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眠哼了哼，嘴巴不饒人，“不就是為了全方面斂財，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郭墨玨垂了垂眸，繼續解釋道：“至於臣是骯臟之輩不配為人師表的說法，實在是冤枉臣了。老臣們擇飄香館商議政事，不是我這個晚生能改變的，去到那裏非但一個姑娘沒叫，辦的盡是為國為民的政事，你說我還擔一個下流之徒的惡名，臣冤枉不冤枉？”

他一雙迷人鳳眼染上些許哀怨，讓人無法招架，好像讓她感覺自己做了天大的惡事一樣。

雨眠縮縮脖子回想那天的場景，的確是很多大人在屋裏談論事情，但是事後怎麽樣就不曉得了。

這時郭墨玨上前一步幽幽道：“公主不是曾說男人納妾是天經地義的事，就算臣真和那些人有個什麽，值當你生那麽大的氣？”

雨眠有些混亂，聽著他的如果胸口的悶氣又上來了，退遠了些，“那怎麽一樣，身份和形式都不同。把我當傻子麽。”

“好，不管你怎麽想的。臣認認真真告訴你，此生除了你，我不會……”

“耽擱多時，我要開始練習了！別吵我。”雨眠狠狠打斷他的話，拿起弓柄走開了些。

所以，不吵著換老師了？郭墨玨微挑鳳目，綻出狐貍般的光彩。

雨眠如芒在背，能感受到那兩道視線如影隨形，她反而不敢瞪過去了，看一看又不犯法，不然不是欲蓋彌彰麽！

她現在心情很紛亂，一面是為得到的解釋暗暗松口氣，一面是懷疑他話的真偽。她都搞不清自己怎麽回事了，變得一點兒都不果斷，眼巴巴折磨自個兒三天等到今天，為了什麽？

對容瑾沒有感覺，她心裏可以將其一腳踹開再考慮別的人選，甚至今天不惜利用他去刺激另一個人。那郭墨玨害她難過，她也該果斷摒除才對！

不對不對…她冤枉了人家。

總之氣氛並沒有因為郭墨玨幾番解釋而恢覆如初，像有什麽僵化在中間。結束那番談話後一早上兩人都未說過話，一個練，一個就在旁靜靜看著。

沒練足兩個時辰，雨眠有些乏想早退，便丟開弓箭就朝大門邊走去。

相對於整個武場來說，給雨眠劃分的這塊小武場的大門只能算是一道臨時建起來的小門，這一塊是環西面，出去右側就是大塊的皇子們練習的武場。

一出去，看到不遠處簇擁著兩團人，一團人聲勢浩蕩，為首的是四皇子睿王。一團人是弟弟李宣，身旁只有零星幾個人，還穿著蹀躞絞紋團葉太監服，只是李宣身邊的小廝。

他們身邊拉拉雜雜的什麽比武場上的東西都有，如今兩位正主手上捏著一根箭矢，應當是在比喻投壺。

睿王都二十幾了，還當過副將隨軍出征，李宣哪裏是其對手？

看了幾輪下來，睿王下手是毫不留情，甚至勝利後還得意的大笑，老謀深算的人跟一個與皇位無緣的孩子鬥法贏了笑成這樣，不嫌幼稚？是神經抽了還是吃飽了撐的呢！

不過雨眠很快知道為什麽了，不止睿王在笑，他的妹妹安敏笑得更猖狂。所以，是在把對她身上的怨恨轉移到弟弟身上呢？

果不其然沒打算放過她，這個點兒了就布著她出來呢，安敏笑了會眼神突然扣準遠處的她，朝這奔跑過來。

走近，她熱絡的拉自己，“走啊七妹，那有好玩的呢！你可算出來了，不然錯過真可惜。”

雨眠不動聲色跟著她走，到了地方也不敢問弟弟怎麽樣了，這個時候輸人不輸陣，比比賽就怎麽樣了的話顯得太嬌氣。她只用眼神掃了眼，大致確定弟弟沒事，才想著法兒怎麽反擊。

這些人嫌山珍海味的日子太油膩了，要找點事兒做是吧？那就搞事唄。

雨眠朝睿王拱了下拳，“四哥，許久不見，風采越盛啊。”

睿王還是笑得合不攏嘴角，得意和輕蔑不加掩飾，“雨眠啊，來來來，安敏吵著要看我和十一弟比賽，快要比完了，勝負馬上揭曉，你也當個看客。”

他是被安敏拉來替她出氣的，本覺得只是順手撚一只螞蟻的小事，沒想到玩出了樂趣。在這宮裏行走他得戴上一張面具示人，或是溫文爾雅的，或是精明內斂的。唯獨對這草包姐弟不用，他可以放肆露出對他們的不屑，因為螻蟻註定是螻蟻，永遠不會成為他這個巨人的威脅。

雨眠走到弟弟身旁，拍了拍他肩上的塵土，也不知剛剛是否摔過跤蹭的，她有些心疼，道：“還是不用比了吧，勝負早已經註定，宣弟哪能是四哥的對手呢。”

李宣鼓起通紅的腮幫子，“姐，我……”

雨眠在他肩頭上壓了壓，示意他別說話。

睿王笑得更燦爛了，“雨眠啊，你怎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十一弟其實也沒有你說得那麽差，至少跟比試的資格是有的。”

“資格是資格，你們現在比的可是勝負。四哥如今二十四，常年跟著隊伍征戰，經驗老道。何必跟十二歲的宣弟的過不去呢？他整日在書房學之乎者也，懂什麽投壺射箭。”雨眠淡淡整理著弟弟淩亂的耳鬢碎發。

聽這話在場人均驚了驚，這寶珠公主最近被聖恩沖昏了頭，真是什麽話都敢說！這理兒大家是心知肚明，征戰沙場的睿王跟一個還在讀書習字的奶娃子計較，是有失體統。她還刻意點名了兩人年齡，睿王足足比奶娃子大三輪，這臉皮可撕破了！

睿王當即收斂起笑容，臉頰跟喝醉一般發紅，“輸了就找借口，這就是我的好妹妹？”

雨眠背著手朝他哼了哼，“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他們當侮辱人是小事，看似兄弟間的小打小鬧。她憑什麽就不能說真心話了？傳到父皇耳朵裏，也還不是個小打小鬧，童言無忌。

她背著手晃蕩了來回，“我說這話並不是意氣用事。要是宣弟再長大一些，肯定比四哥要強！四哥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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