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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折】千金,酬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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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折】千金,酬一笑

我默默地用手臂將他隔開,見他眉峰微微擰起,指了指他胸口前被我蹭到的一塊汙漬,在繡工精細繁覆的華服別樣醒目。我淡笑說道:“你看,都弄臟了。”

袁紹微擰的眉峰這才稍稍松開來,低頭看看了一看,也笑了聲道:“不過是件衣服罷了。”

我聽了微微一怔,卻一時想不起是為何,是因為他那句‘不過是件衣服罷了’還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在心底的某個角落作祟,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袁紹似乎也意識到什麽,默了一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好在這樣的情況維持不長,外面有人進來諾諾道:“回主子,奴才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袁紹這才翻然醒悟,笑著與我道,“看我,差點就忘了正事,你趕了這麽多天的路,先去洗個熱水澡解解乏。”

我看他說的認真,還以為有什麽正事,不想竟是給我備水洗澡這事兒,有點受寵若驚。不過能暫時解除一下剛才的尷尬也是好的,我點了點頭跟著領事的丫鬟下去了。

一般說到沐浴必備的驚喜就是什麽花瓣香湯啊,天然溫泉啊,可是我被七拐八彎地到了一處相較僻靜的廂房之後,推開門看到的不是這些驚喜,而是一個人。

時間對誰都是殘忍的,可唯獨對眼前這個人厚愛有加。只一眼便不由地想嘆一聲,美人不愧是美人啊,時間的巨輪轟隆隆地碾過之後,她還是個美人。

這美人聽到動靜一個輕盈的轉身,眼波輕輕一轉便停在我臉上,我心裏本來有七八分肯定,現在那一眼又加了兩分。

美人,徐向晚。

幾年不見,這美人已然成了個真正的美人,個更高,腰更細,蓮步更是輕盈有餘。

覺得到她的視線在我臉上過多地停留了一秒,這才傾身一福,道:“你來了。”

這話說的好像早已知道我回來,只是遲早問題,不過,貌似還是有點早了。

但凡見到故人的人都會激動,我自然也不會例外。顧不上她給我行的禮大呼了聲“向晚!”,人就往屋裏竄,張開雙臂正要抱她一抱,這才想起自己此刻衣衫襤褸也就罷了,風塵仆仆還有味兒,這要是往她那身清爽潔白的衣裳上一蹭,估計又是‘一件衣服’的事兒了。

我悵悵地收回手,卻引來向晚低笑一聲。眉眼處更是柔和,完全沒有方才向我行禮時的疏遠。我略松了口氣,這才叫故人相逢嘛,弄得那麽生疏多見外。

接下來的相處果然輕松了許多,向晚挽了衣袖給幫我洗浴的時候還講了些許多年不見的趣事。女人與女人之間所聊的話題除了逛街買衣服就是男人,逛街什麽的現在就罷了,所以我們的話題自然而然地拐到了男人身上。

想來她也有十八九歲了,雖說十八的姑娘一枝花,可是這在古代也算是個大齡剩女了。看看人家這條件,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怎麽嫁一個人就那麽難呢?還是說……袁紹那廝已經……

“你不要多想,向晚自知配不上主公,所以只要一輩子在他身邊伺候著便夠了。”向晚給我梳著發髻,對我的猜想投以一笑。可是……要不要笑得這麽苦澀。那些個癡男怨女的故事在我那時代早已爛透,你還給我上演活色生香的一出。

我突然想明白剛剛見面的時候她為什麽要故意對我生疏,原來還是跳不出那狗血的言情框框。

我看著鏡子裏慢慢變得清爽的自己,心情一松,心裏的話便脫口而出:“向晚,你不用對我這麽小心翼翼,也無需多想,人的幸福本來就是靠自己爭取的,誰都看出來你喜歡那個人,而那個人也未必不知,而你們偏偏要為自己的怯懦找各種理由和借口,現在這個借口就是我了,對嗎?”

不錯,袁紹是說過他喜歡我來著,可是我也明確拒絕了,況且都過了這麽多年,經過了那麽多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何況是人的感情。

向晚抿唇不語,只是專心地對付著我的一綹發絲。

感情這事,總是被外人看得很透而自己卻一無所知,也許正如諸葛和月英一樣,不是沒有而是需要一個轉折點,唯有等自己轉過了才會翻然醒悟,否則誰也幫不了。

我嘆了口氣,人啊……

向晚忽然開口道:“從小我就很羨慕你,那時只因為你的衣服比我好,你的膽子比我大,你的性子比我好,便覺得你什麽都好,讓人不由地想要是能換過來該多好。”

我一口氣卡在喉嚨裏,如果有人願意跟我換著悲催的命運的話,我還真願意來著。說我的衣服好,那是別人的。我的膽子大,那是被人帶的,不過扮只狐貍罷了。我的性子好?哈哈,這說的的反語吧……

向晚繼續道:“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我看著銅鏡裏眉目清明的影子,心中驀然一梗,對她的話調侃不出來了。我是一點都沒變,真的。除卻這幾年經歷的事將我胸腔裏這顆活蹦亂跳的心臟劃過幾刀之後,還真沒給我留下什麽印/記。

鏡子裏還是一張屬於十七歲少女的臉。具體點說,是這張臉已經永遠地停留在它十七歲時的模樣了。向晚發現了,別人也會發現,這是沒有人將這發現言之於口。

她這是羨慕我有張不變的容顏,那其他人呢,估計早已將我歸為妖孽異類。現在想想華雲錚所擔憂的,作為一個醫者,他還真是什麽都沒有白考慮。我的身體停止了生長,可是生命依然流逝,甚至會一個不當心就流失了。

這樣的話,向晚你還羨慕麽?

我終究沒有把這話問出口。關於生死,我的勇氣還是不夠,我不想考慮那毫無定數的事,也許會很遠,也許就近在眼前,可是於我與其浪費時間去想,還不如好好地用這點未知的時間活著。

男人方面話題終於進行不下去了,我還得一層一層地穿衣服,於是又將話題拐了拐,是女人們不大喜歡的什麽當前世界格局啥的。以前我是那類奉行寧看十遍娛樂報也不觀一樁世界新聞的人,但此刻這事關乎我此行的目的,所以為避免乏味,又加了點八卦的意味進去循循善誘。

“我剛剛來的時候看到門口有很多人進出,袁家的門禁一直是這麽寬松麽?”

向晚細心地給我撫平衣上的每一處褶子,好一會兒才細聲道:“這倒與門禁寬松與否不怎相關,公子他求賢若渴,自然會引來不少門客。”

門客?=謀士?!

那就是說,要打的是沒有硝煙的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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