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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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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微微動容,“我與閣老不過一面之緣。”

若能有個人在朝堂上為他探聽風向,那自然是極好。

沈閣老從容不迫道:“臣一直說支持睿王祁王永王,也不過是在揣摩先皇的意思罷了,如今李公公之言已經道明誰才是真正的皇,老臣只不過忠於先皇而已。再者臣雖然跟裕王見不過一次,卻認定您就是成大事者,老夫眼光不會錯,先皇眼光更不會錯,裕王保重。”

說罷就離開了。

李宣重重握拳,“太好了,有了沈閣老在朝中幫忙,我如虎添翼。”

“恭喜皇叔。”李承初笑瞇瞇的抱拳道,目光陡然轉向今晚一言不發的雨眠,“七皇姑,聽說你足智多謀,連父皇都誇讚你比皇叔還強,怎的今晚不給弟侄們一些建議?”

旁聽的雨眠回過神,“沒什麽,你們都說得挺好的,就照你們的意思吧。”

福慧還以為雨眠是因為父皇的死過於悲哀,過去握住她的手,“雨眠,弟弟侄兒需要我們保護,我們自己得先堅強起來。這些日子我從公主府搬出來陪你吧,你這樣我不放心。”

雨眠搖頭,“阿姐還是留在宮外照應吧,我沒事的。”

聊至半夜,福慧和李承初就要回去了。

雨眠也正要走,被李宣叫住。

“阿姐,你沒有什麽話要單獨跟弟弟說嗎?”他總覺得阿姐今晚心事重重。

雨眠張嘴欲言又止,搖頭,“沒事,我只不過有些乏了。”

“哦,那阿姐慢走,回去早點歇著。”

這一晚風聲鶴唳,即使睿王強勢稱帝了,也並不是平靜的。

這一晚牢房裏傳來陣陣哀嚎,痛罵睿王的聲音。

獄卒們便殘忍的割了他們的舌頭,再慢慢用刑處死。

這個皇位他坐不安穩,除非堵上那些流言,堵住那些人的嘴。

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

翌日沈魚去探聽消息回來。

“主子,昨晚為裕王說話的人,都死了。包括李公公。”

雨眠似是早就料到,波瀾不驚的,“看來沈閣老的做法是對的,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頓了頓,眉心隱憂重重,“吏部那邊的任職公文還沒批下來,我擔心宣弟……沈魚,我們馬上去萬裏殿一趟。”

然而才至途中,萬裏殿的宮女就迎面小跑過來。

“公主,裕王被皇上派來的人抓走了!”

雨眠幾乎要暈倒,“快,我要出宮,我要去刑部。”

“公主別急,裕王被抓走前悄悄讓奴婢來找您,就是讓您不要去找他。他說皇上抓走他的名義是配合遺詔失蹤的事情調查,而且這個風尖浪口,皇上不會殺了他自找話柄,頂多是軟禁起來。裕王希望公主您盡快幫他安排好去土瓦爾的事,等外面一切準備就緒了,再救他也不遲。”

雨眠心口絞痛,誰知道那幫人會不會對弟弟用刑呢?

可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她不能亂。

正逢臘月,年號還是昭明帝的年號,昭明。

新帝繼任不到一個月就是次年,改了國號叫武泰。

武泰帝一當政就暴露了種種不良習好,且是以前從都沒有出現過的。

譬如在這戰亂年間花重金鑄造他以後的皇陵,還在民間廣選美人招來侍寢,其中一個最得寵的祝美人,武泰帝竟揚言要為她造一座專門跳舞的宮殿,因為祝美人極擅長歌舞。

此舉不禁讓一些先前支持他的大臣寒了心。敢情皇帝以前孝順簡樸都是裝的?

這廂雨眠無暇顧及那麽多,她與福慧李承初忙著與土瓦爾那邊構建好聯系,然後營救李宣出城。

經過一個月的精心籌備,終於準備得差不多了。

雨眠這天帶著先帝發放的文牒,去到了刑部牢房。這文牒是以前昭明帝覺得她貪玩,特意賞賜給她的,只要在大乾境內,去到哪都是暢通無阻。

不過這個令牌不能帶走人,雨眠只是能進去見個面罷了。

臟兮兮的稻草床上躺了個渾身是血的人,雨眠每靠近一步,腳都快支撐不住軟下去了。

她趴在床沿邊,撥開弟弟的發絲,“宣弟,宣弟,阿姐來了,你還活著嗎?”

李宣驀地睜開眼,幹涸破裂的嘴角浮出一個微笑,“阿姐,你來了,我沒事。”

偏巧姐弟倆還沒說上幾句話,就有獄卒走進來。

“提審犯人,閑人退開!”

雨眠抓著李宣的手死不放,倉皇看著那些個高面寒的獄卒,“這是要帶去哪?”

“阿姐,你先走吧,快走。”李宣不忍讓她看到行刑的畫面。

雨眠看到氣息奄奄的他怎能放心得下,就是不肯松手,跟著獄卒走了一路。

來到一間審訊室,裏面掛了一排形狀奇怪各異的刑具,讓人望之生畏。

然而更令雨眠膽寒的是,如今坐在中央圈椅上的提審官。

許久不見的郭墨玨。

這些日子以來,都是他,在弟弟身上留下一道道鞭痕嗎?

郭墨玨看到雨眠明顯一楞,似是沒想到會在這見到她。

審訊在犯人被綁好在柱上後就開始了,郭墨玨看了雨眠一眼,拿起認罪書僵硬的讀著。

上面內容好笑至極,竟然要李宣承認竄通李公公口頭上篡改遺詔,不僅說遺詔上寫的繼承人不是李宣,反而是李黎。

這樣的認罪書一旦簽了字,那就再無翻身之地。

郭墨玨讀完,無視雨眠的恨意,看向李宣,“裕王,你可認罪?”

“不認。”

一個月了,每天都是這句。

郭墨玨揮了揮手。旋即一個大木桶被擡了進來,桶水澄澈,澄澈到可以看見木桶底下一層白花花的鹽巴。

可以想象將滿身都是傷痕的人浸泡在裏面會是何等生不如死的痛苦。

“郭墨玨,我不許你這麽做!”雨眠擋在李宣身前。

郭墨玨垂著丹鳳眼,“臣奉命辦事,公主請退開。”

話音剛落女子卻噗通撲到他腳下,“我求你了,他再被折磨下去就死了。我替他受罰,讓我替他受罰。”她聲音哽咽著。

見旁的皇帝派來監視的獄卒點頭,郭墨玨闔上眼睛,抽氣的吐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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