再理他,看著小船慢慢駛離岸邊,搖船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看樣子是常年留在微瀾居的下人,他露出潔白的牙齒,一邊搖著船一邊哼著當地人的歌謠,那歌聲嘹亮悠遠。

金鳳搖頭晃腦的聽著他的歌,看著他在船尾搖著小船十分有趣,便也起身穿過船艙,到了船尾,跑到劃船小哥的身邊,嘻笑道:“小哥,我想學劃船。”

那劃船的小哥一咧嘴又露出那一口潔白的牙齒,笑道:“鳳兒小姐開玩笑了,這種粗活還是我來做。”

金鳳聽了依然笑嘻嘻的道:“你讓我玩一會兒吧,我就試試。”

那小哥看看流殤,又看看南歌,流殤冷冷的不說話,南轉過身來笑著輕輕的點了點頭,小哥才停了下來,將船漿交給金鳳,金鳳歡天喜地的站到船漿邊,試著搖了搖,那知這劃船看著輕松,可自己一劃卻不是那麽回事,金鳳試著搖了搖漿,那小船一開始只微微的晃動了一下,金鳳有點急了,運了功加重了力氣,可這一下兩邊用力不均,小船在湖中央打起了轉,因為金鳳用邊過猛,小船在湖中間不停了搖晃,這一搖就讓人站不穩了。

劃船的小哥連忙央求道:“鳳兒小姐,您還是快把漿還給我吧,一會兒累了公子頭暈,小的可擔當不起……”

金鳳一看,自己確實不得要領,流殤又一臉冷笑的站在一邊,只好歪了嘴,搖搖晃晃的從漿邊走開,流殤見了心裏樂開了花,看到金鳳從他自邊走過,因船搖晃得厲害,步履不穩,悄悄伸了腳,想暗暗使個絆子,摔金鳳一個狗啃泥。

金鳳被船晃得暈呼呼的,也未留意腳下,被流殤一絆,正好中招,猛的往前一竄,前面就是底一大步的船艙,船艙裏坐著的是南歌,結果金鳳直直的向南歌摔去,金鳳驚呼一聲,直接撲進了南歌的懷中。

這一刻來得太突然,流殤嚇得臉色發白的看著船艙裏的南歌和金鳳,金鳳只覺得這個懷抱陌生溫暖,鼻間一股奇異的清香,讓人忍不住貪戀,他的身子有些單薄,臉正好貼在他的胸前,那顆心的節奏亂了,自己的心也沒由來了跳快了,金鳳突然有些慌亂的推開他,狼狽的爬了起來,流殤趕緊奔了過來,單跪在南歌身前,急身道:“公子你沒事吧?”

南歌微微紅了臉,側過臉低聲道:“我沒事。”

金鳳咬著嘴唇,瞪著流殤,南歌冷冷的看著流殤:“流殤,回去我就給紫竹先生說,你回新月城吧,以後不用跟著我了。”

流殤滿面通紅,低聲央求道:“流殤知錯了,公子怎麽責罰流殤決無怨言,請公子讓流殤跟著您。”

南歌冷冷的看著他不說話,流殤一咬牙,轉過身子對著金鳳道:“黃寨主,以往流殤多有不敬,這次是流殤的錯,只要寨主讓公子收回承命,流殤以後一定報您的大恩。”

金鳳一轉頭看著他,哼!這個死黑臉,老子找就看他不順眼,早想好好捉弄下他,這次求到老子頭上了,還不讓你死得很慘?

金鳳一歪頭,看著他道:“我為什麽要幫你求請,你這人這麽可惡,剛剛還給我下絆子來著。”

流殤一臉哀求看著她,金鳳一轉眼珠子,清咳一聲道:“這樣吧,我本寨主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雖然你常常對本寨主不敬,但本寨主也是一個以德報怨,品格高尚的人,只要你像……鴨子那樣,用嘴在這湖裏抓上十來條魚,我就替你求情。”

流殤一聽,臉都快氣綠了,但一看旁邊的南歌,原本冰冷的臉上已經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只好一咬牙道:“十條?”

金鳳重重的點點頭:“好,就十條。但是要像鴨子抓魚那樣哦,直接咬,不許用手抓到再放嘴裏!”

那天流殤在焦湖中泡了整整一天,終於在天快黑的時候抓到了十條魚,雖然大小不一,但好歹也是直接用嘴咬的,流殤從那以後,一整年沒有再吃過魚。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晚了,對不起親們,因為有事,事還沒完呢,笨兔子明天回大家留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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