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琴聲是何時停下的，金鳳默默的點點頭,南歌慢慢的轉過身,這時金鳳才發現他，他，他竟然坐的是一輛輪椅，金鳳瞪大眼睛看著他的腿，有些不敢相信,他這般優雅出塵,怎麽竟會是個瘸子？

南歌有些尷尬的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小時候一場大病,所以行動不是很方便。”

金鳳盯著他慢慢走近他坐到琴邊的小凳上，托著頭看著他道：“你上次說身體不便就是說的這個？”

南歌沒想到她說起那天打劫的事，松松的握了個拳頭放在嘴邊垂眼輕笑：“嗯。”

金鳳來了興致，嘻笑道：“那若是你腿好，你會去我的牛頭寨麽？”

南歌無可奈何的笑笑正不知道怎麽回答，金鳳扭頭看看四周：“幸好你沒去我的牛頭寨，我那牛頭寨可比不上你這微瀾居，真漂亮，若不是你邀我來，我可沒機會看到這麽美的院子。”

南歌含笑點點頭，轉過輪椅對著琴，歪頭道：“鳳兒喜歡這院子？”

金鳳笑瞇瞇的點點頭，南歌微笑道：“那以後常來玩，我春天都住在這裏。”

金鳳抿著嘴道：“那你其他時候去哪裏？”

南歌笑著看了她一眼，沒有搭話，擡手輕輕一撥琴弦，一串悠揚的琴音像四處飄開來，金鳳就坐在小凳子上，捧著腦袋靜靜的不再說話，南歌看著遠處的湖水,眉頭微微蹙起，靜靜的撥動琴弦，好像天地間只剩下他和琴聲。

金鳳慢慢也蹙上了眉頭，在琴中好像看到了思過崖的明月，身邊還有那棵老松，還有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人，靜靜的靠在他的身邊，他還握著她的手，無意間撥弄著她纖細的手指，時而用上一點點力，時而撓得她手心發癢，她還是師父的阿呆，縮著瘦小的身子，依偎在他的懷中，貪婪的呼吸著有他氣味的空氣，月光靜靜的灑在兩人的身上，一種久違的幸福隱隱在心間瑩繞，阿呆將頭放在師父的膝蓋上，癡癡的看著他……

南歌手上沒有停下，靜靜的看著趴在自己膝蓋之上的金鳳，癡癡的望著自己，眼睛裏柔情似水，微微的蹙著眉頭，南歌忍不住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抹了抹她的眉頭，金鳳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可又舍不得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就這樣眼睛慢慢的一開一合，有些絕望盯著“他”的臉，南歌輕嘆一聲，將手輕輕的覆在她的眼睛之上，很快金鳳便進入了夢香。

金鳳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水榭的矮榻之上，月光撒滿湖面，金鳳翻身坐了起來，摸摸身上薄薄的毯子，四下看看，琴還放在琴案之上，水榭四角點著燈籠，四周只有湖水拍打著岸邊巖石的聲音，金鳳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裏回到了思過崖，思過崖的月亮和這焦湖的月這一樣的亮，夢裏又看到了師父的臉，師父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說她還是他的阿呆，他還是她的師父，那一刻的阿呆突然發現，其實只要沒有別人，阿呆永遠做慕少君的徒弟又何妨？

金鳳靜靜的坐在月光裏，自從離開以後從來沒有像此時這般後悔對著他吼出：這個徒弟不做也罷！這一句話讓她回不去了，原來這世間的事都是這般的不由自己，當初以為只要自己只要長大，拐著他私奔便可以了，便是功德圓滿，便可以天長地久，可是還沒有等到那一天，便沒有了他在身邊，如果早知道是這般那何苦天天盼著長大，只要像從前那樣斯守在他身邊就好，就讓時間停在思過崖的某一個十五就好，讓思崖成為孤峰，讓兩人都沒了下山的路，那麽誰會在乎誰是誰的徒弟，誰會在乎世俗倫常？

金鳳輕輕的擦了擦眼角的清淚，如果我想做回阿呆呢？如果我想回到思過崖，還會有那個被叫做師父的人每逢十五如約而至嗎？

“鳳兒，你睡醒了？”南歌的聲音輕輕的從不遠處傳來。

金鳳回頭看著他，他坐著輪椅停在通往水榭的回廊上，月光灑在他的發稍眉間，那月白色的衣服溶進月光裏，好像他本就是月光的一部份，不知為何誤入這塵世，金鳳慢慢站起來，向他起過去，摸摸頭不好意思的笑笑：“南歌，我不知道怎麽睡著了，讓你見笑了……”

南歌擡眼看著她輕輕笑道：“餓了沒有，剛剛見你睡得香，沒有叫醒你，想吃什麽，我讓廚房去做。”

金鳳摸摸肚子，才發現自己早上到現在竟然沒有吃過東西，不說不覺得，一說起來，胃就有些隱隱作痛了，金鳳捂著肚子道：“今天因為約了你，竟然忘記吃東西了，也別麻煩了，有什麽吃什麽吧！”

南歌無奈的搖搖頭，清咳一聲，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孩子跑了出來，停在南歌身邊：“公子。”

南歌看看金鳳道：“讓廚房做些魚片粥，再弄幾樣小菜，送到水榭來。”

小孩子點點頭轉身進了屋，金鳳聽到魚片粥皺起了眉頭，稀飯一點也不頂餓，老子現在能吞下一整頭豬，南歌轉動輪椅的輪子越過金鳳進了水榭，一邊走一邊道：“你餓久了不能吃大魚大肉，喝點粥先暖暖胃，別在那裏說我小器，在下請你一頓飯還是請得起的。”

金鳳聽後翻了個白眼：“我，我，我又沒說我要吃大魚大肉……”

南歌看看她：“你還沒說，你寫了一臉呢！”

金鳳怏怏的走到他身邊：“本來就是嘛，那稀飯能頂餓？”

南歌不理她搖搖頭，對著湖中的月光靜靜的不再說話，一時間除了濤聲，水榭中安靜異常，金鳳有些無趣的坐在水邊，看著水中晃動的月光，晃動著小腿有竟無意的哼著小曲，在她沒有留意的一個瞬間，南歌猛然扭頭睜大眼睛看著她。

“鳳兒，你，你是哪裏人？”他的聲音不知為何有些發顫。

金鳳歪頭想想：“反正不是這裏的人，很遠很遠，遠得你都想不到有多遠。”

南歌舔舔嘴唇又道：“你哼的是什麽曲兒？”

金鳳停下來看著他道：“剛剛的？”

南歌點點頭，金鳳稍微大聲一點，又哼了兩句：“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月亮代表我的心……這個麽？”

南歌看著她點點頭，金鳳嘿嘿一笑：“家鄉的歌，叫月亮代表我的心，以前我老媽，呃，我娘很喜歡這首歌的，你也喜歡嗎？”

南歌靜靜的看著她，半晌才點點頭：“喜歡……”

金鳳沒有留意到南歌眼中深深的疑慮，自顧自的搖頭擺尾的哼著自己家鄉的小曲兒，今天太餓了，不能想事情，明天好好想想，想想還能忍多久，實在忍不住了，就穿回男裝像小狗一樣爬回他的身邊。

月光下的另一個地方，一個叫思過崖的地方，那塊凸出的巖石下，一個修長的身影靜靜的站在老松下，在月光下像一座完美的雕像，山風吹著他月色的長袍，獵獵做響，寬大的袖子像翩翩欲飛的蝴蝶，月光照在他精致絕色的臉上，讓他的臉如完美的玉雕，他靜靜的目光看著遠處的夜色，月光讓遠山也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在那看不見的某個地方，阿呆是否也和他一般，靜靜的看著這夜色，沐浴著這月亮，如今有誰陪在她的身邊同看著月色，有誰？想到這，胸口一陣陣悶痛擴撒開來，慕少君閉上眼睛，翻身躍下巖石，抽出劍在月光下瘋狂的舞動，思過崖上，劍光閃爍，劍風四起。

最後，少君終於喘著粗氣停了下來，擦擦額頭上的汗水，走到老松邊，伸手輕輕的撫著老松的皮，樹皮上的隱約的一條條的刻印，少君細細的摸下來，鼻子有些酸了，那是她那些年獨自在這思過崖上時，每天算著時間留下的，十五那天，不是一條短短的直線，隱約是一個不規則的圓形，那一天對她來說是特別的吧。

少君輕輕的撫著老松，輕聲道：“她的心事，你全知道是嗎？你也早就知道，她，她是女孩……我應該去找她嗎？就算，就算她，不再認我這個師父……她，她也是我的天賜，我的阿呆，她，她是從小跟著我長大的，我，我理應，理應照顧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哎，在外面碼字太不穩定了，親們，啥也不說了，笨兔子明天回家，開兩天車才能到家，到家後，一定好好補償大家，請親們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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