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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折】向晚,雲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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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折】向晚,雲鬢香

袁紹一身華服被林間交錯縱橫的樹枝掛住,再加上他又急著跑路,越扯越緊,越緊越扯,最後和那些枝椏相互糾纏,難舍難分……

某曹看到那場景,竟然硬生生地頓住前進的腳步,一手環胸一手搭著下巴,目光上下打量。

“嘖嘖,小紹子,你可聽說過這林子的XX艷史麽?”

晚風嘩啦啦地過。

袁紹掙紮的身影僵住,冷汗滑落。

“聽說這兒以前啊……”蓸公子幽幽地述說起了某些陳年往事,“……後來呀,那怨氣便在這林子裏流連不去,每到陰氣最盛的時刻就依附於樹,然後用那些枝枝丫丫纏住過往的美男子……”

如果這時候非要個誇張點的描述,我和袁紹豈止是滿臉黑線,頭頂烏鴉橫飛。這都什麽時候了,那個腦子有坑的曹大公子還在有聲有色地講鬼故事。

意識到自己的無聊時,那廝還不解地撓撓下巴,“怎麽沒效果?”

我扶/著腰若柳枝的小新娘正要過去用點正常人的方法,曹阿瞞驀然回頭,眼神像一只被侵犯到領地的獅子,兇狠,殘暴!

理智讓我止住腳步,阿瞞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過去又換了個人似的。面對動彈不得的袁紹依舊一臉戲謔和揶揄。

傅家的人馬就隔著幾從灌木,火把漸漸把這裏也映襯得亮些,我看見袁紹額頭上布著晶瑩的汗,而幾步之外的曹阿瞞背脊挺直,夜行衣將他與夜色同化,如同一個黑暗之主俯視著這場不知該如何收場的鬧劇,而他恰好是這個鬧劇的帶頭人……

時間一點一滴。

我身上還靠著昏迷不醒的新娘子,心裏一截一截地涼透,那個……曹操和袁紹搶新娘的結果到底怎樣來著?被抓了還是逃了?我現在腦子裏亂的像鍋煮糊的粥,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幾個踱步,某曹腳下方向一轉,步向了正漸行漸遠的傅家人馬搜尋的方向。

氣沈丹田,運足馬力。

“來人啊,快看賊人在這兒!”手臂一振,直指黑暗中只剩一團白影子的袁紹。

袁紹:“……”

我:“……”

那邊有人聽到,立馬回應,“大公子大公子!賊人在那邊!”

人聲腳步亂,本來快要遠去的人又呼啦啦地折身而回。

而這時候,渾身僵硬無力掙紮的袁紹忽然像被逼入懸崖的羚羊,一個激靈縱身一躍……

哦,買糕糕!

只聞一聲裂帛,曹阿瞞面前多了道影子,而剛剛還在生死關頭徘徊的地方,蕭蕭夜風中掛在枝椏裏隨風搖曳的,是一件雪白的錦袍。

袁紹橫眉立目。

我目瞪口呆。

曹大公子一臉笑得像慈愛的聖誕老公公,“出來了出來了,還不快跑?!”

……

我覺得,要不是袁紹的家教甚好,不罵個曹阿瞞狗血淋頭怎一個恨字了得!

但事實上,袁紹的神經大條到像咱們國家開的國道,純屬於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一路逃到安全地帶,完全忘了剛剛在一場生死存亡關頭流連著又被某人作弄過,見我捂著胸口艱難呼吸的模樣還很熱心腸地走過來拍拍我的背給我順氣。

“你怎麽樣?要不要緊?”

氣管裏像澆了泥水,現在幹涸,一個字也說不上來,我喘著大氣搖搖頭,還好小命還留半條。

那一邊,曹大公子又有新大陸。

“你醒了?”柔和的嗓音就跟脫了個胎似的溫潤如玉。

我和袁紹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噤,朝那邊看去。

正看到這麽一幕。

某曹舉止儒雅而溫柔地扶起柳枝般柔弱的新娘子,有意無意地把人家環在懷裏,見那對纖長微翹的睫毛像不經風霜的花瓣顫/了/顫,一雙水灣灣的剪水眸美目盼兮地睜開來,第一眼正好看到某人朗眉星目低垂,如水般溫柔而一點也不含蓄地望著她。

懷裏的小可人兒像受驚的小燕子一般瑟縮了一下。

某人順勢收緊手臂,輕聲哄道:“沒事了,沒事了……”

袁紹嗤了一聲,見慣不怪地搖了搖頭。

而我卻挪不開眼睛了,楞楞地瞪著眼前這一幕。

袁紹楞了一下,拉拉我的手臂,“嵐嬗?”

神識回來,身體卻像上了燃料的火箭一般沖出去,一把推開那個哄嬰兒入睡似的曹阿瞞,奪過那個小可人,在眾人的瞠目結舌中,好半天才找到自己顫抖的聲音,“水……水木!”

不錯,那雙水灣灣的美目,的確是水木的!還有那張小巧的小臉,黛眉一蹙就能把你的心肝兒都揪起來的模樣,水木在求稿不得時總會用這麽一招必殺技……是水木……十年前的模樣……

“……一百兩!”曹阿瞞回過神來,怒火中燒,“你這是幹什麽!你……你……”

我知道他應該想說,別以為我扮著男裝就把自己當成男人看,當自己是男人也就算了,畢竟我現在一點女性特征都沒有,但這也不能代表我可以和他搶小/美人!

可我不想理他!

因為這是水木!

是不是因為老天把我一個人丟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怕我寂寞,於是就把水木那廝也給我送來了~~~義氣!真夠義氣!

某人得不到回應掄手要搶,我當即怒發沖冠,抱著*人像只護崽炸毛的貓兇巴巴地將他瞪回去,“不要過來!”

……

小/美人嚶嚶地將自己的身世和經歷娓娓道來。

她和我現在的這個身體看起來一般大小,一樣弱不禁風楚楚可憐,但把我們倆往一處擺,大家最先可憐的一定是她,因為人們的眼球會率先看到她。小小的年紀已然將以後的傾國傾城色展露無餘,況且在新娘的扮相下,更是美得令人魂魄蕩漾,連我都把持不住,何況是某些荷爾蒙過盛的雄/性動物。

小/美人叫徐向晚,蜀州人氏。因自然災害故土生靈塗炭,而此刻又逢苛政猛於虎,民不聊生,無奈之下大家紛紛選擇背井離鄉之路。

向晚家裏之前做點小生意,母親早逝,父親一邊經商一邊拉扯她長大,無奈選擇背井離鄉時,父親身上已不大好,沒能撐過一路的舟車勞頓,在進入譙縣地界的時候又被地痞無賴劫去全部家當,一時氣急攻心,吐了口鮮血便撒手人寰。

彼時的向晚身無分文,父親又亟需下葬,於是在街頭置一席,賣身葬父。

我蹲在墻角數到第一百零一個圈圈時,忽然覺得身後有幾道灼熱的視線像討厭的綠頭蒼蠅揮之不去,揚眉撇頭看去,袁紹和曹阿瞞正一個看天一個看地。

撇嘴悶聲哼哼:“不就賣身葬父麽,這年頭什麽都趕巧,老娘不就一覺醒來在賣身葬父了咩……”

只不過我比較幸運而已,走的還是一堆臭狗屎運。

問老娘為什麽蹲墻角數圈圈?

因為老娘怨念重重!

問老娘為什麽怨念重重?

因為老娘的一個美夢被隆重地擊碎了!

問老娘什麽美夢被擊碎了?

還不是老娘一開始以為那小/美人是老天慈悲心腸送了十年前的水木過來給老娘作伴?!

哪想,只是鏡花水月夢一場……

哼哼!

哼哼哼……

“那你以後怎麽辦?”第一縷陽光突破重重朝雲灑/向地面時,某曹壓著聲音扮低沈有磁性狀,眉宇間無不呈擔憂之色問道。

向晚朝那縷陽光看去,微風迎面,細碎的青絲隨風浮動,像只小貓爪一樣撓在人摸不著到不了的心坎上,這樣一幅恬靜而典雅,出淤泥而不染的小清新畫面竟然讓人連呼吸也不覺得收斂了!

良久,向晚收回目光,極輕地嘆了口氣,起身朝我們就是盈盈一拜,“多謝三位恩人相救,向晚願意一生為奴為婢侍奉三位恩人!”

哦喵喵的,連臺詞也沒從狗血劇中脫俗……

我下意識地,並不是有意的,只是下意識地朝一旁的曹大公子看去,果然,那雙眼角微揚的眼睛裏眸光賊亮賊亮的。

想當初老娘還是低聲下氣地定了協議才肯收留老娘來著……

袁紹微微蹙眉,風度翩然地扶起徐向晚,毫不做作地溫聲道:“徐姑娘不必如此,我們也只是舉手之勞。”

我一旁附合:“是啊是啊,說什麽為奴為婢的話可不對,人生來就是平等的,只是境遇不同罷了!”白一眼曹爺,“不像某些人,雖然老天瞎了眼讓他境遇好了點,但實在沒人品!沒人品也就算了,還趁人之危……”

曹爺倒也不傻,知道說的誰但也不惱羞成怒,而是恢覆一貫的常態,目光閑閑,神色慵懶地將雙手墊在後腦勺半靠半仰地瞇著眼睛望過來,像看什麽展覽品一樣讓人渾身不舒服!

曹爺一邊曬著太陽,一邊慢悠悠道:“嘖嘖,一百兩,你是不是怕人家一來你就失寵了?”

驀地,我臉上的得瑟還來不及褪去,蒼白刷地上來,涼涼地凍住了。

在袁紹和徐向晚充滿異樣的眼光掃來之前,我pia地擼起袖子,pia地舉起一塊石頭!

肇事者卻還一臉淡定兼悠閑,“放下你那可憐見的心吧,別忘了我們是有約定的!”話了,又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落在他人眼裏盡是暧昧……

我舉著石頭顫顫然地轉身,看到蒼白著小臉的徐向晚和一臉驚詫的袁紹正眼神頗為覆雜地看著我。

徐向晚的眼神,我懂。

那是對曹大公子的‘特殊’癖好表示理解和寬容。畢竟,那時候盛行男風已經不是什麽令人不齒的事兒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都不宣傳而已。而那時,我穿著男裝,被一身夜行衣裝扮的曹阿瞞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晴空之中,大膽地調戲了……

而袁紹的眼神,那是什麽眼神?!

大爺,我沒招您惹您吧?這麽幽怨的眼神盯在我身上,天理從何來?!

“我去砸只野雞回來做早飯……”想了想,還是舉著塊石頭迅速遁了。你們愛幹哈幹哈去,老娘我還沒閑命太長!閃了閃了!

……

……

關於後來……

徐向晚最後是跟袁紹回家了。

這個意思是純潔的字面上的意思,純潔度百分之二百五!

某曹雖然萬分不舍,但按他的話來說,要想在一個月內連續撿兩只流浪貓回家,還是很費精力的。

見眾人不解,某曹眼睛似有若無地朝我瞥瞥,語聲慈祥道:“因為你得管她吃,她住,還得管她不被別的阿貓阿狗欺負。”

我:“……”滾滾滾你丫的!!!祝你們家世世代代都姓曹,個曹大爺!

而據我所知的內幕其實是這樣的:雖然在家不受管束,但那只是在曹爸還沒回家的時候,而過些日子曹爸就要從洛陽回來,家裏多了什麽少了什麽自然是要一一過問的。多一個我,解釋比較容易,可以說家裏缺少仆人新招的。可再多一個賽天仙似的人兒,那謊話就難圓其說了。

袁紹家裏家教嚴是嚴了點,但人情那關比較好過一點,畢竟向晚是沒花一分一毫得來的,還有一個催淚的身世做後盾,袁媽是個最見不得可憐人的慈母,留下她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目送一對璧人似的背影被斜陽拉長漸行漸遠,長長的哈欠由感而發,忙活了一夜,該回去睡個回籠覺了……

“……哎,對了……”

一只栗子在頭頂爆開:“叫誰哎呢,沒規沒矩的!我爹都沒這麽叫過我!”

“……曹……爺,曹大公子……”

“行了,就曹爺了,你想問什麽?”

“你叫我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如果說是為了搶新娘子,那他們兩個配合的那麽默契的老手足夠了,何必多我一個生手添亂?但直覺和理性站在一定還有一個原因那邊。

曹爺剝了夜行衣,在手裏卷一卷丟了過來,斜了我一眼道:“你有沒有想過踹那個傅卯時兩腳?”

“……”我立馬站住腳跟,眼睛放光,“你……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曹爺唇角彎起,一個極其標準的國際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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