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思然，一分。”

當這個分數報出來時，全場都陷入了鴉雀無聲的狀態裏。叫盧思然的訓練生，更是扭曲了帥氣的臉龐，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瞪著秦洛。

因為他是種子選手之一，而且是在這檔節目的選手中，擁有粉絲數量最多的、最被看好的準新人。

這檔節目的錄制，采用的是畫外音的介紹形式，即現場只有導師和訓練生們，主持人也只在舞臺上的淘汰賽階段才會出現。

一片僵硬尷尬到極點的氣氛中，首先站出來打圓場的是顧齊軒。

“盧思然同學先不要急，秦洛老師這麽打分，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轉頭看向秦洛。“能說說原因嗎？秦哥。”

即使嘴上這麽說著，顧齊軒的心裏也有些沒底。

這個分數實在是太低了，更何況對象是那個盧思然。憑著無可挑剔的容貌，可愛又討喜的性格，在校成績名列前茅，還有吸粉能力強，是冠軍的熱門人選，閉著眼睛也妥妥進前八。

秦洛放下手中的平板，直直地註視著這名訓練生。即使自己打出的分數引起了軒然大波，他也沒有動搖。

盧思然收斂了臉上流露出的憤怒，但依然毫不客氣地瞪著他，迎視著他的目光。

“你覺得自己今天的表現很好嗎？”

秦洛特意拖了幾秒鐘，才開口。

“我覺得就算沒有很好，也不至於得到這麽低的分數。”

“不，你今天的表現，就只能得到一分。”

男孩子剛剛平覆下去的激動情緒，又被他點燃了。“秦洛老師，請指教。”

他幾乎是一字一句說出這句話的。

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雖然秦洛違背了節目組的意思，但這種效果，其實也是編導們願意看到的。戲劇性的沖突，可以引起節目更高的關註度。

秦洛清楚這一點，但這個分數，表現的是自己的失望。

“盧思然，你知道有多少人期待著你以後進這個圈子嗎？你的條件很好，真的很好。”

秦洛對於每名訓練生的情況，都是做了功課的。他對眼前的這個孩子了解很多，印象也很深。

“所以你覺得……已經贏在起跑線上了？你的眼睛裏現在已經在看著最後前八強的競爭了？”

“……”

“你自己看看今天的表現吧。”

他拿起平板，調出一個視頻。這是他在打分之前，將對方的鏡頭錄了下來，整合到了一起。

“你的表演課成績年級前三，才藝展示時演的這段是什麽爛玩意？自我介紹別人都說一分鐘以上，你兩句話就結束了？分組討論的時候，你躲在角落裏看了一會手機？你知道自己正在錄節目嗎？”

盧思然的臉上，開始青一陣白一陣的。秦洛的語氣很沖，換作是女孩子說不定能把對方罵哭。可他卻無法反駁。而且，還做出把他的鏡頭錄下來這種事……

“我打一分，是因為你的態度太敷衍了，跟你的實力不符。我也是對你充滿了期待的人之一，所以今天很失望。”

盧思然咬著嘴唇，一言不發。不管秦洛的話有沒有道理，他在氣勢上已經輸掉了。

“想要進這個圈子，以及進入這個圈子之後，走錯一步都有可能失去所有。這個分數就是用來提醒你這一點的。”

“……謝謝秦洛老師。”

男孩子鞠了個躬，讓個位置給下一名選手。

秦洛在心裏松了口氣。不管對方有沒有聽進去，他該說的話都說了。

他轉過臉，感覺到周天洋的目光好像落在自己身上。秦洛當作沒看見，低頭點著自己的平板。

*********

第一天的拍攝結束後，訓練生們回到宿舍裏休息。幾位導師也在疲倦之中關閉了直播，準備回附近的酒店，明天還要繼續錄節目。

葉陌失魂落魄地站在垃圾箱旁。來之前他不斷對自己說，只是順道過來看一眼而已，不是為了把手鏈找回去。

可面前的垃圾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清空了。

“……”

葉陌的胸口，一陣絞起來的痛。那是那個男人送給自己的禮物。是自己每天小心翼翼，當作寶貝的東西。就這樣沒有了。

他不知道是該討厭自己，還是討厭那個男人。他也想像正常人那樣，普普通通地活著，擁有普普通通的幸福。

——葉哈尼今天怎麽了！感覺氣場特別強。

——原本前陣子好像變溫柔了，難道是錯覺嗎？

——不過我還是喜歡今天的陌陌……

——兩種樣子我都喜歡！

今天的頻道裏，粉絲們也發現了他的變化。葉陌淡淡地回答道。

“沒什麽變化，我還是我。我有你們就夠了。”

在大家興奮的刷屏中，葉陌覺得這句話其實是講給自己聽的。

忽然間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名字，直接按了掛斷鍵。然後咬牙離開了。

*********

“大叔又被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上了。”

小助理有些郁悶地翻著他的顯示屏。節目還沒有播出，但現場的情形，早已通過幾名導師的直播流傳開來。

秦洛也瞄了一眼，跟他預料的差不多，網絡上罵的人很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盧思然的粉絲們。

——秦洛裝什麽裝，以為自己是霸道總裁嗎？

——還以為他之前被黑那麽慘能收斂一點，結果居然第一期就跳得這麽厲害！

——憑什麽這麽說我們家然然，以為自己算老幾？早出道幾年了不起嗎？！

——不會是故意打低分，想制造話題引起註意吧？惡心！

不過也有中立的聲音，以及站在自己這邊力挺自己的。

——我覺得秦洛說的很中肯，就是稍微嚴厲了一點。

——支持洛洛！沒出道的小孩子帶著所謂粉絲蹦跶什麽，看著就煩！

盧思然的粉絲數量自然不能和秦洛的比，但凝聚力倒是很強，四處發布對他不利的評論，還跑來鬧事，幾次都被秦洛家的粉絲趕走了。

“澤羽又要擔心你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叫他別擔心，跟之前的規模比起來，算不了什麽。”

秦洛說完，發現自己的煙盒空了。本來想叫雷名去買，想了想還是自己去，順便也去外面透一口氣。

他站起身來，雷名問道。“你去哪？”

“去買煙。”

秦洛坐電梯到了樓下的大堂裏，正要往外走，發現有個眼熟的身影正站在酒店門口，像是在等什麽人。

（發車啦！3700字的超級長車，暗號見上一章的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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