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閃的眼睛充滿了可憐兮兮尋求幫助的無助，竟令他恍惚捕捉到前世那刻，求他帶她走的影子。這樣的她全然放下防備，如果同前一陣的針尖對麥芒想必，此刻就是針尖打折，冰雪消融了。

他心中溫暖加旖旎，手法上傳達了他愉悅的魔力，似急似緩，格外的柔軟熨帖。

不知是否是她的心理作用，雨眠覺得那膝彎的掌心有些發熱，在上邊停留的時間稍久，且每一次試探的撥弄都令她心尖顫了顫，是一種怪異卻貪戀的感覺。

彼時有寒風卷過，讓她更加依賴，理智什麽暫且拋一邊去了。

她輕聲問，“不知，史冊能否修改？這只是小事一樁，不值當拿給那些人作為材料。”

郭墨玨莞爾，“第一句話是真的，後面是臣胡謅的。”

雨眠回憶了番，頓時大惱，“這種遺臭萬年的事你怎麽能隨意開玩笑，真是嚇壞我了！”

他絲毫不怕她的發難，幽怨婉轉道：“就是要故意嚇你。我以為你不相信我就算了，竟然還不死心找內侍混出去，身邊沒個人保護著，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內侍，你以為外面世界混了幾次你就熟了，就那麽安全？這次是沒出事，我知道說再多你也是左耳進右耳出，萬一……總之下回有什麽事跟我商量，生命安全面前什麽氣都不許跟我置。”

雨眠有些震驚，也有些悲涼。父皇對這件事的作答，第一時間讓她聽出的是對皇權的加強，對宮規的維護。眼前這個人卻一心擔心的安危，也是唯一的一個。

這勾心鬥角各自算計的宮掖，真的還有全力以赴傾盡所有的溫暖啊。

雨眠脆生應道：“好，我答應你。”

這麽聽話？郭墨玨擡頭詫異看了她一眼。不過今天的她確實很乖順啊。

不過她的承諾不可盡信，郭墨玨吊起嘴角微微的嘲諷，“公主也曾答應過我，不再跟容瑾來往，那天卻又將他請到宮裏來，同他…同他耳鬢廝磨。呵，反正您不是君子，不用駟馬難追，您的承諾我就左耳進右耳出算了，免得到時候又失望。”

雨眠急了，“本公主就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啊！那天是…我不是生你氣麽，準備換個師傅。可我找不著別人啊，只能找容瑾。那天在氣頭上，承諾這事兒暫時忘了，要是記得肯定會遵守。”實際上當然不是這樣，但她總不能老實交待找容瑾來是為了氣他吧。

郭墨玨點點頭，勉強接受這個答案，“那你現在不生氣了？怎麽出了一趟宮就學乖了。”

雨眠順著話茬道：“是啊，出了一趟宮，看盡世間百態，心胸寬廣了許多，得到許多參悟，能快樂一天，就不要埋頭苦悶了……”

這明顯是敷衍之詞，郭墨玨也不同她去計較那過程了，她能參悟出原諒他的結果就夠了。

他確定這麽按著她沒哪痛，就松開手站起了身，準備今早的訓練。

再過三天就是與安敏的比賽了，郭墨玨問她，“公主對三日後的比賽有信心嗎？”

雨眠騎在馬背上，自信的拍胸脯，“那必須得有。我感覺我都能上戰場殺敵了。就是不知怎麽比賽彩頭又加了一個…若是我這次輸了，你就得辭官回家？我怎麽記得那天沒有這一條的呢。”她有些發愁，這下賭大了，雖然她極其自信，可凡事不是沒有萬一。

本只是想替弟弟出頭而已，輸贏都無所謂，這下要把人家拉下水她罪過就大發了。

郭墨玨微笑著搖頭，“公主不必在意這個，盡力就好。辭官的人未嘗不可再被調回。那天他們被憤怒沖昏頭了，被我牽著鼻子走，現在清醒過來當然要重新定制那個不平等的賭約，人家輸了就有懲罰，不能我沒有。同樣是輸了就辭官，公平得很。”

這自然是那個背後人的手筆，那個人覺得工部侍郎這個位置對於郭家來說的確重要，對於他本人來說還算湊合，就想判定安敏贏。可郭墨玨不同意，說順其自然，那個人表面上不說什麽了，暗地裏卻慫恿佟輝動了這個手腳，是想給他一個教訓，也是確定安敏必能勝的警示。

轉頭看四下無人，郭墨玨低聲道：“公主這兩天要格外小心，吃的喝的都要讓宮人先嘗試一遍。武場我也會做好部署，下午我不在的時候，會有我安排的人來檢查馬匹和弓箭。你的天賦不會輸，但要防小人耍詭計。”

雨眠鄭重的點頭，“知道了，這三天裏除了琳瑯苑和武場，我哪也不去。”

下午的時候雨眠獨自練習，比以往更加狂熱的練習，她輸不起這場比賽，也是想為他做一點什麽的信念。

贏了，就能保住他的位置，還能幫他得工部侍郎的位子，這是最好的回報，不是做些吃食能比擬的。

練習了半個時辰騎馬，早先檢查的那個小黃門，也就是郭墨玨安排的心腹，牽來一頭鬃馬駒。

雨眠看了他一眼，“這是做什麽，你要陪練嗎？”

小黃門燦笑道：“小的哪有資格陪公主練習呢。這是郭大人派人送來的馬，讓公主嘗試。”

雨眠指了指身下的馬，“這不是有了嗎？”

“郭大人說了，到時比賽可不能自己挑馬，說怕有人做手腳不公平，馬是會由聖上親自挑的。所以現在要適應各種馬匹，免得到時騎慣了一頭，適應不來別的。”小黃門道。

嗯，理由充足，又是郭墨玨的心腹所說，雨眠不疑有他，下了馬，騎上新牽來的馬。

緩緩轉悠了幾圈，還不錯。

這時小黃門退下去了，雨眠開始準備訓練馬快跑，畢竟到時是要比賽，這種瞎轉悠的速度是沒法兒拿出手的。

就當她拿馬鞭往馬屁股抽一鞭子起，這馬就開始狂跳了起來。

雨眠以為是難馴，試著安撫，誰曉得這馬跟瘋了一般橫沖直撞的，她學的那些制服馬的本領到了這全不管用。

眼看那馬跟瞎了眼似的朝墻撞去，怎麽也喝斥停不下來，雨眠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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