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福慧準備的是一套月牙白的直裰，為了不顯露纖細身材沒有束上腰帶，就像一個大筒子一樣松松垮垮的。可雨眠圍著打量一圈，還是覺得不對頭。姐姐這白白嫩嫩的穿上直裰跟穿裙裾沒甚兩樣，哪像個男的呢？一眼就會被人識破了。

她忙吩咐落雁就近再取一套玄色衣裝來，去找黃門要就行，他們平時出門總不能穿太監服出去。

覆而又將福慧押去梳妝臺前著，用黛粉給福慧塗粗了兩條細細的柳葉眉，把淡紅口脂給擦去。這樣一打量鏡面，還是有些秀氣，不過比方才好多了。

福慧目瞪口呆看著鏡中自己，“這是要幹嘛啊。”

沒說幾句被雨眠套上新的衣裝，強拉著走了，說去路上再慢慢說。

馬車上福慧盯著妹妹一身青碧色的男裝打扮，怪怪的笑，妹妹年齡小穿這少點顏色倒也匹配，若是個男人肯定是個受女子追捧的俊才小夥。不過她想出這樣不倫不類混淆男女的事情，福慧還是把這想法憋在心口，不能讓這孩子得寸進尺了！

須臾馬車停下，福慧踩著杌子下車，昂頭盯著眼前這座諾大閣樓的招牌，紅木底黑字的牌子，上邊寫著飄香館。

福慧奇怪問身旁的雨眠，“這是什麽地方，賣吃的的嗎？但單看這外觀的雅致布局又不像，裏面也沒食物香氣傳來。”

雨眠手裏打起了一把墨圖折扇，壞壞一笑，“這個香啊，是要去閨房裏才能聞得見的，走吧大哥。”

進了裏邊，陳列格局更加細致典雅，直達樓梯的過道鋪了一條波斯紅毯，分居兩旁的是錯落有致的幾張紅木桌椅。每一張桌椅都沒空著，有搖頭晃腦吟詩的，有挽袖提筆作畫的，有撥弦吹笛弄樂的，還有執手黑白博弈的……

看似一切文雅正常得很，福慧還是心裏說不出的怪異，正著目光沒敢多看。

“大哥覺得這個地方怎麽樣？”雨眠問。

來這等文雅地方不算過分，福慧聲音便輕輕柔柔的，“還好。只是女子不該拋頭露面和男子這樣同席對唱，那些女人就是傳說中的賣藝不賣身？”

是的，每一桌幾乎都圍繞有鶯鶯燕燕的女子，那些女子陪在男子身側，有些能接上個一兩句，有些就是甘陪著。

雨眠不想嚇到她，且笑了笑，“是啊，生活所迫賣藝不賣身，靠自己才能賺錢，可歌可敬。”

福慧點了點頭，隨著妹妹上了樓梯去到二樓。

樓梯口往裏，整條通道昏暗陰沈，而且再無聽到吟詩樂曲之音，福慧手臂起了一股涼氣，她就是不喜歡這個地方，打退堂鼓的後退了兩步。

雨眠強挽住她，“好戲就在前邊呢，大哥隨我來。”

只是還未走到目的地，經一處房門前時，裏邊動靜過大，女子傳出一聲尖尖高高的哮聲，其後伴隨著啼哭聲以及男人的喝罵扇巴掌等等靡靡之音。

福慧心一驚甩開雨眠的手，“這到底是什麽地方！我要回去了。我以為你只是貪玩，沒想到你，你變得那麽壞！怎麽什麽都好奇，太不像話了……”

許是她訓斥聲音太大，吵到了裏邊人的好事，頃刻門呼的打開，那滿頭大汗的男人底下圍著一塊巾子就赤條條出現在她們面前，“吼什麽吼，不懂規矩啊！要打要罵去房裏整去。”說罷砰又關上門。

福慧捂住眼睛轉身，尋著過道要回去。雨眠仗著力氣大將她摁墻上，冰冷的聲音壓過她低低的訓斥聲，“不是想知道這是哪裏嗎，我告訴你。這裏外邊是用來粉飾掩蓋的大廳，情況就如你方才所見到的那樣，裏邊就是如此齷齪給男人找樂子的地方。這些可是那些高官貴人最喜歡光臨的地方，就跟他們人一樣，表面高風亮節，背地裏骯臟不堪。這就是一夥斯文敗.類的聚集地，知道了嗎？”

“你，你到底帶我來這做什麽。”福慧捂著半截臉看她，又推翻了原先的想法。

雨眠倒是很樂見她這麽討厭這個地方，接下來的話順理成章，“你視這裏連茅坑都不如吧。假若有一天你嫁的男人，經常出入這裏，把這些女人帶的千千萬萬的男人氣息又帶回去給你，你接受得了嗎？”

福慧抱頭搖晃，眼底閃過恐慌，“你在說什麽，為什麽要這麽說？”

她試想著如果真有那天，她只會跟駙馬決裂也不會忍受得了。

雨眠冷冷一笑，“我要說什麽你心頭不是有底了嗎。我很痛心親妹子說的話你不信，卻信一個認識不到兩個時辰的男人。沒辦法，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就帶你來看看宋偉彥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貨色。”

兩姐妹頓時像調換了大小角色，雨眠牽著福慧走，福慧楞楞跟在後頭。

走到最裏間推開們，裏邊一艷麗女子突然跳起來得一驚。

與這裏的其它女子無異，穿著艷麗的衣裳，臉上塗了厚厚的脂粉，把原本的面目都糊了，沒甚好提。

雨眠問她，“是叫煙煙，沒錯吧？”

那女子絞著手帕緊張上前，“你就是杜大人說今個兒要來的那位貴人？”

杜大人說的就是她身邊的內侍總管杜江了，出宮還是來這種地方，只能由杜江牽橋搭線最好。

雨眠點點頭扶著福慧坐下，對煙煙道：“杜江應該告訴你具體怎麽回事兒了，我就不多說。你把宋偉彥來這的具體事情，只要你知道記得的事都說說。”

煙煙坐下來唔了聲，點頭開始說，“宋偉彥他一個月來我這三到五次，至於點沒點其它人我就不知了。來了之後就…行事唄，就沒了。”

雨眠一怔，想想也的確如此嘛，不是來行事的還來幹嘛，她啼笑皆非挑了個話頭問，“那你覺得宋偉彥這人怎麽樣，儒雅還是幽默？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

煙煙挺會察言觀色，瞧見另一人臉色不豫，怕是為家裏人來捉奸的，揮了揮帕子道：“嗨，那人可粗俗了，看著一副斯文相而已。要不是他有倆臭錢我才不不想招待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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