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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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漸轉冷, 十二月的中旬,月城下了第一場雪。

顧南弦星期六中午醒來的時候,校園裏已經變成了一片晶瑩的顏色, 陽光在雪層撒下金色的光,襯得整個校園如夢如幻。

浴室的門打開,陸嘉禮額發微濕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見顧南弦已經坐起來茫然的瞧著窗外, 他的皮膚似乎與窗外的雪景同屬一源,雪精靈一般晶瑩剔透,只不過比雪景多了幾株鮮艷的紅梅更顯嬌艷可口。

陸嘉禮頓了一下,又快速走到他身邊用滑落的被子把他裹起來。

“醒了?”陸嘉禮把他裹得只剩下一張小臉兒漏在外邊, 這才道:“怎麽就這麽坐起來了,感冒了怎麽辦。”

顧南弦用臉頰蹭了蹭他微涼的手指,道:“下雪了?”

陸嘉禮道:“嗯,下雪了, 要再睡一會兒嗎。”

顧南弦往他那邊拱了拱,如願的被陸嘉禮攬進懷裏抱著,搖搖頭道:“聽別人說,初雪的時候和心愛的人一起看, 就會永遠幸福的在一起。”

陸嘉禮親了親他的額頭笑道:“那我們出去吃午餐, 然後一起看看雪?”

顧南弦伸出兩條白皙的胳膊環住他的脖頸, 笑道:“好。”

收拾完了顧南弦和陸嘉禮從宿舍出來, 冷風吹在臉上又順著領口鉆進去,顧南弦瑟縮了一下,就被圍上了一條米白色的柔軟圍巾。

陸嘉禮順勢揉了一把他的頭發, 問道:“想吃什麽?”

顧南弦側頭問道:“你把圍巾給我, 不冷嗎?”

陸嘉禮笑道:“本來就是給你帶的。”

顧南弦怔了一下, 又看了看周圍,然後在陸嘉禮側臉親了一下,臉蛋不知道是凍出來的還是害羞,落了一層薄粉,看上去好看極了。

陸嘉禮欣然接受,趁著沒有人看見,又在他唇角偷了個吻。

校園裏已經有不少人在空地上開始打雪仗了,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臉,這是日覆一日艱苦求學中難得的輕松時光。

隨著時間的推移,周末留在校園裏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起來,尤其是高三,還堅持回家的人已經不足百分之一,只有零星的幾個,圖書館自習室人滿為患,很多人索性直接回班級裏學習。

高三的老師們也開始留校,在辦公室裏進行一對一輔導,雖然高三剛剛將近走到一半的路程,所有人卻不約而同的開始緊張起來。

餘尚飛和齊連從教學樓裏出來,先是伸了個懶腰,一上午的單獨輔導讓他們的精神受到了高強度的訓練,坐也坐的腰酸背疼,比平常上課的時候還要累。

齊連不知道餘尚飛怎麽突然就燃起了鬥志,問的時候他也只是說不想被忘記,齊連不明所以,但覺得什麽理由也並不重要,只要他不再低迷比什麽都好。

“我們去吃……操!”齊連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嘴的雪堵了回去,那冰冰涼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餘尚飛從地上抓了一把雪,在齊連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在他臉上爆開了一朵雪花,他笑哈哈地撒腿就跑,任憑齊連在後邊追逐笑罵。

齊連團了個結實的雪球,一把朝餘尚飛扔過去,原本只會砸到他背上,卻沒想到,餘尚飛忽然停了下來,那雪球就正中他的後腦勺上。

“臥槽!你怎麽突然停了?”齊連嚇了一跳,過去呼啦著他的腦袋,“小魚仔,你沒被砸傻吧。”

餘尚飛沒說話,只是楞楞的看著前邊。

齊連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顧南弦和陸嘉禮正有說有笑的朝這邊走過來,映著後邊的景色,跟幅畫似的。

餘尚飛忽然問道:“老齊,你說朋友是不是比戀人長久?”

齊連很想說這得看人和緣分,但是吧,看見餘尚飛那表情,想了想還是道:“那肯定啊。”

餘尚飛蹲下撿著幹凈的最上層的雪,搜刮著團成了一個一碰就碎的松散小球,他捧著那小球兒像是捧著什麽珍貴物件兒似的,又站起身擡頭看著顧南弦越走越近。

齊連挑了下眉,終於知道為什麽有句話說少年心思最是珍貴細膩了,就這種輕的跟羽毛似的偷襲道具,他這個三年的兄弟什麽時候有過這種待遇?

“嘿老顧!看球!”

餘尚飛像往常那般揚著明媚的笑臉,然後將那團松散的白雪砸在了顧南弦的衣服上,炸開了純白的花,連半分濕痕都沒留下。

陸嘉禮微微蹙眉,又舒展開,對著走過來的兩人道:“上午的補習結束了嗎?”

齊連道:“是啊,累死了,不過有一說一,一對一確實YYDS,我感覺記住的和平常上課比多了好幾倍。”

餘尚飛看著顧南弦道:“我們算是解放了,下午是其他人,我們只能去教室上自習了,誒老顧,你下午在教室給我講講題唄。”

陸嘉禮沒等顧南弦回答,就道:“我給你講吧。”

餘尚飛楞了一下,眸中劃過一絲苦澀,又揚起一個笑臉道:“主席的單獨輔導那我可賺了。”

陸嘉禮點點頭道:“我們先去吃飯了,下午的時候在教室見吧。”

餘尚飛又道:“老顧,他們在群裏說一會兒去操場上堆個雪人兒,大家都在,你和主席也來吧,畢竟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顧南弦原本和陸嘉禮打算的就是去操場看看雪景,聽見他這麽說,也沒拒絕,道:“嗯。”

餘尚飛笑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道:“那我等你……們。”

陸嘉禮微微瞇了瞇眼,單手攬住顧南弦的肩膀,溫聲道:“走吧阿弦。”

看著他們離開,齊連拍了拍餘尚飛的肩膀,問道:“小魚仔,你怎麽樣?”

餘尚飛聳了聳肩,笑道:“什麽怎麽樣,我覺得我看起來挺好,你覺得呢。”

齊連點點頭,“我也覺得不錯。”

餘尚飛勾住他的肩膀,道:“走了老齊,我餓死了,出去吃個叉燒飯去,我請客。”

這個地方在幾個人接連走了之後,又重新變得安靜下來,一旁隱蔽的拐角慢慢走出一個頎長的身影,他看著勾肩搭背離開的兩個少年一會兒,又看向相反的方向,那邊雖然沒有人了,但是,他想看的那人總會回來的。

總會,回到他身邊來。

司宸垂下眸子,這是他在冷靜了幾個月之後仍然留存的想法,不管顧南弦現在屬於誰,到最後一定會屬於他,因為是他先遇見顧南弦的,他在顧南弦最狼狽的時候,最容易被趁人之危的之後遇見了他。

司宸安靜的幾個月來想了很久,在想有沒有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顧南弦身上,有沒有必要真的因為他和陸嘉禮搞到這樣的地步,以至於有可能之後家族公司合作會出現不必要的問題,尤其是在他們之間關系已經確定的情況下。

可結果是,顧南弦值得,他就像是從荊棘裏開出來的玫瑰,就算身處黑暗深淵,也遮掩不了那朵玫瑰發出的光,不管是黑暗還是光明,都無法拒絕那朵玫瑰的誘惑。

司宸想,大概從那天晚上開始,這朵玫瑰就在他心中紮了根,然後強勢生長,等他想拔除的時候,才驚覺那根系蔓延到了他的五臟六腑,他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那朵玫瑰的養料。

陸嘉禮和顧南弦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腳步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人一旦被縱容,就會越來越得寸進尺,忍不住再進一分,再進一寸,只要碰不到底線,就會越來越過分。

陸嘉禮不知道這是不是所有人的劣根性,但是他是這樣的。

顧南弦從來沒有對於他的占有欲表示什麽不滿,他就好像全盤接受那樣,讓陸嘉禮的行為不斷的明晰,最後毫不掩飾的擺在了表面上。

就好像只要顧南弦沒有說,那就是被允許的。

所以陸嘉禮依然隱瞞了陸笙讓他詢問顧南弦要不要進娛樂圈的問題,他原本只是想等等,再等等,可是一等,就是這麽長時間,他覺得顧南弦依然會縱容他。

“阿禮你怎麽了?”顧南弦有些疑惑的看他,“怎麽一直這樣看著我?”

陸嘉禮忽然把他拉到一棟樓的墻角下,“阿弦,我覺得我很自私,我不想讓你離開我,我想讓你一直在我身邊,或者,我一直在你身邊也行。”

顧南弦摸了摸他的臉頰,覺得他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太對,有些擔憂的問道:“阿禮,你怎麽了?”

陸嘉禮把他的指尖拉倒唇邊吻了吻,道:“我只是害怕我會做錯事,讓你討厭我。”

顧南弦怔了一下。

陸嘉禮道:“因為好像不管我做什麽事情,都沒有見你表達過不滿,我有時候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願意讓我對你做某些事,而且,你不制止我的所作所為,我只會越來越出格,就像……就像把你關在我的家裏那樣。”

顧南弦沒有想到陸嘉禮會想這麽多,也沒有想到那時候沒有產生問答的問題會延續出這樣多的情緒,他沒有問陸嘉禮是不是想要關著他,陸嘉禮也沒有解釋。

事情好像過去了,但是卻真的沒有過去。

“阿禮,我沒有表達過不滿是因為,我沒有不滿。”

顧南弦咬了咬下唇,擡頭看著陸嘉禮,那雙眸子無比瀲灩,像是盛著世間最美的銀河。

“只要是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哪怕你把我關起來,拿走我的手機,不讓我和其他人聯系,也都可以,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

“我願意的,阿禮。”顧南弦認真的說,“對我來說,沒有誰能比你更重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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