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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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莫祎祎便被一個電話叫醒。

等電話裏談完工作, 她也沒了睡意, 索性起床, 簡單梳妝後,坐在房間的辦公桌上開始工作。

臺燈的暖黃調光線漸漸被照進房間的晨光替代,時間不覺流逝,等她回過神,差不多快八點, 算一算時間昨晚何鹿睡了十個小時。

應該夠了。

莫祎祎合上電腦, 稍微整理下,就出門去找何鹿一同下樓用餐。

按完門鈴, 原本她做好何鹿可能因醉酒還沒醒,沒想到按下門鈴後門竟然秒開。

莫祎祎微楞, 迅速調整表情, 道:“這會兒下樓?”

“嗯。”

何鹿合上門,輕輕應了聲,腳步很輕地跟在她身旁。

酒店走廊鋪的地毯厚實柔軟, 兩個人微微錯開半個身位,同步走著,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音。

莫祎祎突然覺得安靜得有些奇怪,也不習慣, 她側頭,瞧何鹿垂著腦袋,一張臉上沒什麽表情, 不禁問道:“今天起好早,睡夠了嗎?”

“啊,夠了夠了。”何鹿一驚,沒料到莫祎祎突然開口。

莫祎祎此時的聲音與淩晨的夢境如出一轍,何鹿幾乎是一瞬間紅了臉,怕被發現又連忙偏過頭去。

落入莫祎祎眼底,很自然便想到——

何鹿應是對昨晚游戲的接吻感到不自在,昨晚喝醉沒拒絕,今天清醒回過神來就……

她心裏難免湧起一股淡淡的苦澀。

兩人一路安靜地到了一樓餐廳。

餐廳一側是巨大的落地窗,早晨明朗的陽光輕松穿過潔凈的玻璃,將整個餐廳映照得鋥亮如新,光潔幹凈。

莫祎祎不想讓安靜繼續蔓延,低頭切著早餐腸,淡淡開口:“上次你寫的那篇娛樂圈流量擔當能否扛起收視率和票房的分析,周亞京給我看了,寫得不錯。”

她擡了擡頭,微彎的眼眸映出淺淡的笑意。

“——對一個新人而言。”

何鹿聞言咧開嘴,既開心又要習慣性謙虛一下。

她內斂地抿抿唇:“我也不懂,按照以前混論壇的法子隨便寫的啦。”

上次跟周亞京提過後,莫祎祎以讓何鹿幫自己一個小忙為名,讓她跟著周亞京寫新媒體稿子,例如公眾號、長微博那一類。

既然是給莫祎祎幫忙,何鹿自然是躍躍欲試,寫得很認真,只是苦於工作比較忙,又有連載在身,至今只寫了三篇。

莫祎祎提的以數據為基礎,分析流量之於收視率和票房的分析,便是第三篇,一經微信公眾號發出,引爆追星女孩朋友圈,紛紛感慨如今娛樂分析稿還能寫得像學術論文般有理有據,簡直給跪了,文風還很詼諧,不時插些可愛的表情包,一口氣讀完酣暢淋漓。

三天內轉發100000+

“我的至親朋友!您是真朋友,給我送這麽一新媒體天才!還搞兼什麽職哪,讓她全職跟我幹,保證比她工作收入高幾番!”周亞京原話。

莫祎祎不緊不慢地用餐,喝一口牛奶,看著對面的何鹿說道:“不是每個人隨便一寫都有十萬加,你的隨手一寫是很多專業新媒體人從業幾年也難以企及的高度。”

何鹿還沒接話,又聽她以淡淡的卻非常容易說服人的語氣說:“你很有天賦,何鹿。”

“有興趣深入做嗎?”

莫祎祎說完,叉起小塊兒早餐腸放入嘴中,慢條斯理地嚼著,同時目光落向對面。

“深入?”何鹿一楞。

短暫的無措和楞怔後,她放下叉子,想了想,問道:“你說的是深入是……”

“有意識研究熱點,創造熱點,以及,”莫祎祎停頓了下,唇角勾了勾,“多寫點兒,周亞京恨不得讓你一周出兩篇呢,我幫你拒了,我覺得你可以嘗試每周出一篇。”

“每周出一篇?”何鹿默默在心裏估算了下工作量。

寫新媒體稿子其實並不容易,找尋題材和話題,廣泛搜集資料,下載視頻自己弄截圖,再一一去掉水印,梳理稿子框架和立意,再組織語言動筆。

一套流程過下來,累計三小時到十小時不等。

得虧何鹿曾經玩過一段時間論壇的娛樂八卦板塊,好幾個帖子上過娛樂門戶頭條,還算有點兒經驗。

每周出一篇,掐指算算,幾乎等同於雙開。

……要狗帶的節奏。

何鹿流露出為難的神色,遲疑道:“我還連載呢……每周出一篇,時間太緊張了。”

“別緊張。”莫祎祎擡手隔空拍了拍,安撫道,“我說的是嘗試,當然根據你的實際情況來調整。你之前連續加班時,也斷更過一兩天,這我理解。”

說著她拿起一邊的餐巾紙,輕輕擦拭唇面。

“我只是想,上次你說不喜歡工作又不知道該轉哪個行業,既然有做新媒體的天賦,試一試總沒壞處。”

何鹿微微一驚,她寫稿子時還真沒往這裏想。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也不是沒副業啊,這不還在晉江連載麽。

於是弱弱地反駁道:“我……我還寫呢。”

莫祎祎一挑眉:“收益?”

“……”

First BLood!

何鹿臉紅了紅。

她寫收益自然是比不上金融本職工作,這在以往她有清楚的認知。

這次兼職寫三篇微信稿,稿酬之高,令她大驚,第一篇一千五,第二篇五千,第三篇先是給了八千,朋友圈大爆轉發十萬後,周亞京更是毫不吝嗇地又補了提成——整三萬。

——差不多是她在晉江寫文一年多以來總收益的五六倍。

“我……”何鹿底氣不足地補充,“我工資可不低呢。”

這是真話,金融行業高薪眾所周知,何況她在的是行業頂尖。

聞言,莫祎祎故意蹙眉,微嘆氣,似是無奈:“可你不喜歡呀。”

“……”

Double Kill!

何鹿臉一陣紅一陣白,委屈地癟著嘴,不吭聲了。

莫祎祎笑著起身,身子微傾,像摸小動物那般溫柔地點了點她的頭。

“所以,要不試試?”

何鹿看著註視自己的眼睛,仍是有點舉棋不定。

轉行這事,她已動了念頭,只是苦於沒有想法,一直只能囿於專業內,按部就班地朝著其他人認為她應該會走的路線,或者更具體一點,是何父給她定下的人生路線平坦安穩地走著。

轉行做媒體,乍然一想,跨度似乎太大。

她有點心虛。

周亞京的大肆表揚,又讓她感到些微迷茫——

真的寫得很好嗎?

但,後臺顯示的量、轉發量和點讚量,卻是實實在在的。

現在莫祎祎也和周亞京說了同樣的話,說她有天賦。

好像什麽都沒做,忽然從天而降一個滿點技能落在自己身上。

還沒感覺狂喜,先感受到不安。

何鹿不知該不該勇敢邁出這一步,她低頭,捧著牛奶杯小聲說:“現在流量爆炸……十萬加,應該也不算特別難了吧……而且我聽說,很多量轉發量可以買的呢。”

話音剛落,頭就被指節敲了下,她捂著被敲的地方擡頭,委屈地說:“幹嘛打我?”

莫祎祎輕輕拍了拍手,悠然坐下,唇角牽出點揶揄的笑意。

“你這話,好比一個學霸說考清北也沒什麽難的,讓那些熬更守夜寫稿子最後也不過一兩萬量的媒體人聽見,可就不是敲敲你的腦袋這麽簡單了。”

她微微傾身,伸出右手,指尖點了點桌面,正色道:“何鹿,你要學會正視自己的能力,你就有這麽厲害。”坐直身,她補充道,“周亞京沒跟你說,但跟我交底說,他為了測試你的水平,沒有給你買過一個、讚或者轉發。”

“你的數據很真實,是你應得的。”

最後這句,不輕不重地敲在何鹿的心頭上。

悄無聲息地,好像一股能量幽幽註入身體,她看著對面的人,忽然心潮澎湃,點頭。

“好,我做。”

莫祎祎被她慷慨激昂的小模樣逗樂,說道:“不用緊張,仍然是兼職,你想做就做,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多寫一點,讓這個隨手一寫能夠更專業,更優秀,僅此而已。”

頓了頓。

“你的職業,最後還是你來把控。”

何鹿心下一松,輕輕笑了下:“嗯,知道啦。”

“你什麽時候回北京?”

“嗯?”

“沒有趕你的意思。”莫祎祎覺得剛才自己問得太突然,難免引人亂想,解釋道,“其實,今天晚上是我籌備的網劇發布會,想著如果你今天不走,或許可以一起來。”

“發布會?”何鹿驚訝地重覆一遍。

“嗯。”莫祎祎點頭,“所以這個周末,你來得很是時候。”

發布會……!

這可比去影視城有趣多了,肯定能見著明星!

即便不追星,也無法控制地有點激動起來。

不過,何鹿又想到另一方面。

編劇算是劇組的工作人員,直接帶一個非工作人員去參加發布會,是不是不太好呢。

發布會,應該要邀請函什麽的吧。

她先把驚喜放到一邊,有點憂心忡忡地問道:“方不方便呢,如果我一個非工作人員被你帶去,劇組老板知道會有意見的吧。”

將心比心,寫字樓一般也不會允許公司員工把子女帶進辦公區域。

“還是不用啦,我……”何鹿靈機一動,笑著說,“我可以看直播呀,現在好多這種發布會直播,沒有的話怎麽也有新聞的,看新聞一樣啦。”

“你想去的對吧?”莫祎祎忍著笑,作出認真的模樣問道。

“沒見識過自然有點好奇嘛,不過也算不上執念,我又不追星。”何鹿表示自己無所謂,豪氣地擺了擺手,“沒關系的。你的工作要緊。”

莫祎祎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放心,我的工作不會丟。”

“哦?”何鹿眼睛一亮,“你老板人特別好嗎?”

老板人特別好?

莫祎祎微瞇著眼,回憶著無意路過茶水間聽見別人談論自己。

雖然沒有苛刻手下人,但似乎……

算不上特別好吧。

“工作狂超級嚴厲。”他們的評價。

但這會兒,她選擇昧著良心,或者說她確實這麽認為。

莫祎祎揚眉:“嗯,老板人特別好。”

“真的啊?”何鹿高興地合攏手掌,眼睛笑得微微彎起來,“那我要去!”

晚八點。

夜色下的上海亮起各色華光溢彩,何鹿坐在一個小化妝室裏,悄悄深呼吸,讓自己不要緊張。

她看著面前的寬大化妝鏡,鏡中映著的女孩身上穿一條米色小禮裙,風格清新雅致。

被莫祎祎帶來這裏,交代她稍等一會兒,會有人來給她上妝,接到一個電話便離開了。

小禮裙是莫祎祎當天下午直接買下的。

何鹿低下頭,摸了摸小禮裙,心裏的緊張快要呼之欲出了。

她以為的,來蹭一個發布會,像是大學去旁聽別的專業緊俏的課一樣,得低調地摸進去,坐到後排。

現在讓她穿著小禮裙,等人來上妝,太隆重了吧。

被人認出來是生面孔,莫祎祎的編劇飯碗……

等等。

她這麽一想,又覺得自己把莫祎祎看得太弱,也許她是很厲害的編劇,被老板捧在手心的那種?

但前陣子她跟周亞京寫的第二篇微信稿,是分析目前國內編劇生存業態的,做完資料搜集再梳理成稿,她對國內編劇的生存業態也算有所了解。

其實並不算樂觀。

甚至,有點虐。

何鹿又開始緊張,比起之前更甚。

小化妝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發出輕微一聲響。

何鹿扭過頭,見一個短發美女提著一個大包進來,朝自己揮手招呼笑道:“你就是莫姐的朋友吧,我叫盧明明,來給你上妝的。”

說著話的空當,房間不大,盧明明幾步就走到跟前。

何鹿有點局促地起身:“你好你好,我叫何鹿。”

盧明明手掌朝下壓了壓,努嘴示意:“坐坐坐,我看看給你弄什麽風格合適。”

何鹿聽話地坐下,順著勾起下巴的手指,往上微微仰起頭。

盧明明凝神,專註地看著她的臉。

何鹿沒好意思對視,目光左飄右飄,最後跟著盧明明的一句話回到正面。

“我要開始了,先幫你洗臉。”

專業化妝師確實不同凡響,何鹿坐在軟椅上,自我感覺沒閉上眼睛多久,便聽到盧明明說:“睜眼看看,怎麽樣?”

何鹿依言照做。

盧明明手裏還握著化妝刷,愉悅地笑著站在一旁,看自己手下剛落成的柔美面容上,纖長卷翹的睫毛微微一掀,跟著露出眼皮下那一雙澄澈清靈的雙眸。

“這……”

何鹿吃驚,不,準確地說,是震驚地輕輕碰了下自己的臉,怕是幻影,極其小心翼翼地只用指腹輕輕一觸。

“這……是我?”

她扭頭,不可思議地看了眼盧明明,再看向化妝鏡。

“喜歡吧?”盧明明對她的反應深表滿意,收起化妝工具。

“您太厲害了!”

何鹿自覺換上尊稱,幾乎有些戀戀不舍地看著鏡中自己的臉。

以往她工作時會簡單擦個粉底、眉毛,再塗點口紅,至多也只是年會或公司有宴會時,她會化隆重一點的妝,配禮服。

本身就是好底子,配上合適的妝容,更顯容色清麗。

但絕對比不上今天。

專業人真的不一樣,何鹿像是第一次認識到自己還能這麽好看,激動地起身去拿小桌上的手機,想拍照留念。

剛點開相機,又想起盧明明還在旁邊,這才剛舉起來的手又訕訕地放了下來。

盧明明哈哈一笑,覺得這小美女真是可愛極了,理解地點點頭:“你拍你拍,我去門口等你。”

“等我?”何鹿的註意力被這倆字吸引,倒忘了自拍。

“對呀,莫姐在前面忙呢,讓我帶你去現場。”

何鹿哦了聲,怎好意思讓人等著自己。

麻利將手機收進手包,起身理了理裙子,便跟盧明明說:“咱們先過去吧,我怕遲到呢。”

發布會安排在酒店,小化妝室下面的三樓。

何鹿跟在盧明明旁邊,來到三樓,拐了幾道彎,視野裏出現一條鋪在地上的長長的紅毯。

旁邊已圍了好些人。

聚光燈投下巨幅光影,閃光燈哢嚓哢嚓閃個不停,何鹿被偶爾不慎閃來的白光刺得擡起手掌遮擋了下,目光落向人群,在搜尋莫祎祎的身影。

盧明明身經百戰,見怪不怪,擡腕看了下時間,問何鹿:“馬上要走紅毯了,你要留在這裏看,還是先進去坐著?”

“我在找祎祎。”何鹿半天沒找著想要看見的人,“她在裏面坐著了嗎?”

“祎祎?”盧明明還楞了楞,才反應過來她說的就是莫姐,失笑道,“莫姐也要走紅毯哪,估計這會兒在後臺準備呢吧。”

“啊?”

這下,何鹿真驚了,隨之而來的便是驚喜,她側過頭,目光炯炯地盯著盧明明確認:“真的嗎,她也會走紅毯嗎?”

盧明明被她突然爆發的熱情驚了一下,呆呆點頭:“是、是啊,莫姐沒跟你說過?”

祎祎都叫上了,卻不知道莫姐要走紅毯。她也很驚訝。

“誒來了來了!”

“攝像攝像快跟上!”

剛才尚且稀稀拉拉分布著的各家娛樂媒體記者和攝影師,忽然匯集到一起,爭先恐後地朝同一個方向擠。

何鹿被人群的動作驚得習慣性往後退了些,側頭小聲問道:“這是……”

盧明明同樣小聲:“小鮮肉來啦,就那個誰。”她說了一個男星的名字。

何鹿還算有點印象,地鐵口的商場有一個巨大的電子屏,能看到他拍的名表廣告。

主演沿著紅毯,徐徐朝著巨幅展牌而去,何鹿看得有點急了,還沒見著莫祎祎的身影,忍不住又側頭小聲問道:“祎祎什麽時候出場你知道嗎?”

盧明明想說不知道,然而對上女孩子期待的明潤雙眸,改口道:“應該快啦快啦。”

“編劇——”

嘈雜的現場,忽然傳出這兩個字,何鹿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她踮起腳尖,雖然穿的已經是高跟鞋,踮腳其實幫助非常有限。

目光眺望而去。

紅毯盡頭出現一道纖細的身影,穿著小禮服,緩緩而來,微笑朝記者們揮手。

何鹿眸光一暗,不是莫祎祎。

奇怪,她不是編劇嗎?

還是說,不是每個編劇都會走紅毯?

她耐心等了等,想著或許有幾個編劇,在後面一一等著商場走紅毯呢。

下一個等來的是導演,男的。

“……”

好叭。

何鹿鼓了鼓嘴巴,失落地移開目光,準備朝裏走。

又覺得,其實她對所謂的娛樂圈發布會並沒有執念,畢竟她不追星。

細想一番,可能……

可能她只是想多了解一點莫祎祎的工作與生活吧。

紅毯不走,萬一進去了也見不著人呢。

她忽然有點懈怠,站在星光閃耀的紅毯後方,被一群記者擋住大部分視線後,覺得沒什麽意思。

不如回房碼字。

“……制片人,莫祎祎!”

轉身欲走的何鹿,被這一聲勾著回頭。

她循著記者擁擠的方向望去,刺眼的閃光一道道劃過,光影中的紅毯,走出一道人影。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裝,敞開的女式西裝內是一件白色襯衣,是柔軟親膚的真絲材質,下面小截兒紮進褲腰裏,掐得腰又勻又細。窄腳褲腿下分露出一點白皙纖瘦的腳踝。

女人踩著一雙黑色細高跟,快步走來,偶爾撩一下垂在臉側飄到前方的發絲,朝著鏡頭游刃有餘地笑著。

何鹿維持著動作,一動不動。

就這樣看著莫祎祎在一片滿天星光中走過紅毯,恍惚間像回到大理的客棧,那次半夜去大廳,她坐在幾個人中,似乎也是這樣地笑。

沒說話,有一搭沒一搭地喝酒,就這樣笑。

“看見了吧,欸,你發什麽呆呀。”

等她被盧明明碰碰手臂,回過神,莫祎祎已站在了巨幅展牌前,在左側,妝容淡雅職業,素雅的衣著,襯得唇間一抹梅子調的紅有了奪人的色彩。

何鹿抿著嘴角,輕輕點頭:“嗯,我看見了。”

原本她以為,發布會的重心一定在演員上,何況有流量擔當男星在其中。沒想到記者提了一個又一個問題,好幾個都是對著莫祎祎。

一問一答間,她才知道這是莫祎祎以制片人身份籌備的第一部 網劇。

她往前走了幾步,僅僅在那群爭著往前擠的記者身後,立在人群中,看她在臺上大放異彩。

視線無意掠過,何鹿不經意發現不少人的目光同她一樣,定格在莫祎祎身上。

男人望過去的眼神中,是熾熱的、直白的、不加掩飾的對異性的欣賞。

女人望過去的眼神中,是向往的、以此為人生奮鬥目標的歆羨和崇敬。

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認知到,莫祎祎的好,不是她夜深人靜時在被窩裏傻笑的寶藏個人發現。

她是如此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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