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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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的月亮果然又大又亮,阿呆腆著肚皮躺在崖邊的大石上,慕少君靠著大石邊的老松,看著眼前的月亮,淡黃的月亮低低的就在眼前,將兩個人的影子和老松映出清晰的剪影。

阿呆看著頭頂松針縫裏的天空,深藍色的,上面零零星星綴著些一閃一閃的星子,這一天快要結束了,明天一早師父就會離開,阿呆側頭看看靠著松桿的慕少君,月亮斜斜的照在他的臉上,讓他那如玉的容顏顯得不些不真實,白晰的面龐像是在發光,濃密的睫毛在月光下也是那樣的醒目,高高的鼻梁,輪廓分明的嘴唇,嘴角微微上翹,他閉著眼,將頭靠在樹桿上,臉龐微微揚起,靜靜的感受著晚風佛過臉上的輕柔。

阿呆呆呆的看著他,慢慢坐了起來,情不自禁的爬了過去,伸出小手,用一根手指輕輕的戳他的睫毛,慕少君沒有睜開眼,無聲的笑著握住了她的小手,將她的手拉到懷裏,輕聲道:“師父烤的雞好吃麽?”

阿呆將手收了回來,轉身在他旁邊坐下,也學著他的樣子,將頭靠在樹桿上,嘟著嘴道:“明天就沒得吃了……”

慕少君睜開眼睛一個爆栗敲在她的頭上:“吃!吃!你不好好練功,什麽也沒得吃!”

阿呆捂住頭幽怨的看著他:“師父……我真是資質很差那種麽?”

慕少君收了手將眼睛轉到別處:“唔……不算好吧,但是阿呆只要勤勉些,還是有所成就的。”

阿呆認真的點點頭,但很多年以後,當阿呆獨自走上江湖時,才知道這是師父第一次騙她,而且將她騙得很慘,卻讓她受益無窮。

阿呆靜靜的靠在他的身邊,聞到他身上那一股特有的,好聞的味道,她分不清這裏少年男性特有的味道,還是自己美若天神的師父特有的味道,她情不自禁的將腦袋靠在他的身上,慕少君微微歪頭看看她,伸出一只手臂將她摟在懷裏,這是他小小的徒弟,是他天資過人的小徒弟,是他呆呆又好騙的徒弟。

阿呆咬著嘴唇無聲的笑了,這樣真好,靠在他身邊,感覺到他的體溫,和他靜靜的坐在月光裏,其實一個月有一次也好,因為每個月有這麽一天,讓那餘下的二十多天沒有那麽難熬,因為每個月有這樣的一天,讓她覺得餘下的那二十多天努力練功是值得的。

夜色撩人,晚風無聲,他們身後的老松已有百年,見過多少世界滄桑,可這一刻也不忍打擾,只微微的抖動它的枝條,證明它曾見證過這一刻。

第二天,阿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她坐起來,現發自己身上蓋著被子,但小屋裏空空的,他不在,阿呆趕緊跳下床,拉開門,小小的思過崖,一眼望到頭,他也不在,阿呆推開小廚房的門,裏面的小桌子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稀飯,一碟鹹菜,一碟饅頭,兩個碟子中間還有一個煮雞蛋,阿呆慢慢走過去,將雞蛋拿在手裏,雞蛋還是熱的,阿呆轉身跑出小廚房,站到崖邊的大石上,探出腦袋,看著山下依稀可辯的山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那路。

果然沒有多一會兒,他出現了,阿呆抱住身邊的老松大聲喊道:“師父!!!”

慕少君聽到聲音微笑著擡起頭,沖著她揮揮手:“好好練功,下個月師父會來檢查的!”

阿呆一邊重重的點頭一邊大叫:“下個月我要吃烤魚!!”

慕少君笑著搖搖頭,沖她擺擺走,不再說話,專心的走著自己的路,阿呆咬著嘴唇,你大爺的,為什麽不和我告別,老子的一腔柔情對誰發瀉?

-------------------------我是時間的分界線---------------------------------

清晨天還沒亮,阿呆很自然的醒了過來,她摸了摸自己微微有些拱起的胸部,走到桌前的銅鏡前,用手和眼睛發現自己的胸有了微微的弧度,阿呆記得自己是黃金鳳時,是在十二歲的時候身體開始發生變化的,當時的她除了害怕和羞惱沒有別的,此時的阿呆看著鏡中的自己,散著頭發,原來又圓又肉的臉,變成了小小的瓜子臉,有了一個尖尖的下巴,鼻子也長長了一些,窄窄的高高的,一雙眼睛很要命,因為只要她一不小心,那雙眼睛就會徹底的暴露她是一個美少女的事實,若是黃金鳳一定會為此十分得意的,但是,從慕少君看她的眼睛,她已經感覺到了危險。

幾個月前,阿呆無意間癡看著她的師父傻笑時,慕少君就皺著眉頭問她了:“阿呆,為什麽都快三年了,你才長這麽點個?為什麽快三年了師父每次來都給你帶夠了吃的,你還是這麽瘦?為什麽快三年了,你反而越長越秀氣,比小時候還像小姑娘?為什麽……”

阿呆當時還慶幸自己早有準備,將眉毛用炭筆畫著十分粗糙,還在腰上裹了三根,共十層的腰帶,讓自己的腰看起來有氣魄些,但是當慕少君這樣一問的時候,她還是嚇得滿頭冷汗,你大爺的,為什麽快三年了,你還是那麽不喜歡自己的徒弟是小姑娘,你不會是斷袖吧……

但從那以後阿呆更加小心了,第天早上,她都會認真伯打扮自己,將自己打扮得更像一個十來歲的少年,穿顏色最舊的衣服,裹上一個水桶腰,冬天的時候還好,夏天那幾個月,腰上被捂一天就會長滿了痱子,然後時刻提醒自己粗著聲音說話,她真不知道真的回到南院回怎樣,當初日夜盼著能回到南峰,回到他身邊和他生活在一起,這一天慢慢的近了,反而有些擔心和害怕。

阿呆從櫃子裏取出放在櫃子裏的炭條,這一只是從眾多炭條中脫穎而出的一根,阿呆照著鏡子將眉毛畫得有多威武就多威武,然後將腰纏得粗粗的,又穿上了她的小褂子,說起小褂子,她不得不感謝一個人,那便是她從小的冤家,蒼白露。

自從兩年前,蒼白露一解了禁可以出門後,她便第一時間來了思過崖,當時阿呆看著灰頭土臉的小姑娘心裏還是有些感動,那丫頭從小嬌生貫養沒吃過多少苦頭,也是死皮賴臉的跟著莫言來的,每月的每初莫言會給阿呆送些生活必備品到思過崖,蒼白露是悄悄尾隨著大師兄上的思過崖,當她出現在阿呆的小屋前時,把莫言和阿呆都嚇了一大跳。

臨走前還拉著阿呆的手認真的說,有時間一定會再來看她的,阿呆和莫言當時都沒有信,但以後每過一陣她便會帶些吃的,用的悄悄溜上山來找阿呆,但路程不短,每次兩人在一塊玩不到一會兒,她又要急著離開,說是怕被蒼松發現,阿呆心裏老是笑她笨,如果不是二師伯默許的,她能那麽輕易的上得來?

但阿呆也正好,讓她為自己準備一些特別的東西,比如裹腰的布條,尺寸變大的小褂子,有一次阿呆午後在老松下打嗑睡,醒來以後,看到蒼白露瞪著個大眼睛看著她,然後說出了一句將她嚇得半死的話。

“阿呆,你是女孩吧?”那眼中沒有一點的玩笑。

阿呆木訥的看著她,正在想怎麽把謊圓過去,卻冷不丁的被她一把抱住,那心裏的興奮和激動讓阿呆不知所措,完了蒼白露得意的放開她,一臉的笑容:“原來你真的小姑娘!!!哈哈哈,我還正犯愁呢,你比我小那麽多,如果等以後你長大了,我早嫁人了,那樣的話我們就不能常常在一塊玩兒了,我就想著如果阿呆是女孩兒多好,就算我嫁了人也可以和你一起玩兒!”

阿呆滿頭黑線的看著她,原來瞎貓真有撞見死耗子的時候,自己怎麽那麽笨,被她一詐就詐出來了,但如果現在否認,她一定會想盡辦法來扒自己的褲子的。

蒼白露興奮完了以後,好奇的問她:“你為什麽裝著自己的男孩兒呢?”

阿呆很堅難的解釋這原本是一個烏龍,最後很幽怨的看著她:“因為師父不想要小姑娘做徒弟……”

蒼白露很氣憤的站起來,打在老松的樹桿上:“小師叔真是個怪人,小姑娘不是一樣可以學武?我娘和我爹都有教我武功的!!”

阿呆心虛的看了看她,心道,如果你要知道他不喜歡小姑娘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你,那可就更糟了。

但好在蒼白露雖然刁蠻,但對阿呆還是真心實意的,那天她非常講義氣的答應為阿呆保守這個秘密,原來秘密多一個人知道,有可能會多一份危險,也有會大的機會多一個同盟。

阿呆靜靜的看著銅鏡裏自己模糊的樣子,一個眉毛特別粗,卻有著瓜子臉,大眼睛的少年,師父再來兩次,就是三年了,就可以下山了,這三年來除了見過師父、大師兄還有蒼白露那個小丫頭,棲霞山的其他人都沒有再見過,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還記得她,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回到師父身邊,天天和他在一起。

這三年,有變化不止她,他更好看了,個子也高了,臉上的輪廓更加分明了,真正猿臂蜂腰了,但唯一沒變的是,兩個人吃到撐的時候還是會靠在一起,除了雨天都是靠在崖邊的老松下,每一個十六的清晨她都會在自己的床上醒來,剛開始她是真的不知不覺睡著了,但後來她學會了裝睡,然後滿肚子壞笑的閉著眼睛讓他將她抱回床上,每到那一刻她都恨松樹和小屋的距離是那樣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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