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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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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顧南弦醒來的時候陸嘉禮還在睡著, 他先是迷茫了一瞬,雙眸緊接著溢上滿目的歡喜,陸嘉禮真的在他身邊安穩的睡著, 不是他妄想的一場夢境。

手機鬧鈴忽然響了起來,顧南弦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想要去關手機, 可是他一動, 陸嘉禮就睜開了眼睛。

“阿弦?”清澈溫和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陸嘉禮幾乎是瞬間眼神就恢覆了清明,“你要去哪兒?”

顧南弦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被陸嘉禮驟然握緊的手腕, 又舔了舔幹澀的唇瓣,道:“我沒想去哪裏啊……”

陸嘉禮微怔,又捏了捏眉心,道:“抱歉阿弦, 我可能是睡糊塗了。”

顧南弦看他眼睛有些發紅,擔憂的問道:“你是不是很難受?”

陸嘉禮搖搖頭,安慰他道:“我沒事,別擔心。”

顧南弦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冰冰涼涼的, 這才松了一口氣, 然後又抓著他的手查看。

陸嘉禮也由著他動作, 隨便他怎樣擺動都完全配合。

那受傷的傷口在經過一晚上之後變成了一條紅色的細線,看上去已經結了痂,周圍沒有發炎感染的跡象, 這讓顧南弦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還好……”顧南弦呼出一口氣, 肩膀都放松了下來。

陸嘉禮瞧著他, 等和他對上視線的時候才問道:“怎麽起這麽早?”

顧南弦道:“可能是睡飽了吧。”

陸嘉禮問道:“現在剛剛七點,餓了嗎?我去做早餐?或者,你想再躺一會兒?”

顧南弦周末白天要去打工,而且這周末已經答應了店長一定會過去,不會再請假了,原本這是習以為常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卻忽然有種想要打個電話跟店長請假的沖動,因為陸嘉禮在這裏,他就哪裏都不想去了。

許是他的表情太過明顯,陸嘉禮摸了摸他的頭發,問道:“怎麽了?”

顧南弦抿了下唇,悶悶的說:“我……一會兒要去打工……”

陸嘉禮怔了一下,“去哪兒?”

顧南弦忍不住把頭往他手中輕輕蹭了蹭,像是舍不得主人的貓咪,帶著股小心翼翼怕被發現真心的勁兒,“淮陽路那邊的西式飯店,哦,應該是西餐廳,名字叫清嗇。”

陸嘉禮覺得這個餐廳的名字有些耳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見顧南弦有些蔫蔫兒的,柔聲問道:“一定要去嗎?”

顧南弦咬了咬下唇,不怎麽情願地點點頭,“我已經請了兩個星期的假了,店長也要求我這周末一定要去,如果這周末再不去,估計就會被開除了。”

陸嘉禮垂下眸子,想了想,才輕聲道:“阿弦,你……很缺錢嗎?”

顧南弦楞了一下。

陸嘉禮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這樣會很累,我們現在是高三,平常課業繁重不說,你周末還要去打兩份工,你的身體根本就休息不過來,我只是有些擔心你,如果你需要幫助,我……我可以先借給你,等高考之後你再慢慢還我。”

顧南弦眨了眨眼睛,缺錢嗎?也不算缺錢,提米很大方,剛進九夜的時候,工資加提成只是前幾個月就已經讓他攢夠四年大學的學費了,更別提現在,還有那邊,雖然平常幾乎不和他聯系,可是每月到了時間還是會打過來一兩千塊錢生活費,他一分沒動那錢,單獨存在卡裏,算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要說顧南弦有多缺錢,也不是,只是他不知道空閑的時候該幹什麽,一沒朋友,二沒——家人,除了之後偶然間遇見了柱子,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是一個人,還有一個藏在心裏生根發芽的夢。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那個夢會出現在現實中,會出現在這裏。

世界上對於顧南弦來說重要的只有兩件事,一是陸嘉禮,二是錢,可是顧南弦想要賺更多的錢,卻也是為了有一天能夠走到陸嘉禮身邊。

顧南弦不敢將這些告訴陸嘉禮,於是道:“只是習慣了,而且,我都答應了。”

陸嘉禮起身,揉了揉他的頭,溫聲道:“那就去吧,我去給你做早餐。”

顧南弦拉住他的手,道:“你的手……”

陸嘉禮笑了一下,道:“沒關系的,已經結痂了,而且,本來就不嚴重。”

顧南弦道:“就算你覺得沒關系,我……我家也沒什麽能吃的了,我們出去吃早餐吧。”

陸嘉禮沒有拒絕,道:“也好。”

兩人洗漱完,又穿了衣服出門,外邊已經喧囂了起來,筒子樓就是這樣的特性,鄰裏間都相互熟識,門大部分都開著,大人們搬著板凳坐著擇著菜聊著天,孩子們也一層樓一層樓的跑鬧著。

陸嘉禮是生面孔,一路上引來了不少圍觀,大部分人都認識顧南弦,雖然並沒有和這個長得漂亮張揚的少年怎麽說過話,但完全不影響他們將他當成茶餘飯後的閑談。

顧南弦微微皺著眉,對於這群人帶著探究和八卦目光看向陸嘉禮還小聲交談的行為有些不舒服,他怎樣都無所謂,可是他不想讓陸嘉禮成為別人話語中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子的‘料’。

陸嘉禮其實是有些懊惱的,他不知道剛剛的行為會不會讓顧南弦感覺到冒犯,雖然他用了‘借’字,可是他再反覆想想,怎樣想都覺得他其實還能做的更好一些。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其他人也無法替別人選擇什麽,又或者是挑剔什麽,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道理,可是這樣的道理在他看見顧南弦的時候就全部被他忘卻了。

陸嘉禮清晰的知道,他不想讓顧南弦這樣辛苦,也不想讓顧南弦耀眼的模樣被更多的人覬覦,他更想做的是把顧南弦藏起來,讓顧南弦只看的見他,聽的見他,即使他知道這樣的想法是非常不對的。

可是陸嘉禮控制不了自己越來越沈溺於這樣幻想中的思緒。

“阿禮”顧南弦忽然喊他,“我們走快一點吧。”

陸嘉禮回過神,以為他是因為時間的原因,配合著他的腳步,應著:“好。”

顧南弦用餘光掃了掃周圍,又轉頭看陸嘉禮,這個人實在是太好了,也太耀眼了,讓他喜愛的簡直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不想其他人看見這樣好的陸嘉禮,想讓陸嘉禮只對他一個人好,顧南弦吞咽了一下,忽然又想起昨晚在漆黑小巷中的事情。

關於——陸嘉禮的占有欲。

周末清晨的早餐攤比平常的客流量來說只能算蕭索,顧南弦和陸嘉禮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兩份南瓜粥和兩籠小籠包。

顧南弦夾起一個包子吹了吹,道:“這裏的包子還挺好吃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習慣。”

陸嘉禮也學著他慢慢吹著,笑道:“這有什麽不習慣的?”

顧南弦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與陸嘉禮的家境差太多,即使他覺得他估計一輩子都夠不著陸嘉禮,也從來沒有放棄向他靠近過,就像是廢寢忘食的學習趕進度終於能夠轉進市一中一樣。

可是當他去過陸嘉禮的公寓,再帶著陸嘉禮走在這狹窄的筒子樓間,坐在這簡陋的早餐攤上,他卻在想陸嘉禮會不會不習慣這樣粗糙的生活。

大抵是誰都逃不過在心上人面前小心翼翼甚至怯懦自卑的定律。

陸嘉禮咬了一口包子,餡兒的香味順著熱騰騰的蒸汽飄了出來,讚嘆道:“阿弦,真的很好吃。”

顧南弦見他的模樣,忍不住勾起唇角,道:“你覺得好吃就好。”

兩人就這樣一邊吃一邊閑聊,快吃完的時候,陸嘉禮看了看時間,問道:“阿弦,你要怎麽去?”

顧南弦道:“平常都是坐公交車去,”他頓了一下,又道:“如果我去了,那你……”

陸嘉禮笑了一下,道:“我沒關系的,一會兒我去買些菜,你中午想吃什麽?”

顧南弦有些舍不得,他很想現在就打電話告訴店長他不去了,他想陪著陸嘉禮,可是陸嘉禮在他家裏等他回家這樣的事,又實在讓他心動不已,光是想一想,他就像是被泡在了蜜糖罐子裏。

陸嘉禮用紙巾擦了擦嘴巴,又遞了一張給顧南弦,看穿了他的糾結,安撫笑道:“阿弦,我真的可以照顧自己的,只是,你恐怕要把你家的鑰匙給我。”

顧南弦終於不再猶豫,同時下定決心這周末過去他就要把這份工作辭掉,他想要一直呆在陸嘉禮身邊,如果可以的話,甚至是永遠。

“嗯,我吃什麽都可以。”

陸嘉禮接過鑰匙,起身揉了揉他的頭,溫聲道:“走吧,送你去車站。”

等到顧南弦上了公交車,而那車也看不見車尾燈的時候,陸嘉禮才收回了視線。

陸嘉禮想著那間西餐廳的名字,然後拿出手機,想要看一下到底離這裏有多遠,可是剛剛搜索出圖片,他就楞在了原地。

那間西餐廳的裝潢非常有特色,是那種讓人一眼看過去就印象深刻的風格,陸嘉禮也記憶深刻,雖然他忘記了這間西餐廳的名字,但是他還記得大體的模樣。

最重要的是,這間西餐廳,持有者是司宸的母親。

全身的血液在霎那間冰冷了下來,陸嘉禮幾乎快要看不清手機上的字體,他大腦中只來回播放著一句話——

這件事顧南弦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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