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何鹿想著和莫祎祎出去逛一逛, 把上次提到的給家裏添置小物件的事做了。

但出門前來了一個電話, 她在旁邊看莫祎祎對那邊說話的神情和語氣, 估摸著事情比較緊急，等電話結束，莫祎祎轉頭看過來，何鹿趕在她開口前搖了搖頭，抿唇說：“沒事沒事, 你先去忙吧。”

莫祎祎握著她的手心捏了下, 說：“我早點回來。”

兩人還是一同出的門，莫祎祎開車載她到購物中心放下來, 因為何鹿說有些生活用品不齊，需要采購。

購物中心逛了好一會兒, 何鹿買的不多, 說是來采購生活用品，更多只是想購物、買點甜食解解壓，最近工作強度不小。

她提著幾個袋子坐電梯來一樓, 看時間差不多也要回去了，越過櫃臺時目光被臺面下靜靜躺著的閃耀光眩了下，腳像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一步一步走去了珠寶櫃臺旁。

“您好, 想看點兒什麽呢？”櫃姐很快迎上來，見何鹿的目光定在一對帶鉆的戒指上，熱情介紹道, “您真有眼光，這是我們今年剛推的新款，用來作婚戒是再合適不過了。我拿出來您戴手上試試？”

何鹿一聽“婚戒”二字就紅了臉，害羞地小聲說：“婚戒還早啦……”

櫃姐意會，笑了笑，低腰伸手將櫃臺下的戒指托盒一起拿出來，說：“當情侶對戒也是很好的呀，內環還能刻字呢。您的手又細又白，戴上肯定很美。”

何鹿看著被推到跟前的盒子，見櫃姐取出女戒那一枚，放在手邊。

她自然跟著擡起手，手指微微張開，戒指套著無名指緩緩推入，在珠寶店明亮璀璨的光照下，戒圈中央的鉆石閃著細細密密的晶瑩的珠光。

何鹿在這一瞬幾乎被閃爍的光迷得眼睛眨了眨。

“瞧，我說您的手戴上一定很美吧！”櫃姐略顯激動的恭維適時響起。

何鹿將手舉高了點兒，在光下仔細又看了看，看著看著好像不是在看自己的手，而是借著這個框架在幻想莫祎祎的手戴著這枚戒指是什麽樣。

這一想不得了，越想越癡迷，覺得簡直太適合她了，非買不可。

櫃姐見過各式各樣的客人，什麽樣的客人誠心買，什麽樣的客人進來試戴過幹癮，她心裏門兒清。

於是看著何鹿的眼神愈發親切柔和，殷勤拿起男戒：“這對不僅女戒好看，在對戒中難得的男戒也絲毫不遜色，您看這——”

“不要男戒。”

何鹿擡手打斷櫃姐的安利，戴著戒指的手動了動，朝她微微笑道：“兩枚女戒就好。”

“啊？”櫃姐愕然，又聽出這是準備買的意思，換上笑臉，“好的，請跟我來這邊給您量下手指周長。”

何鹿依言起身，跟著櫃姐到另一邊。

等量完了櫃姐斟酌著語氣，有那麽點不確定的問眼前這位有點奇怪的女客人：“那，您的伴侶什麽時候有空來店裏量一下呢？”

何鹿準備拿這個當禮物來的，自然不能讓莫祎祎提前知曉，擡眼看了下對面，看得櫃姐都有點忐忑了。

她說：“我能借用下你的手嗎？”

面前的女客人長得漂亮，笑起來時更是嬌俏，語氣誠懇到忐忑的櫃姐也不好意思拒絕，猶猶豫豫伸出手。

何鹿跟著伸出手，張開手指，跟她的手指穿插交握，閉上眼感受著。

櫃姐：“……”

沒幾秒，何鹿睜開眼，篤定地點點頭：“照周長比你小兩毫米的來定制就行。”

兩毫米的差距握手就能感知出來？

櫃姐深深懷疑，還很擔心如果尺寸定制有問題到時非要退貨怎麽辦，這款對戒價格不低。她努力游說：“要不還是讓您伴侶來一趟？這樣量得更準，佩戴更舒適。”

“沒問題的。”何鹿說完，看櫃姐滿臉糾結，笑笑補充道，“有問題我不會找麻煩的，放心好啦。”

心思被戳破，櫃姐一笑，轉身去處理定制了。

何鹿等待的間隙，又拿起那枚戒指套在無名指上，戒圈上閃出優雅溫柔的光，她越看越歡喜，即便戒指大了點，套在無名指上會松動。

但這毫不影響她的好心情。

手機震了震，是方雲的微信。

【方雲：在幹嘛呢，出來逛一逛啊，我需要購物解壓！！！】

何鹿抿嘴微微笑了下，順手就把戴著戒指的手拍了照發過去，打字：在逛著呢。

不出意外。

【方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雲：你要婚了麽！！！！！！！！】

【方雲：美女小姐姐要娶你麽，還是你娶美女小姐姐[心情覆雜.jpg]麽想到竟被你彎道超車，靠，我更郁悶了】

一句“彎道超車”看得何鹿心情大好，接過櫃姐遞來的單據和信用卡，起身離開店，一邊給方雲發微信：還沒想好怎麽送出去呢。

【方雲：？？？直接求婚順手就送出去了啊】

直接求婚？

何鹿有點不敢想，慫慫地敲字：不好意思啦……

【方雲：這有啥不好意思，哪天你倆不可描述後你擺出一副大佬樣掏出戒指，不由分說給她戴上，說睡了不能不負責，這不就成了？】

“……”

【方雲：好像這個劇本有點反了，美女小姐姐來演更合適[金館長大笑.gif]】

“…………”

何鹿無語之後腦子突然一靈光，才意識到如今倆人同居了，還沒真的睡過呢。

想到這裏，她一個人站在人流不息的商場裏，兀自紅了臉。

何鹿到家時，莫祎祎已經在家裏了。

“正想給你電話問問晚上想吃什麽。”

何鹿還在換鞋，莫祎祎在書房那裏對著筆記本敲擊鍵盤，一邊朝玄關那裏探頭，見她腳邊放了好幾個盒子，笑了下，問道：“買了什麽？”

“買了點衣服，天這不是熱了嗎，至於家裏的小物件……沒買啦。”何鹿慢吞吞地回，家裏的東西她還是想和莫祎祎一同去購置，這樣才有伴侶的感覺啊。

說話間，莫祎祎已經起身，走到了門口，提起盒子等何鹿換好拖鞋，一同進客廳坐下。

何鹿本來有點小緊張，盒子中有珠寶店送的小禮物，要是祎祎問起，她還真不知說自己買了什麽，但莫祎祎沒有問，幫忙把盒子拿進來就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拿出手機，一邊滑屏幕一邊擡眼看她：“晚上想吃什麽你還沒說呢，想去的店我訂位子。”

……還好她沒問。

何鹿松一大口氣，石頭卸下後又冒出些淡淡的小失落——她怎麽不問呢。

“出神了？”

眼前一只手掌晃了晃，何鹿回過神，見莫祎祎笑著睨她，趕緊把小心思丟到一邊，主動坐到她身旁去湊過頭看她手機，在屏幕上的店之間點著看了看。

“這家好了。”

莫祎祎低頭看一眼，應道：“好，我們去這家。”

說完她就起身去臥室換衣服了。

何鹿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確定她看不見，一個人倒在了沙發上，捂住眼睛，兩條細白的腿擡起在空中毫無章法地亂蹬。

她好開心，好開心啊。

“這家好了。”

“好，我們去這家。”

莫祎祎沒有很留意這家是不是合自己口味，應得自然極了。

不是第一次這樣，平安夜亦是，好像她對何鹿予取予求。

何鹿有時會想，這是她人太好，所以從不拒絕。

但她更願意相信，是因為愛，祎祎才對她如此縱容寵溺。

不管，她就要這樣想。

何鹿在沙發上自娛自樂，兩條腿漸漸放了下來，安靜躺著。客廳一側的落地窗傾瀉一地即將落幕的夕陽，畫面幹凈得纖塵不染。

她閉著眼睛想：我從未如此幸福。

晚上兩人剛從餐廳走出來，吹來一陣夜風。今年天氣來得怪，五月的天了，有時還覺得冷。

尤其是夜裏。

何鹿被吹得打了小小一個噴嚏，吸了吸鼻子，說：“算了咱還是打車回吧。”

餐廳離家很近，不到兩公裏，起初兩人還想著餐後走回去散步消消食。

她點開軟件叫了車，順手點開晉江APP，想看看評論。

昨晚更的那章她寫得非常投入，很期待讀者的反應。

不出所料，評論區嗷嗷嗷都在尖叫。何鹿看得唇角翹了又翹。

簡單看完一遍，她心滿意足，準備切到打車APP看看車到哪兒了，冷不丁旁邊傳來一聲：“……不看看站短嗎？”

“啊？”

何鹿的目光移到晉江APP右上角的紅點，這意味著有晉江的站短。

但她一向是不看的。

原因很簡單，晉江常年APP抽風，點開站短看了仍然顯示未讀狀態，紅點依然在，有時甚至要反覆點好幾次才能把未讀標志的小紅點去掉。

反覆幾次，心累了。索性一概不看。

莫祎祎在何鹿剛點開晉江的時候，便敏銳留意到右上角突兀的紅點。

她想說，見何鹿急著看評論，生生忍住了，以為她應該是看完評論再看站短的習慣。

眼見何鹿看完評論就要推出APP，絲毫沒有點站短的意思，她不想再說的，而右上角的紅點實在突兀。

她便忍不住出聲提醒，這會兒見何鹿啊了一聲仍沒有動作，再度開口：“……看看吧，可能有重要通知。”

何鹿說：“沒事兒的，重要通知會在群裏圈所有人，不會漏下。站短要不是抽獎一百晉江幣或什麽征文活動，不看也不礙事。”

莫祎祎沒有再出聲。

車剛好到兩人跟前，何鹿拉著莫祎祎一同坐到後座，見莫祎祎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她的手機上停留。

這下不由好奇道：“你這是怎麽啦，一直盯著我手機看？”

莫祎祎臉色微微變了變，不自在轉臉到另一邊，道：“……沒什麽。”

奇奇怪怪的。

何鹿摸不著頭腦，一路在想，終於在開車門時腦子裏電光火石一閃！

“……噗。”

她沒憋住，笑出了聲。

莫祎祎下車後，習慣性彈彈衣褲，她今夜穿了身貼身針織長裙，在夜燈下顯得人影高挑修長。

她睨了何鹿一眼：“嗯？”

何鹿面容上盡力憋著笑，拿出手機點開晉江APP，指著右上角的紅點，說：“你是不是……”

莫祎祎臉色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很想我把這個紅點點掉啊？”何鹿盯著她笑。

莫祎祎勉力維持著表情：“……還好。”

何鹿用肩碰了碰她的，歪頭笑：“說真話哦，是不是嘛，是不是嘛哈哈哈哈說嘛，我不笑。”

莫祎祎說：“一直顯示未讀，你不會覺得困擾嗎？”

“我就知道！”

何鹿瞇眼大笑起來，抓著莫祎祎的手臂穩住自己因笑得誇張而微微抖動的身體。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真是純正的強迫癥，有點點變態哦。”

莫祎祎不說話，神情有點懊惱。

何鹿還在笑，笑著從抱著的手臂順著向上，慢慢抱住了她，踮腳在她耳邊耳語。

她笑得久了，呼吸變得有點粗，呼出的熱氣給在泛涼的空氣浸潤良久的耳尖染上了溫熱。

莫祎祎不由自主收緊回抱懷中纖瘦女孩的手。

“可是怎麽辦，我好喜歡你的變態哦。”她聽見她輕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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