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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折】生死,兩相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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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折】生死,兩相茫

西進討伐一戰,曹孟德近乎全軍覆沒。死裏逃生一劫後,曹孟德和袁紹徹底決裂。

另起義軍,這就是他的開始。

可是這個開始的前提是,要我回譙縣。

七月流火,我卻覺得周身冰冷。再看他那神色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換做以前我應該學他耍些無賴,只是無端地腦子裏一片空白,一個字也說不出。

親歷戰事,每每午夜夢回我都會被那當胸一箭驚出一身冷汗來,還有那人憤懣的眼以及那句“我曹孟德從來不需要女人為我擋箭”的話回響不絕。我懂他要我走,是要保我在這亂世之中性命無虞,我沒的拒絕更無從拒絕,他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想陪他走下去,卻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他的成就。

“你可還有話說?”曹孟德低啞的嗓音驀地將我從沈默中拉了回來。

我擡起眼睛,目光細細摩挲過他臉上的每一道傷痕,我想說我無話可說,可話跳出喉嚨來連自己都始料不及。

“曹孟德,你可以什麽都不爭了麽?”

我以為他會震怒於我此刻的無知,可是沒有。

他依舊靜坐在對面,連一絲怒意也感覺不到,就連眼睛深處也是淡然無波的。

曹孟德聲無波瀾道:“這已經不是可不可以爭,而是非爭不可的事實,否則我怎麽面對那些為我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戰士?嵐嬗,到這一步,誰都沒有退路了。漢室天下已經名存實亡,過去他姓劉,現在可以姓董姓袁,將來也可能是我們曹家。這天下姓什麽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什麽姓可以結束這亂世,讓人有飯吃,有衣穿,有地方住,孩子有父親,妻子有丈夫,老人有兒子養……”

他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終歸明鏡塵埃了無跡,沈默了一陣,方又說道:“你,可還有話說?”

我搖搖頭,還說什麽呢?一個有抱負有理想的偉人站在我面前,總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扼殺了吧,史上還沒有我這樣的千古罪人呢。

“你……”

我覺得這人說話吞吐了半天,不像他的性格,於是打起精神聽他說,誰知視線剛這麽兩兩對上,他又打住了。

我試著問問:“你想要說什麽?”

曹孟德低下眼瞼,遮去眼中的神色,片刻再擡起來時,人已經恢覆常態,“我讓小韋送你回去,路上不能太招搖,你們裝扮一番他一個人也足以護你周全。”

“嗯。”原來是安排人遣送我走呢。

“……回去……順道看看子修,幾年不見,想必現在連我都不認得了。”

“嗯。”原來是要我給他兒子帶好呢。

“……還有,有時間去看看我爹。”

“嗯。”原來是給老爺子帶好呢。

“……”

“嗯!”前面應得太順,後面他話還沒說出來我就慣性應道,反應過來時,曹孟德正楞楞地看著我。

當然不能讓他認為我前面都是在應付他,於是連忙岔開話題,“還有嗎?要不要也去看看劉老頭他們?”

“……”曹孟德看著我又是無語。

“……還有也順道去看看埋在院子裏的兩壇桂子酒?”

“……”

“……還有——”

“行了,你自己看著辦,我去看看小韋打點的如何了。”眼看話不投機,曹孟德起身就走。

“哎,曹孟德!”我一急也跟著站起來,衣袖帶倒了案幾上的杯盞,涼透的花茶灑了一身我也顧之不及,只覺得他站起來要走的那一瞬,腦門好像被閃電閃到,一根弦啪啦響了回才想到磨嘰了半天我也是有話要說的。

“我還有話說!”

“……”曹孟德停下來,轉身過來面有疑惑地看著手忙腳亂的我。

我深吸一口氣,盯著他的臉,背書一樣地背出一連串來,“上戰場的時候不要太拼命,你是主帥,要留著性命穩定軍心的。遇到危險的時候能閃咱就閃,不能閃大丈夫也要能屈能伸,重要的是保命要緊。行軍作戰的時候,要多弄腦子,不要光想著拼命。還有……還有,無論什麽時候都要記得,不可以死,也不要受傷,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老爺子會心疼的……”

默了默,只覺得曹孟德連眉梢都帶著淡淡的笑意,我不由地凝眉,個人覺得還挺嚴肅的一件事兒,在他看來很好笑?

就在我兩條眉毛快擠到一處去了的時候,曹孟德終於有所反應,彎起唇角大大方方地“嗯”了一聲。

“還有麽?”

“沒……”

“真沒了?”

“嗯,沒了。”

“那我去看小韋了。”曹孟德出去的時候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

因就兩人,啟程很是利索。發揮了古來掩飾身份的必備法寶,我依舊作男子扮相,小韋還是我弟弟,走的是老套路,兄弟倆在外經商時逢亂世正要奔親戚而去。

曹孟德只身前往許縣,按照約定小韋先送我回譙縣,而後再前往許縣和曹孟德匯合。小韋一方面顧及我不便趕路,一方面又放心不下曹孟德孤身一人,所以這幾天顯得有些焦灼。我看著也未置一詞,只是在臨近譙縣地界暫在一個小村落裏歇腳時,才開口道:“明天就能到譙縣了呢,我們走了這麽多天,也不知道他現在到了哪裏,怎麽樣了?”

小韋手中鋪被褥的手略頓一頓,勉強彎了唇角說:“嵐姐是在擔心公子?”

“你就不擔心?”

“我的擔心怎麽能和嵐姐的擔心一樣呢?公子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我楞怔一瞬,覺得這話題扯得有些遠了。

“小韋,我是想說,還差一個山頭就是譙縣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你還是盡快去許縣,免得他身邊要一個得力的助手都沒有。”

小韋看看我,說道:“嵐姐,公子要我送你到譙縣我就必須將你送到,就差一座山,我們明天就能到,到時我一定盡快趕到許縣和公子匯合,你就不要擔心了。”

我就料到這一根筋的孩子會說些什麽,結果還真是半點沒差,看來曹孟德對他的影響沒有最大,只有更大……是以無奈道:“你怕我路上會遭遇什麽不測,可是一路走來什麽事也沒有,倒是你家公子,看他不順眼的人那樣多,董卓也派了不少高手暗殺他的吧,雖說一個人脫身容易,可是總有……”

小韋瞪著眼睛像認不得我一般瞧我,嘴唇動了動,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知道,這樣一根筋的孩子已經把這席‘詛咒’的話聽進去了,而且會想一個晚上,至於明天他會不會讓我自己走,就看他今晚怎麽權衡我和曹孟德了。

從曹孟德要將我送回譙縣我就想過,以他現在的狀況東山再去與董卓較量,只怕結果還是差不多,新兵雖勇終不敵老將,何況他還需要一些時日恢覆元氣。

而這段期間,雖不能將董卓徹底擊敗,卻也是絆他一跤的好時機,俗話說勝兵必驕,驕兵必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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