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兩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掉進錢眼裏的煙煙忙追問賞錢，因為聽到她最後那句想贖身，雨眠掂量金錠的時候多掏出一個，又拿出兩枚金錠付給煙煙。

煙煙拿著錢激動的跑了，不知是去找老鴇贖身還是什麽。

餘下姐妹倆，福慧惆悵了半晌，心底一股擰結的幽怨散不開，畢竟那晚定下宋偉彥當駙馬後她回去也曾有過少女懷春的幻想，幻想他們未來怎樣怎樣。

不過慶幸肯定多於惆悵的，她提拉起一個微笑握上雨眠的手，“好妹妹，我以前識人不清，真是多虧得你了，不然我以後都不知是什麽悲慘下場。上回還把你獨自撇下，我真是不該。”

她說這話當然不是能預見未來，可是她了解自己，要她整日泡在爭風吃醋的風波裏她遲早會消亡。

“阿姐別這麽說…我做這些也不全是為了你啊，想要是那宋偉彥經常戳我眼窩子底下讓我管他叫姐夫，我指不定多憋屈呢！”雨眠擠眉弄眼的逗樂她。

福慧實在笑不起來，拍拍她的手，“我一個人去清靜會，你別跟著，我留五個人在外頭保護你。”

雨眠實誠的哎了聲，很自然的坐定了下來，心裏暗樂阿姐竟然沒叫她立刻離開這種地方。

倒了杯她們這的花茶，騰騰香氣直冒鼻尖，進了嘴卻是苦澀的，苦澀到達舌根餘韻回歸甘甜。

茶是好茶，不過跟她在宮裏品的沒甚兩樣嘛！關鍵是這個氛圍沒變化。

書中說這裏是紙醉金迷的地方，是男人既快樂又墮落的天堂，到底哪兒不一樣呢？

雨眠打著折扇又四處看了看，這裏的花斛、盤托、紗帳……應有盡有，但肯定不如宮裏用度細致奢華，雨眠轉了一圈搖頭，顯然看不上這些東西。

再瞧到那張醒目的大床，回想起方才男女艱澀的古怪叫聲，雨眠挑挑眉不知他們在做什麽，她能看的正規書中，具體到這種事只有一筆帶過，洞房花燭是有情人最快樂的時刻。

快樂嗎？快樂就應該說出來，他們在那叫喚個什麽勁？

雨眠搖搖頭不知所謂，體會得也夠了，背著手敲著折扇準備離開這裏。

通常適合兩人待的屋子設計在冗道往深內部，這樣既不會受打擾也不會打擾到別人，至於樓梯口邊的則又是些掩人耳目的雅間包廂。

雨眠漫步走著，就在接近樓口時，同樣靠近樓口，不過離她三尺不到的地方，一個壓低紅纓帽的胖老頭敲門，門開了，飄出一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裘大人，快往裏請，不等到您這席面可開不成。”

雨眠頓時如墜冰窟，手上捏的扇柄都啪嗒掉了。

她先前說什麽來著，來這的都是斯文敗.類，現在呢，報應在了和她朝夕相處的人身上，叫她情何以堪！

不知說是謹慎還是心有靈犀，那裏邊的人聽到啪嗒一聲細微的動靜，覆又開了門伸頭打量。

郭墨玨看到她同樣是咋舌的。

他回頭往裏不知說了什麽，雨眠腦子嗡嗡的聽不清，心尖流竄起絲絲冷氣，快把她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郭墨玨關門走上前，眉眼焦灼，“你哪不好去上這來……對了，是因為宋偉彥？我就料到你會有所行動，但你這也太大膽了，趕快回去，千萬不能讓人認出來了。”

雨眠浮出冷笑，“郭大人事到如今還敢義正言辭的教訓我？真想不到啊，原來素日郭大人沐休就是來這種地方消遣，真會享受溫柔鄉啊！這樣的人居然可以為人師表，為人臣子，郭大人的兩面功夫真是做得好極了！”

“你在說什麽？”他皺眉，想去拉她快走。

雨眠反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別碰我！別把這的骯臟傳染給我，這裏的每個女人都浪到了皮子裏，賤到了骨子裏，傻瓜白癡聾子才來找她們！”

奇怪的她之前並不是這麽覺得的，甚至覺得煙煙可憐還多給了金子贖身，可這些本子上的罵話到了郭墨玨面前就忍不住從她腦海裏蹦了出來。

郭墨玨詫異得嘴角直抽，還是第一回聽見她罵這麽粗俗的話語。

與此同時屋裏的人聽到這的大動靜，有人開門來看什麽情況，恰是方才郭墨玨出那間屋的人。

郭墨玨顧不得什麽上前，將雨眠摁在懷中不讓她出聲，她拼命掙紮著，好不容易張開了嘴，隔著衣服開咬，像能穿破衣裳似的把肉給咬鼓起來了一點，繼續使勁，有將皮肉咬掉的勢頭。

郭墨玨嘶嘶抽冷氣，那邊人問話還得答，抖著音說，“這姑娘是我的包長，性子火辣得很，怨我今天沒陪她，馬上就處理完了，你們先去吃喝著。”

問話的男人賊賊一笑，關上門不管了。

郭墨玨招手讓那五名護衛過來，忍著痛呵斥他們，“主子來這種地方也不知道勸勸？這事要捅到大主子頭上有得你們好受！趕快把你們主子平安無事的送出去，被人發現你們就釀成大禍了。”

他也推開雨眠，這丫頭嘴緊的比螃蟹鉗還恐怖，像要逮下他一塊胸脯肉，“你也別嚎了，回去再同你解釋。再嚎，那就不是威脅我了，是暴露你自己，傻。”

雨眠討厭他這樣雲淡風輕的口氣，如果他吵起來她陪他吵，他這樣她都無從發火，發再多力都是打到棉花上，人家不痛不癢化解了，她還花去了氣力。

沒有戰鬥力支撐的身體很快垮了下來，雨眠眼圈紅紅的，吸吸鼻子，臨走前只留下一句，“你實在不配為人師表。”

郭墨玨沒理清怎麽回事，看到地上她掉落的折扇忙將其撿起遞給護衛一塊帶走，這可是皇家墨寶，半點蛛絲馬跡留下不得。

待她怒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郭墨玨瞇眼仔細品味她先前的話。

溫柔鄉？傻子聾子白癡？他失笑。

另邊，福慧去了河邊漫步，就是上回晚上那個河欄桿邊。昔日之情那麽短暫，轉眼即是物是人非。

此時一個賊眉鼠眼的人在不遠處轉轉悠悠，眼睛盯準了福慧腰間一塊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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