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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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女孩子都會在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故意來晚一點,以彰顯自己的重要。

其實趙敏敏同學是一早就起來的,她非常期待這次約會,可昨天與姐妹團交流過後,她們一致認為今天應該來晚一點,女孩子嘛。

面對餘閑歡,趙敏敏同學是非常沒主見了,她想把自己的全部閃光點都展示給對方看,可又生怕太殷勤了,對方不珍惜自己,覺得是倒貼,於是聽從了姐妹團的建議。

終於,趙敏敏穿著條小白裙姍姍來遲。

“餘哥,來晚了,不好意思啊”

少女的臉龐是粉嫩的,塗過唇釉的嘴唇微微抿著,一雙小鹿眼害羞的垂下,露出塗過眼影的上眼皮。

“沒關系,走吧。”

“嗯!”

餘閑歡先主動拉起趙敏敏的手,兩人的手緊握在一起,看上去就是一對般配的情侶。

可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可無論看上去多麽完美,餘閑歡都清楚,他不可能喜歡趙敏敏。

他確實是個怪胎,一個喜歡男人還要裝成正常人的怪胎。

公園是建在醫院後邊的,因此要去公園還得路過醫院。

不巧,餘閑歡最討厭醫院了。自從告訴父母自己是個同性戀之後,母親經常拉著自己來醫院,看得不是身體,是心理。

醫生常常裝模作樣地問幾個不鹹不淡的問題,最後下一個結論“你兒子的心理有問題,慢慢讓他改吧,拿點藥吃。”

通常每次來拿藥都會支付幾千塊的藥費,家裏家境一般,母親時常半夜裏哭,認為自己沒有教好他。

他心疼母親,跟母親說自己不用吃藥,母親哭得更兇了,以為是他不聽話,不想治好病。

最後他只能乖乖地吃藥,將一切情緒藏起來,仿佛那個喜歡男性的餘閑歡已經被治好了,母親這才終於不哭了,可只有餘閑歡知道,那個喜歡男人的,骯臟的,卑鄙的自己還在。

趙敏敏也發現了餘閑歡的不對勁,開玩笑說

“餘哥你也討厭醫院啊,我也是!每次來都要打針!”

餘閑歡配合地彎了彎嘴角。

忽然,一輛黑色的車飛快駛過後停下來,從駕駛座走下來的是一個男人,被那男人抱下來的不就是江辭嘛。

餘閑歡看到他就想躲得遠遠的,可他很快就發現倒在男人懷裏的江辭動都不動,像是熟睡了。

趙敏敏自然也看到了,不過她動作可比餘閑歡快多了。

“叔叔你好,你是江辭的爸爸吧,我是江辭的同桌,他怎麽了?”

那個男人似乎很意外女生的搭話

“對,我是他爸爸,他發燒暈倒了,我帶他來看醫生。”

見趙敏敏已經和大叔聊上了,餘閑歡也走不掉了。

他只好湊過來,看到江辭的眉毛緊緊皺著,臉頰紅彤彤的,竟比塗了腮紅的趙敏敏更加紅潤,他的手堵在那個叔叔的胸口,將兩人隔絕開來,仿佛是在拒絕。

淋了一點雨就發燒了?比女生都嬌氣。

“小朋友,能不能幫叔叔扶下他,叔叔要去掛號”

“好啊”

趙敏敏輕快地答應了,她是想以此給她餘哥展示一下自己有多善良的,殊不知她餘哥心裏是寫滿了不情願啊。

這差事已經答應下來,餘閑歡雖不樂意卻也不能讓趙敏敏一個女生扶那個病號,只能自己上了。

他好不容易將江辭扶好,可人家都不樂意起來,掙紮起來,嘴裏來嘟囔著。

跟一條鹹魚一樣的江辭肢體接觸他勉強接受。可現在他跟條瀕臨死亡的金魚一樣,整個胸口都被撞過幾遍。

“別動了!”

他終於忍不住了,再碰下去他能當場吐死在這。

被吼了的江辭突然沈寂下來,像個被罵了的小孩。一雙眼睛微微睜開,紅色蔓延著大片大片的眼部皮膚,他...哭了?

現在到餘閑歡不知所措了。這...之前罵也沒哭啊。

江辭一個猛地用力,成功推開餘閑歡,自己釀釀蹌蹌地摔坐在醫院長椅上。

“你離我遠點!”

江辭紅著眼睛喊到,說完就像用盡了全身力量一樣,歪著頭暈在椅子上。

餘閑歡覺得江辭就是個陰陽人,黏著自己的也是他,哭喊著讓自己離遠點的也是他,這是瘋魔了?

中午醫院正是人多的時候,在兩人束手無策的時候,那個叔叔終於掛好了號回來,他大老遠就看到發生了什麽,生怕別人起疑心,跑上來說

“不好意思啊,他上了病就這樣。”

趙敏敏也覺著尷尬,拉著餘閑歡就走出了醫院。

“阿,我也不知道他生了病會這樣,對不起啊餘哥。”

餘閑歡擺擺手

“沒關系,繼續約會吧”

趙敏敏只當是個意外,眨眼就忘了。畢竟和她餘哥約會才是重點。

可餘閑歡可沒那麽容易忘,那個叔叔明明跟江辭長得一點都不像。而且哪怕生病了,江辭又怎麽會喊“離我遠點”這樣的話。

難不成,他其實很討厭自己?太好了。

江辭可根本沒有這樣想,他好不容易恢覆點意識,就感覺有人摟著他不知往哪走,他下意識就以為是那個人渣,這才喊了出聲,結果嘛,吼完沒多久就又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自己已經躺在臥室的床上,頭已經不暈了,他望向窗外,已經沒有紫薔薇的花影,那朵紫薔薇還是死了。

他很難過,紫薔薇被他養得很好,養了三年才開花,並且...他想送給餘閑歡當禮物。

他掙紮著下床,薔薇花期還有幾個月,他現在扡插,還來得及在今年養出新的紫薔薇。

忽然,他想到什麽,將上衣掀開,腰部有一些紅印延伸到胯骨,短褲也遮不住腿部的紅印,是那個人渣的手印。江辭現在非常想把那個人渣活生生埋了,給他做薔薇的養料。

他再也忍受不了,沖下樓,想把人渣的手打斷。

不巧,人渣正跟母親靠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看到自己醒了,母親趕忙過來扶他。

可母親似乎已經忘記怎麽用溫和的語氣說話了,一開口又是諷刺

“跟同學出去喝酒是吧,這不是活該生病嗎?以後要是沒人理你,你就得喝死過去。”

江辭不想吵架,他握緊的拳頭慢慢松開,抿了抿嘴也沒說什麽。

母親見江辭不說話,還想安慰他,於是將他摁到自己和人渣中間,一起看《羅密歐與朱麗葉》。

看了沒一會兒,

電影中朱麗葉正與羅密歐密約

“oh,dont swear with the moon”

母親正沈醉,絲毫不知人渣的手在母親看不到的地方向江辭的腰部摸去。

看病的時間太短了,還有兩個同學搗亂,只來得及摸幾下,根本沒做什麽。他現在心頭火燒得正旺,巴不得現在就把江辭的褲子扯掉。

江辭忍無可忍額頭青筋暴起,他要殺了這個人渣,將薔薇的尖刺插進他的脖子裏,然後和那朵紫薔薇葬在一起。

他騰地站起來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人渣也很意外,一般來說只要他母親也在他就不會反抗啊。

這時母親出來和稀泥

“這孩子,一點不會心疼父母,從小野大的,跟他那個沒良心的爹一個德行,將來啊,還不知道怎麽死呢!”

“小孩子嘛,別生氣”

母親的音量不小,江辭自然聽得到。手刃人渣的決心被母親的一句話打敗,他在母親心裏一直都是不懂事的,不管他怎麽隱忍。

他撲在床上,將自己蜷縮起來。自己剛剛躺過的餘溫還未消散。大家常說“不哭不哭,眼淚是珍珠”,可他的眼淚永遠變不成珍珠,反而是不討人喜歡的雨水。

他的淚滴一滴一滴地落在床鋪上,讓潔白的床單變得灰蒙蒙的,顯得骯臟極了。

他想用手接住淚水,不讓它掉到床上,可眼淚流得滿臉都是,永遠都接不住,就像他也永遠阻止不了那場大雨的到臨。

這時有陣清風刮過,一只白薔薇被吹得殘葉都飛掉了一片。微風是江辭從小到大不用祈求就能得到的安撫。

他走到窗前,用雙手伸出窗外,像一個虔誠的孩子。很快手上的淚珠就被微風帶走,他再伸出去一點,他希望風再大一點,把他和薔薇都刮走,刮到一個永遠不會下雨的地方。

可惜事與願違,他並沒有被風吹走,反而左手食指還被薔薇刺紮到了。

能吹到風是今天最愉悅的事。

愉悅到連被薔薇刺紮到都不覺得疼。

餘閑歡將趙敏敏送回家,在目送她離開後笑容終於消失。

這次約會餘閑歡其實什麽都沒記住,唯一記住的反而就是那個發燒發到神志不清的人。

這不是他第一次跟女生約會了,相反,他已經不知道約過多少次了。

通常約會他都會故意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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