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眠懵懂道：“我也不知為什麽那些蟈蟈爬上了皇祖母的手臂，就變成這樣，這其實不是過敏，是中毒。”

長孫皇後瞳孔微縮，“毒？什麽毒。”

“世上毒千千萬，我暫時不能確定，可這病癥的確是有毒的花粉引起的蕁麻疹。其實能看出這個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我在宮中閑暇時喜愛讀書，有時粗略讀過一遍，有點印象，有的書翻第二遍，就能記住了。皇祖母的跡象跟我在一本叫‘神農本草經’的一段中頗為相似，若是母後找出書來看，定也能分辨出皇祖母的病癥。”

她這話帶了求證清白之意，長孫皇後倒是沒那個心思去探究其中細理，她既然能說得出出處，那神農本草經又是傳世的醫學典籍，裏面的內容作不了假。

“那蟈蟈真是你如此大意放出來的？”長孫皇後到底對罰她跪那麽久心有愧疚，現在又要求人醫治，話語間免不得有替她做主的意味。

雨眠懊惱的撓頭，“我捉了四只蟈蟈，好好關在布囊放在房裏的，不可能跑得出來。算了，現在說出來誰信呢，我現在只想皇祖母平平安安的，跪也跪過了，只要她平安無事，雨眠頂多落個調皮搗蛋之名，母後無須為這事憂心了。”

曉得可能是被嫁禍的，還這麽坦然只求人平安無事，長孫皇後喟嘆她懂事，“你能這樣息事寧人母後很欣慰，不過要是被我捉到那人，也必不會輕饒的。”

雨眠笑笑，貌似對這事抱無所謂的態度。

須臾韭菜和石臼被送了過來，雨眠著手用兩者做出韭菜汁，拿瓷瓶裝了來到皇太後床榻前，將韭菜汁倒於手心中，為皇太後的手臂推拿揉搓。

皇後問何故還要按摩，雨眠答可以促進藥效吸收。

外用加內服，又叫人陸續按照雨眠吩咐弄來些黃芪、靈芝、枸杞……等做成的藥膳，餵皇太後每日喝一次。

才第二日這一切就收到了成果，皇太後手上的紅斑已經消退了大半，而且一點都不癢了。

皇太後看著眼前乖巧餵她藥的孫女，心生感慨，“要不是此次帶了你這個小書海，我這把老骨頭該怎麽辦才好喲。回去哀家要好好賞你。”

雨眠搖頭，“雨眠不敢討賞，外面人都說是我把您害成這樣的……要是您真的給我賞，就坐正了別人說我自導自演的話，我擔待不起。只要皇祖母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哼，我人老但還沒到識人不清的地步。你這幾天細心伺候我，哀家看在眼裏。而且那日的蟈蟈，先前有一只爬了過來我就發覺了的，開眼一看，又有幾只從右邊爬來，當時雨眠你是坐左邊的。”皇太後道。

雨眠顯得很慶幸的樣子，“那麽皇祖母心裏知道雨眠沒有害您的心思就夠了。”

“夠了？哼，有人想害我，也想害你，這樣的蛇蠍心腸哀家怎能放過！”

雨眠驚訝捂嘴，“怎麽，怎麽可能有人會害皇祖母，這一切也許只是個巧合吧。祖母萬萬放寬心，這後宮雖然有小打小鬧的，可絕不敢牽扯上您的，你是我們敬愛的長輩啊。”

“哎，你這性子好也不好，容易受欺負，”皇太後哂了哂，“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良莠也會不齊。我沒指望個個都像你這麽孝順。你想讓我不要追查，相信這是個巧合，可我聽皇後說，皇後又聽你說的，哀家中的是毒？毒這種東西能是巧合嗎？”

雨眠抿唇不語，皇太後又問，“這一天又得什麽進展沒有，曉得我是種什麽毒嗎？老實告訴哀家，不許隱瞞。”

“這也沒什麽可隱瞞的，皇祖母是受害者，當然有權知道，”雨眠很坦然的分析道：“那幾只蟈蟈被捉起來，我查看過了，它們的足上染了一種花粉，是莖葉均有毒的曼陀羅，吃下去會致死，觸碰之多數人會染上皮膚病。我猜想……也許是那些蟈蟈不小心接觸過曼陀羅，又把花粉過給了您？”

她一再的息事寧人寬她心，不想把事情鬧大，皇太後懶得跟她說，想想到底是誰會這麽惡毒。

紅斑還未完全消退，第二天雨眠繼續伺候皇太後喝藥。

正是晌午，太陽直扣照射，房裏沒了陽光斜照有些冷，命人點了盆炭火擱角落取暖。

這時候窗臺上爬上一只雪白的貓兒，床榻與窗口對立，皇太後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擡手咦了聲。

雨眠順著她目光扭頭望，擱下喝完了的藥碗，走過去將貓咪抱起，“哪來的小貓啊，真可愛。”

皇太後也笑，“是長得挺討喜的，拿過來給哀家抱抱。”

雨眠舉起白貓的身子正要遞過去，突然呀了聲收回手，翻開貓咪的肚子查看。

那肚子上竟有成塊的紅色斑點，像一只脫毛狗這一塊那一塊的，上邊的斑點還同前兩日皇太後身上的相似。

皇太後看到就覺得手臂舊疾發作的癢了癢，乜眼道：“這只貓怎麽也有這種斑？”

雨眠擡起頭，一臉的撲朔迷離，“我也不知。不過這小貓現在肯定很難受，怪不得抱它時就張牙舞爪心煩氣躁的，皇祖母您等等，我先幫它也塗些韭菜汁。”

皇太後覺得蹊蹺，“難道這貓也碰到了花粉？曼陀羅可是劇毒之物，靈隱寺的人怎麽會大規模種這個？”

雨眠邊幫白貓上藥，邊隨意道：“也可能是從山裏不小心蹭到的吧。”

陡然門扉叩叩響起，雨眠說進，一個丫鬟抖索的進來，一眼看到白貓嚇了一跳，跪下磕頭，“奴婢該死，沒有看好這小畜生讓它跑到這來，驚擾了太後和公主！”

皇太後喊她起來，“你的主子是哪個，這只貓生病了你不知道嗎？”

“回太後的話，我是禮部那邊隨行的侍婢，這貓是我家主簿主子養的。它今天脾性兇得很，也不知有沒有觸怒到太後和公主……其實這畜生平日很溫順，就昨個兒從別人院子裏抱回來，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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