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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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登上金榜,實出意料之外。

何鹿是真的非常高興, 回家在存稿箱吐出白天碼的字後, 為了感謝讀者的支持, 又勤勤懇懇坐在書桌那兒加更了四千字。

等更新後,時針已經指向十二點。

屋裏只有書房這一角亮起一盞燈,月色溫柔傾瀉,安安靜靜。

何鹿以為莫祎祎睡了,關機後起身, 輕手輕腳走去臥室, 手輕輕一推房門。

柔和的床頭燈下,莫祎祎身穿煙粉色絲綿睡衣, 披著發,懶懶地靠在床頭, 手裏持著一個kindle, 聽見門口聲音擡起頭,兩人目光對上。

何鹿啊了聲:“你還沒睡啊。”

莫祎祎合起kindle,蓋上:“等你一起睡。”

何鹿聽得有點不好意思, 合上門,走去床邊軟軟地趴在她的腿上,小聲說:“我以為你睡了呢,知道你等我, 我就明天加更了。”

莫祎祎沒說話,伸手輕輕摸上她的頭,何鹿被揉得頭皮有點麻, 很舒服,享受地擡了擡頭。

這一擡不得了,莫祎祎伸手時牽動了睡衣,睡衣是系帶的,動作一帶直接松垮到低領,何鹿仰頭的角度看過去——

“我先去洗澡啦!”

何鹿猛地起身,竄到了浴室,合上門,對著浴室的鏡子,自己通紅的臉蛋一覽無餘。

老天呀,就這麽……把祎祎看光光了。

她搖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再回想了,依著平時的順序用卸妝膏細致卸妝,刷牙,換下衣服赤腳走去花灑下。

浴室慢慢水汽氤氳,她揉著頭發,看著模糊的玻璃門,有點出神,隱隱約約又透出方才那不經意的一瞥。

不要想啦你個小色鬼!

她在心裏如此告誡自己,以比平時快一倍的速度火速洗完,剛換上睡衣就聽得門被輕輕叩響:“洗完了?我進來拿個東西。”

“完啦,進來吧!”

浴室的門旋開,莫祎祎進來,看見何鹿裹上她的奶白色波點睡衣睡褲,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中像只剛出蒸籠冒著熱氣的小包子。

她笑著招手:“過來。”

何鹿依言,兩步走過來,被她楞楞地拉到鏡子面前,莫祎祎拿起墻壁掛的吹風,開的柔和檔位,自然地給她吹起頭發。

何鹿抿著嘴角,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和身旁的人。

莫祎祎目光平靜專註,動作輕柔且認真,發絲一縷縷地在她的掌間穿梭,吹得微微揚起。

浴室的水汽沒有消散,清新的沐浴乳和洗發乳香味在兩人間縈繞,何鹿看得有點緊張,身旁人的熱氣仿佛能貼身感受,她悄悄咽下緊張,一聲不吭。

“好了。”莫祎祎收起吹風,拿起梳子梳順了,對何鹿笑了笑。

“哦。”

吹風機的暖風和發間的手忽然沒了,何鹿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失落,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麽。

到了床邊,何鹿掀起被子,老實躺到一邊,卻見莫祎祎站在床邊沒有動。

“你怎麽不上來呢?”她問。

莫祎祎看著她:“你擦身體乳了嗎?”

何鹿怔了怔:“……沒有,沒這個習慣。”

“你等等。”

莫祎祎折返浴室,回來時手上拎著一小罐看著像面霜的東西——何鹿大概猜到那是身體乳。

但她有點想不通,也不是很想擦這個,還是躺著:“好晚了呀,今晚就不擦了吧,下回再弄。”

莫祎祎彎腿坐上床,低頭湊到何鹿臉旁,一邊旋開小罐子,一邊用哄孩子的語氣低低地說:“這個味道很好聞,對皮膚很好,而且不麻煩,你躺著我幫你塗。”

“……?!”

何鹿呆楞楞看著她,結結巴巴道:“啊,啊你,幫我啊?”

莫祎祎彎唇:“這個用掌心溫度乳化,效果才好。”

“……”

要死了。

要死了要死了……

何鹿說不出拒絕的話,何況她不想拒絕。

她的嘴唇張了張,想問是不是要脫衣服,又難以啟齒。莫祎祎像是看穿她在想什麽,笑了一笑:“不脫也可以。”

何鹿徹底放棄扭捏了。

“閉眼。”

她乖乖閉上眼睛。

眼睛合上,看不見的世界中觸感無限放大。

她能感受到一雙溫熱的手漸漸攀上,掌心朝下,覆上她,動作緩慢而輕柔地向上推,向外拉,向中心攏。

往覆輾轉。

呼吸漸漸不自然,她盡力憋住,雖然她明白,自己的臉現在一定是紅透了。

“你平時有做乳-房自檢嗎?”莫祎祎的聲音在何鹿腦子混沌時忽然響起。

何鹿咬著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如平常一樣:“沒,沒有做過……”

本來朝下到了腰部的手忽而上推,用了不同的手法,更細致地在周圍揉揉捏捏。

何鹿“呀”了聲,被弄得睜開眼,眼眸有點濕潤,輕聲:“……祎祎?”

莫祎祎低頭,溫聲說:“看看你有沒有結節,你以前是不是只有體檢時B超才會做這個?”

此時此刻,何鹿只會:“嗯……”

後面的事情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床頭一盞小夜燈照出兩人落在墻面的剪影,薄紗後的微白月光共同見證。

何鹿最後躺在浴缸裏,身子都軟了,靠在莫祎祎的懷裏,由她給自己擦洗。

她小聲嘟囔:“你騙人。”

耳後響起莫祎祎的聲音:“哪裏騙人?”

她控訴:“你根本不是要給我擦身體乳的,哼……”

身後的人笑了:“待會兒我再給你塗一次。”

何鹿立即警覺,回絕:“不不不,還是不要了。”

“這次只擦身體乳。”

“……”

好事成雙,第二天何鹿收到編輯茯苓的消息,說有一家出版社看上她之前完結的言情,後面附上晉江的版權編輯QQ,讓何鹿加她談合同。

版權編輯叫白芷,莫祎祎知道了說自己的版權編輯也是她,人做事麻利,很靠譜。

何鹿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還能出版,和白芷溝通的整個過程人都是暈乎乎的,出版的事談得很順,沒出幾天白芷便發了消息,說出版合同已經寄出,讓何鹿留意查收。

何鹿開開心心地等待,晉江公司在北京,同城快遞就一兩天的事兒。

可眼看三天過去,合同還是沒影。

何鹿覺得奇怪,搜了白芷給的快遞單號,一看已經簽收,而地址是當初和晉江簽約時留下的家庭地址。

何鹿還寄希望是媽媽收到了合同,跟快遞公司一問,對方提供的簽收底單上寫著龍飛鳳舞的“何懷益”三字。

“……”

沒辦法,何鹿只能硬著頭皮給爸爸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她很忐忑,小心地問:“爸爸,家裏是不是收到一份寄給我的文件啊?”

電話裏何懷益聲音很平靜:“嗯,你來家裏拿吧。”

還好還好,聽起來他不像知道文件內容的樣子。

何鹿心安了大半,掛了電話。

隔天,何鹿回家拿快遞,門一開,何懷益坐在客廳旁的小偏廳,聞聲放下報紙,像是知道何鹿會在今天來,拿起旁邊的一疊資料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進來。”

何鹿左右看了眼,媽媽不在家,心裏別別扭扭地進了屋。

自打跟家裏表明出櫃,至今她仍然有點排斥和爸爸單獨相處,不用猜也知道他大概會說什麽——那一定不是自己樂意聽的。

“對不起。”

萬萬沒想到的開場白。

“……”

何鹿失了語,近乎目瞪口呆地看著何懷益,他取下眼鏡擦了擦,慢騰騰地重新架上鼻梁,遞過來文件袋。

何鹿接過來,又聽他說:“一是想說對不起,沒經你同意拆了快遞,你要出版了啊,好事,好事。”

他說完這句,默了默,很艱難地又開口:“二是想說對不起,爸爸……不是好男人,讓你失望了,也對不起你媽媽。”

何鹿聽了這話無所適從,本意只是想過來拿個東西,卻直接面對這場缺席良久的告白,或者說,她沒有期待過。

“只有那一回,後來你媽媽發現我就收心了,她這麽多年一直因此怨著我,我沒得說的,該的。我,我不知道這事你早就知道,大概我在你心中也沒了父親的威嚴,這,我認了。”

何鹿咬著唇,仍沒有吭聲。

“但我不想你因此以偏概全覺得天下男人沒有好的,總……總有好的,肯定有的。”

聽到這兒,何鹿明白他今日這番剖白的用途,心裏倍感心酸,但仍直白地道:“爸爸,我不知道您對媽媽是否仍有感情,或者當初您是真心喜歡杜阿姨,只是為了責任感選擇回歸家庭。錯是有的,但不是十惡不赦,更不會令我對男人失望。我選擇和她在一起,僅僅是因為我喜歡她,我們願意生活在一起。”

“不,你不明白——”

何鹿打斷他:“今天我在這兒和您談,也只能談您什麽時候願意接受。爸爸,我很少跟您交心,今天索性全說開了,即便媽媽已經表態願意支持我,我也沒有絲毫逼迫您接受的意思。”

何懷益楞了楞,那……

“我想要的不只是接受,是完完整整的,您作為一個父親對女兒幸福的祝福。爸爸,我想要您的祝福。”何鹿聲音很輕,卻堅定。

過了幾天快到端午節,何鹿問了莫祎祎的意思,就跟媽媽說,今年一起過節吧。

何母沒有拒絕。

何鹿歡天喜地在網上查了怎麽包粽子的攻略,網購了糯米和粽葉,還買了些小貼紙把家裏布置得像是要過年。

莫祎祎回家還驚了一驚,笑她弄得像過去的新房。

“本來就是新房呀。”何鹿一本正經地說。

端午當天是周六,何母早早到了,進屋後,留意到屋內呈設和上次來大為不同,比起之前的樣板間模樣雖然更有煙火氣息了,但——

流理臺上的杯子隨意兩個一摞,三個一摞,不像上次整整齊齊的統一三個一摞。茶幾上也有翻開沒有合上的雜志,沙發上的抱枕沒有挨個兒排放,等等等等。

她壓下心頭那點微妙的失望,提著禮物進了門,何鹿來她身旁幫著拿東西,朝在廚房的莫祎祎說:“祎祎,媽媽來了。”

“你跟伯母在客廳坐會兒,差不多十五分鐘開飯。”

何鹿拉著媽媽坐到客廳,笑著卸下手上沈重的幾個盒子:“來我這兒還管這些禮數嗎,媽媽您直接來就是了呀。”

“規矩是規矩。”何母坐下,傾身順手把茶幾上的雜志收拾了。

何鹿抿嘴偷笑,明白她的點,轉過腰,把沙發上的抱枕一個個拍鼓了放好。她想起爸爸,就小聲問:“爸爸他,還是不願意來麽?”

何母說:“他說今天要開會,晚上回家,我就沒告訴他。”

這些日子,何懷益的態度晦暗不明,沒有接納的意思,也沒有強勢提反對。

何鹿哦了聲,沒有再問。

端午的主角是粽子,莫祎祎不擅長做飯,煮了前些日子與何鹿一同親手包的肉粽豆沙粽,另外加了一些西式簡餐,煎了小牛排和鵝肝,備了些沙拉和水果。

端上桌就招呼客廳兩人過來。

何母正巧在此時收到何懷益的微信。

【部裏的會議臨時取消,中午我回家吃飯】

她回:【我在女兒這裏過節】

那邊沒聲了,何母想了想,又回:【你要來嗎?】

沒有回覆。

她收起手機放到一邊,看著桌子上的菜肴,笑笑說道:“家裏有酒嗎,節日總覺得喝點兒才舒坦。”

粽子配酒?

何鹿無法想象,楞了。

還是莫祎祎主動起身取來一瓶紅酒,給三人一一倒上一杯。

“節日快樂。”三個女人同時舉杯。

杯沿輕輕相碰,酒液蕩了蕩,香醇的酒香輕輕揮散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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