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眠裝傻的撓頭，“啊我看不太懂你那個，不是從頭翻到尾嗎？”

老板娘又不能明說，見他確實不知道也就安心了，“沒有，後邊…是安排夥計打掃的記錄，沒得那種房間。現在看清楚了吧，有沒有你要找的名兒我管不著，可千萬別忘了答應我的，別把飄香館給供出來！”

“嗯，放心。如此就告辭了。”

果然還不到半柱香時間就回去了，等了沒多久福慧也出來，問她就是一臉羞赧的樣子，看來事情成了。

雨眠也沒問多，走在路上兀自凝思，腦子裏繚繞的那幾個重要官員的名字，企圖把記憶加強了別忘記。

官員勾結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具體在細作上發揮重要作用。譬如有些官員表面上是太子的人，實則去卻和永王那邊的人會面算怎麽回事兒？一兩次是偶然，好幾年累積的一兩次就有待深思了。

還有一個人，撇開她對那人的別扭情緒不說，郭墨玨真是個老奸巨猾的小狐貍！上面的記錄大都是和兩派官員同進同出，看不出什麽牽扯。

可是他十九年紀能爬到侍郎這一位置，說沒和誰有牽搭她都不信。

回到琳瑯苑，落雁一副焦急樣子，“主子！聖上半個時辰前傳您去養心殿，我說您在沐浴，傳話內侍沒說什麽就走了，後來又來一趟，說等您沐浴完了即刻去覲見呢。”

雨眠眼皮一跳，覺得大事不妙。這事兒遲早瞞不住的，不管父皇相不相信，等會她都得招。

不妙就不妙在落雁為了這件事撒了謊，那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雨眠匆匆換回了宮裝，邊同落雁商量對策，到時大家口供一致千萬別露餡。

去到養心殿，父皇的氣勢果然和平日不同，有點陰測測的，暴風雨前的味道，比前幾個時辰的暴跳如雷還令她感到不安。

雨眠知趣的跪下，顫顫道：“父皇，我……”

“怎麽，又是想給我雕刻什麽佛像？”

雨眠哽了哽脖子，“兒臣不敢瞞父皇，我騙宮裏宮女說在房裏沐浴，其實悄悄換上太監服跟在了杜江的身後，溜出了宮。對此他們都不知情，是我一人所為……”

龍案上猛地拍板而響，昭明帝暴怒的聲音卷席了整個養心殿，“你放肆！從前你要什麽父皇給什麽，就這麽一次不答應你出去，你就敢違抗我命令偷溜出去。下回我再拒絕什麽，你是不是還打算我行我素！如此藐視朕的聖諭，你該當何罪！”

雨眠聽明白了父皇的怒點到底在哪裏。作為一個皇帝，其實是很孤獨的，大臣妻子孩子都不算什麽，他們都是不可信任，如果不觸及他的底線，他願意疼著你，如果觸及了，那後果大抵可以參照她這個如今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曾經最受寵愛的公主。

而這個底線就是對於皇權的掌控。她如今也算模範人物，初犯也是重量級的，不然所有公主跟著學，搞出大事來也不是不可能。

饒是想通了道理怎麽回事兒，話即將出口時胸口還是抽抽了兩下，被嚇的，“兒臣聽說宮外有所飄香館是一個吟詩作對的雅致地方，上回出宮就預先得知今天有接對聯的比賽，所以忍不住想去看，不信的話，可以找那飄香館老板娘來對質。這就是兒臣出去的原因。至於懲罰，兒臣知道犯了大錯，還請父皇重罰，絕無怨言。”這節骨眼有怨言也沒用了，為了維護他龍威，這次勢必不會再混過去了，幹脆一點兒省點哭喊的勁。

昭明帝也幹脆，“滾出去跪著，沒朕命令不許起身。”

雨眠磕頭謝恩，慢悠悠走了出去。心裏卻想著父皇也沒提福慧那邊的事，她還是不要多嘴的好，不然可不是背上了拉姐姐下水的惡名？反正父皇也沒問。

要是等會福慧也被傳來問話，她們還可以在養心殿門口相遇，套套說辭。

話說又是下跪這套把戲，雨眠上次在靈隱寺被冤枉那回跪過，那是第一次沒經驗啊，老老實實跪了一宿，第二天腿就像釘上了釘子似的定了型，抻都抻不直！

雨眠眼珠子轉了轉，換了個坐姿。

許久，昭明帝還沒召見福慧，令雨眠安心的同時也疑惑，怎麽就她出事呢？父皇也不像厚此薄彼的人。難道是她長得太好認，宮門口的侍衛認出來把她給賣了？

還有杜江也不曉得怎麽樣了，養心殿門口太監進進出出的，也不知道哪個是揣著懲罰的旨令去的，不然攔截下來賄賂賄賂也不是不行！

進進出出的太監都不約而同朝雨眠掃了一眼，有些愕然，不過也沒敢滯留，只一瞥就各辦各事去了。

直到昭明帝出來，也被雨眠的坐姿唬了一跳。她雙腿朝裏交叉盤著，兩手在側膝處豎起了蘭花指，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打坐呢！

昭明帝乜了她一眼，“你這是罰跪？”

雨眠擡起眼皮，點點頭，“此乃佛法懺悔中的形式，兒臣此番犯了大錯，要誠心向佛祖請罪，南無阿彌陀佛，父皇請千萬不要阻止兒臣，不要心疼就此放過兒臣。”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昭明帝噎了噎，若說這種方式不對，豈不是藐視佛門？哼，罷了。

只是待他面見完大臣回去，這鬼靈精又換了種跪法！這回是整個兒趴在地面，兩手直向前，手掌朝地交疊著，甚至可以說那墊在頭顱下的手臂還充當了枕頭作用。

昭明帝曲下腰，“睡著了吧？”

回應他的嗓音有些沙啞遲鈍，“唔，不是的父皇，這是摩可教悔過的方式。兒臣一定要試過很多懺悔方式，才能讓自己心安點。”

其實就算是雙腿朝裏那種方式也是很容易固定僵硬的，不如變幻著姿勢舒服！嘿，誰叫她平時看了那麽多書呢，瞎掰起來也有料。

昭明帝被氣笑了，嗤了一聲，拂袖進殿。

直到臨近入夜，內侍來告知雨眠可以回去了，她才如夢初醒的擦擦夢哈癩，撐了個懶腰邊活動筋骨回琳瑯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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