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陌擦幹了身體和頭發，穿上長袖睡衣，小心確認左邊的手臂沒有露出來。然後推開門，在男人流露出的擔憂眼神中，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顧齊軒感覺到他莫名奇妙又變得冷淡，再也忍不住地跟了上去。

“為什麽洗了那麽久？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用你管。”

顧齊軒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葉陌渾身一震，甩開了他。“別碰我。”

“……”

又來了。這種刻意的疏遠，令顧齊軒心裏像是破了個大洞。他現在沒有醉，是完全清醒的狀態，因此差了一點什麽，起了些猶豫。

正是這一下猶豫，對方已經關上門，還聽見哢擦一聲，門從裏面被反鎖了。

“你開門。”

“我要睡覺了。”

葉陌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想哭又哭不出來。要是顧齊軒剛才執著地敲門，也許自己會放他進來。

他想要男人主動，可主動了之後又能怎樣？連身體都不能給他看。

顧齊軒是想要執著地敲門的，最終還是放棄了。畢竟昨天才因為自己太過沖動搞出這樣的醜聞。

他呆坐在沙發上，聽到隔壁房間對方沒了動靜，似乎已經睡下。然後拿起菜單向前臺點了酒。他要確認一件事情，首先要把自己變回接近於那時的狀態。

……幾杯酒下去，顧齊軒有點微醺，可是比起昨晚清醒。他整理著自己內心的想法。今天睜開眼後就一直在處理視頻、醜聞，都沒有好好仔細地想過。

葉陌對自己而言，是什麽樣的存在？

朋友之間，是不可能吻成那樣的。自己因為不想失去他，所以強吻了他。然而葉陌出乎意料地配合著自己，最後造成了那樣的狀況。

顧齊軒的身體開始燥熱起來。不是由於酒精的緣故，是他想起了那個纏綿激烈的吻。

為什麽葉陌會那麽配合自己？之前明明那麽冷淡，冷淡得快要把自己逼瘋了。顧齊軒想起他開始對自己冷淡的起初，是叫韓佳藝的女孩子叫了一聲哥哥，然後他好像吃醋了……

“！”

“不會吧？”

顧齊軒想到了這種可能性，瞬間又把它否定掉了。反反覆覆糾結了數次。那個葉陌，會對自己存在著超越了朋友的情感？他在自己心目中，又高冷又可愛，還那麽令人心疼。一直以來，自己都想要好好守護他……

“哈哈。我太笨了。”

他傻笑起來，終於想通了。葉陌對自己而言，也根本不是什麽朋友。哪有被朋友疏遠了，會痛苦成這樣，會這樣不依不撓，不肯放棄的。

顧齊軒一下子從沙發跳了起來。他好久沒這麽開心過了，接下來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是到目前為止的人生裏最重要的一件事。

管他什麽醜聞、經紀人，還有職業生涯，都隨意了。只要葉陌並不是討厭自己，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

心煩意亂中的葉陌，好不容易有了點困意，就被急促響起的敲門聲吵醒了。不是很想起身，他當作沒聽見。

沒想到敲門聲再次響起，執著地不肯讓自己休息。飽含著一肚子的怒火，葉陌下床開了門，壓低了聲音吼道。

“你發什麽神經？”

見他沒有讓自己進房間的意思，顧齊軒索性攀著門框，厚著臉皮，貼著他擠了進去。不想和男人有肢體接觸，葉陌只好向後避讓。

他聞到一股酒氣，更加火了。

“媽的給我滾！”

“我不滾。”

顧齊軒成功擠進了門，順手將門在身後帶上。“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有什麽明天再說。喝醉的你能想出什麽辦法來……”

葉陌還以為他要商量視頻的事情，不高興地繼續趕人。可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我喜歡你。”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齊軒捧著他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唔……唔……”

這是個跟昨晚一樣狂暴的吻，卻又多了一份深情在裏面。葉陌敏感地察覺到了。他被男人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心裏小鹿亂撞。可最終還是心一橫推開了對方。

葉陌擦了擦嘴唇，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喝醉了，就會變成這幅鳥樣？”

“不。”

顧齊軒堅定地回答。“我是認真的。只會對你這麽做。明天我也要說，我喜歡你。每天都說一遍。”

“……”

他的質疑換來了更長的告白。葉陌扭過頭，感覺好像在做夢。說不定就是個夢，等一下就會回到現實裏。

“我沒對你，沒興趣。”

他咬牙說出這幾個字。結果男人居然笑了。

“你笑什麽？”葉陌惱羞成怒。

“沒興趣，那為什麽昨天會變石更了？”

“……”

整張臉都漲得通紅，葉陌抓起顧齊軒就往外扔。“滾，給我滾出去！那他媽只是生理反應！”

“怎麽可能？剛開始我們只是接吻而已。接個吻就有反應了嗎。”

“滾！”

男人鉗住他，反手把他摟進了懷裏。

“為什麽你總是這麽別扭？我終於明白你最近為什麽不理我了。因為你害怕……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害怕，你害怕自己的感情得不到回應。”

“別他媽自作多情……”

緊緊地摟著他，葉陌在顧齊軒懷裏，漸漸停止了掙紮。

“我喜歡你。”

男人又重覆了一遍，然後再次將嘴唇湊了上來。葉陌閃躲著，顧齊軒索性捏著他的下巴，就狠狠親了上去。

溫熱嘴唇的觸感，還有貪婪地索取著自己的舌頭，葉陌終於屈服了。

他覺得自己真是沒用。一直以來，就是給那麽一點好，就把自己收買了。可是他喜歡平日裏溫暖的顧齊軒，也喜歡這個霸道地說著喜歡自己的顧齊軒……

他就是喜歡這個男人。

可是……沒辦法在一起。

葉陌在男人把他往床上抱的時候，再次掙紮起來。“不行——！”

“為什麽？”

顧齊軒的嗓音低沈暗啞，眼神裏寫滿了欲望。他被情欲折磨得，一心想把眼前的人兒占為己有。告訴他自己有多渴求他，多愛他。

“不行就是不行。”

葉陌紅著眼眶，他也想要這個男人。身體燥熱得快要炸開了。

可是，他自卑的身體，自卑的人生。他的一切高傲，不過是為了掩蓋這份自卑。自己早在十年前，就只剩下了骯臟的軀殼。

葉陌轉過頭，回避著男人的視線。忽然之間渾身一顫。

……他望見不知什麽時候起，自己左手臂的袖子被拽了上去，露出底下觸目驚心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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