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少源完全沒有面對這些事情的經驗。他的戀愛經驗在莊子淵之前是一張白紙，即使身為愛豆社會閱歷也少得可憐，在學校裏被當作準新人力捧著，出道後又一直處在莊子淵的庇護下。

最重要的是，他很少去想這些事情，他的世界裏，心愛的游戲占了絕大部分。

這一刻他很痛恨自己的單純。感覺被姜歌耍了，卻連從哪裏駁斥他都搞不清楚。

“少源。”

姜歌沈默了一會。“我很愛莊子淵的。以前很愛，現在很愛，以後也愛下去。”

對方說得很誠懇，感覺不像是在騙自己。

“你愛他嗎？你有我這麽愛他嗎。沒有的話，請把他還給我。”

“……”

可接下來的話完全出乎阮少源的意料。還給姜歌？讓莊子淵不做自己的經紀人了，完全離開自己？

“不行。”

嘴巴好像脫離了大腦的控制，直接動了起來，吐出這兩個字。阮少源驚訝了一下，想了想又覺得並不出意料。自己就是離不開莊子淵。

而且，就是不願意把他還給姜歌。再說了，什麽叫還？

“不好意思。還給你是什麽意思？那是經紀人他自己做出的決定，不存在還不還的問題。”

阮少源覺得今天的自己帥爆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爭搶同一個男人吧？沒想到現實中會落到自己頭上來。

姜歌再次沈默了，這次的時間要長得多。

“我們見一次面吧。只要你證明你愛他比我深，我就放棄。”

“好。”

阮少源同意了。雖然不明白該怎麽證明，但這種時刻決不能退縮。

*********

到了傍晚的時候，還是沒有找到自家愛豆的消息傳來。莊子淵有些急了。

他是個很穩重的人。如果能有什麽事能讓他急起來，那只有跟阮少相關的了。莊子淵再一次明確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數年前，在訓練生學校時第一次見到少源時，他就被吸引住了。大概是一見鐘情吧。

莊子淵原本是不相信這種東西的人，可確確實實陷了進去。他喜歡男人，喜歡那種長相幹凈可愛的少年類型，也曾有過不少任男友。卻從未一見鐘情過。

確定了自己的感情後，莊子淵就開始了行動。他想方設法地，把被很多經紀人盯著的阮少源簽了下來，為此不惜與原本發展勢頭很好的姜歌解除了合同。

是的，一切都是為了少源。不僅僅是想全部的心思都花到他身上，他的性格不適合這個圈子，如果不能好好護著，隨時都會露出破綻，或者受到傷害。

而且，有個姜歌在旁邊，一定會吃他的醋，影響到他的發展，自己想要和他關系更進一步的計劃也會受到影響。

所以今天的境況，也並不算是偶然。莊子淵現在一心一意只想把他尋回來，好好地解釋道歉。

手機鈴聲響起，是姜歌打來的。他楞了一下，莫名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子淵，你的寶貝在我手裏。”

“！”

莊子淵的眼前突然變成了一片血色。“你想對他做什麽？別胡來！”

“這麽緊張？”

姜歌輕笑一聲。“想要救他，就自己過來拿。”

“你應該不會蠢到報警吧？那樣我可難保會不會做出什麽來。”

對方啪地掛斷了電話，很快發來了一條包含著地址的消息。

莊子淵的腦子裏一片空白。過了幾秒鐘，他才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姜歌到底想做什麽？自以為很能看透人心的他，此刻也揣摩不出對方的意圖了。

*********

最終莊子淵選擇了赴約。他別無選擇，猶豫了之後也沒有報警。不能刺激到姜歌，不然他對少源做出什麽，自己會後悔一輩子的。

“你來了。”

姜歌約的地點，居然就是下午見面的餐廳那裏的豪華酒店。莊子淵心想，難道少源當時並沒有走遠，就在餐廳附近？真是大意了。

姜歌還是很謹慎，只給了酒店名稱，直至他到了酒店才發了房間號過來。

“少源在哪裏？”

莊子淵一進門就問。這是個套房，客廳裏沒有阮少的身影，旁邊通往臥室的門緊閉著。

“他在睡覺。”

姜歌坐在沙發上，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莊子淵心中一沈。

“你對他做什麽了？”

說完他就大步朝臥室的方向走去，卻發現門上了鎖打不開。莊子淵黑著臉，轉過身來。

“我按你說的沒有報警。我們把條件談清楚，然後請你放了少源。”

“少源少源，叫得好親熱。”

姜歌好看的臉上五官皺成一團，他用力將手邊的幾個酒瓶揮到地上，響起了一陣刺耳的碎裂聲。

“我說了，他在睡覺。你要談條件？好啊，我也正有這個意思。”

他走到莊子淵身邊，想要伸手撫摸男人的胸口，被對方不客氣地推了開來。

“你不是要談條件嗎？”

姜歌的臉上堆滿了說不清的覆雜情緒，顯得又痛苦又扭曲。莊子淵覺得他似乎有一點，處在了精神崩潰的邊緣。

“我要跟你上床。”

“……”

“這就是我的條件。反正上了我，你也沒什麽損失。然後你就可以和你的少源回家了。”

“……你這樣做，有什麽意義？你心裏明明清楚，我不愛你。”

莊子淵的話語很殘酷，可他必須要說出來。以前就是從沒有明確地說出來過，讓對方始終抱著一絲幻想吧。

“那又怎麽樣？”

姜歌的嘴唇顫抖了一下，又變得惡狠狠的。“就讓我得到一次。我滿足了，就放過你。”

“求你了，就這麽一次。論臉蛋、論身材，我一點也不差啊。”

他的語氣又變成了撒嬌般柔軟的感覺。這一切在莊子淵的眼裏，其實引不起內心的波瀾。他只是想用最有效率的辦法，把阮少帶回去。

“你讓我怎麽相信你？你已經多次言而無信了。”

姜歌拽過一張紙條，寫下了保證書，然後咬破了手指頭，在上面按了個帶血的手指印。

“這樣夠嗎？不行我再錄個音。”

“不用了。這保證書也是要銷毀的。”

莊子淵看著那張其實沒太大意義、但顯示了姜歌決心的紙，又望望臥室的方向。裏面一點動靜也沒有，看來是真的睡著了。只要不被阮少發現就行。他一咬牙，答應了對方的條件。

他小心地檢查了一遍房間裏有沒有攝像頭。姜歌看著他忙碌的樣子，心臟都收緊了。

“在你眼裏，我就那麽可怕嗎？”

“不好說。”

姜歌帶著一顆破碎的心，解開了襯衫扣子，坐到莊子淵的大腿上。他撫摸著男人的臉，親著他下巴上的胡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拉扯著男人腰間的皮帶，迫不及待地想要進行下一步了。

莊子淵沒有阻止他，也沒有配合，靜靜看著他做這一切。

*********

“莊子淵……你這個混蛋渣男！”

阮少源在臥室裏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了起來。

他和姜歌說好，躲在裏面的房間裏，偷聽著姜歌能否成功勾引到莊子淵。對方說莊子淵本質上是個渣男，阮少源努力反駁著，幫經紀人說話。最後兩人打賭，用這種方式證明男人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結果，自己賭輸了。就算是為了救自己，怎麽能在身為自己男朋友的情況下，去和別人發生關系？

阮少源用力將門鎖打開，沖了出來。“夠了！快停下來。”

“說好了要是勾引成功，你不能出來打擾的。”

因為約定被破壞，姜歌顯得很不高興。“滾回房間，讓我做完。”

“不行。”

阮少源態度強硬地回覆道，又轉頭沖著經紀人吼。“渣男！我要跟你分手！”

“……我不同意。再說，我根本一點也不渣。”

“說你渣你就是渣！”

“不，我不渣。”

兩個人像小孩子拌嘴一樣爭執起來。莊子淵一把推開還坐在自己腿上的姜歌。對方沒站穩，倒在了地上。

“這個問題我們回家再討論。”

“誰跟你回家？我要分手！”

“回家討論完，再分手，行不？”

“好，那先回家吧。”

不對，自己好像被經紀人繞進去了。阮少源正郁悶著，忽然感覺一個冰冷尖銳物體，抵在了自己喉嚨上。

“！”

莊子淵的心臟停跳了一拍。就在他努力說服阮少時，姜歌拿出一把似乎早已準備好的水果刀，趁自己不註意，從背後扭住阮少，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

整個酒店套房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住了。

阮少源臉色發白，那冰冷冷的觸感提醒著自己，姜歌隨時會要了他的命。他用餘光瞥到，經紀人的臉色也不比自己好到哪裏去。

“姜歌，你別做傻事。”

即使臉色出賣了內心，莊子淵還是努力讓自己鎮定，再鎮定。他現在面對的，是阮少源、是所愛的人的生命。

“千萬別做傻事，這樣不值得。你身為愛豆的生涯會就此中斷，粉絲們會離你而去，你會進監獄，所有的地位、名聲財富全都沒了，人生就完了……”

莊子淵小心翼翼地說服著對方。而姜歌只是動了動手指。刀刃改變了方向，割在脖子上，血流了下來，阮少源痛得哼了一聲。

“莊子淵，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談什麽條件。我是抱著失去一切的決心，就是想要……”

姜歌哈哈笑了一聲。“在你面前殺了他，讓你後悔痛苦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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