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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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滿月
自李康出生那日開始，皇宮上下就為大皇子的滿月禮準備起來。雖說陛下厲行節約，然而大皇子滿月乃是大喜，雖不大肆操辦，宴請百官還是必要的。
滿月宴那天，天氣微和，四月裏陽光明媚卻不耀眼，宴席設在涵虛朗鑒，是皇宮中用來擺宴的殿閣中，僅次於上下天光的大殿。
不過涵虛朗鑒傍著飛龍池一汪春水，兩邊垂柳抽出嫩黃新綠的葉子，殿內殿外皆遍布了奇花佳木，又有柳絮飄飛宛若飛雪，襯著明媚*光剎是好看。此殿閣便不若上下天光那般莊嚴肅穆，處處透著精巧溫馨。
三娘極喜歡這個大殿，不算太大，不覺得空曠，讓人壓抑得難受。
李康身上穿著早先內務府秘密從民間挨家搜羅來的百件小孩子的衣服，九蒸九曝之後，每件各取一片我親手連綴而成的百子衣，討個吉利。顏色上雖七七八八，卻也甚是有趣。外面罩了件金線織錦螭龍的罩衣，是李烈在晨間親自拿來與軒兒穿上的。
今日的宴席，在上下天光殿請了朝中大臣，涵虛朗鑒裏是後宮嬪妃與皇室女眷。大臣的家眷只有重臣才特許了前來。當然，三娘作為嘉賓，也位列其中。一時間涵虛朗鑒裏衣香雲鬢繚繞，金珠玉鈿搖曳，錦衣華服翩翩。三娘只覺得脂粉味兒太濃，嗆得鼻子難受。
公孫皇後雖出了月子，但身上並不豐盈，只是較剛進宮時潤澤了些。先前的衣裳穿著也都合身。
李烈本意做了新衣與她，卻被公孫皇後婉拒了。只說雖然先前的天災**已過，如今一派升平之氣，但畢竟耗費了大量的銀錢，民間也不富裕。陛下厲行節約，必要從她做起，一件新衣與這些相比是杯水車薪，可是，若是能從皇後這裏省下，大家必定效仿，便也能略近綿薄之力了。
三娘在旁笑道：“皇後娘娘真心節約呢！只是節約也要吃好！可不能像往日那般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一日三餐，雜糧和細面兼搭，葷素搭配，不可在飲食上節約，毀了身子骨，藥錢還多了！不若拿了那錢來吃肉補補呢！”
李烈笑道：“這話說的是！”
公孫皇後幾番思量，仍是選了當日冊封皇後所做的朝服：纻絲綾羅金繡雲霞鳳凰大袖衣霞帔，戴正式的龍鳳珠翠冠，雙鸞銜壽耳環。手上亦有金鑲珍珠牡丹樣護甲，舉手投足間盡顯凜然的端莊貴氣。
奶娘抱了李康跟在公孫皇後身後，之後還有宮女太監數十名，均端了福器相隨。三娘著了常服，跟在公孫皇後後面，瞧著倒像是個小宮女似的。
公孫皇後搭著春杏的手慢慢走著，此時節湖上還未有荷花，只有婷婷水面碧波蕩漾，涵虛朗鑒雕欄玉砌，自起芳池，亦有言笑晏晏，隔了水聲不斷傳來。
皇室女眷和官員家眷們都沒有進去殿閣中，卻三兩站在水邊花下笑語盈盈。
李烈的嫂子唐氏帶了女兒玲瓏和剛滿白天的兒子來，已經兩歲多的玲瓏，正是孩童最天真爛漫之時。梳了短短的朝天小辮，粉嫩的小臉胖乎乎的，十分可愛。穿一件杏色兜裙，脖子上掛一把長命金鎖，在五彩的裙裳間跑來走去。唐氏只遠遠看著，帶著和煦的笑，倒是累壞了乳母跟前跑後。
眾人圍著逗弄唐氏的兒子，卻不想將孩子惹得哭了起來，聲音嘹亮，隔了老遠就聽見了。
三娘看看奶娘懷裏睡得正甜的李康，聽著那震天響的哭聲，皺皺眉頭。公孫皇後笑道：“我那嫂嫂覺著當王妃還委屈了她！今日怕是來比兒子的！三娘可要幫我看著點！”
三娘點點頭，道：“知道皇後娘娘忙，我定寸步不離的守著大皇子，滿以為宮中宴請定有看不過來的好歌舞，卻忘了人人身上的脂粉味，只可憐了我的鼻子！”
一席話逗得公孫皇後笑起來，不過看看那邊的一群人，不一會兒就止住了，道：“當皇後也不自在，連笑都要穩著點兒！”
三娘和公孫皇後相處久了，便沒大沒小的道：“人家想當還沒那福分呢！”
公孫皇後笑著點點頭，道：“我當惜福！”
眼見快到了，兩人止住話頭。待到兩人走近的時候，那些衣香的鬢影都安靜下來，靜靜得垂手而立，恭敬得俯下了身子。
“各位夫人不必多禮。”公孫皇後柔柔淺笑著說著，搭了春杏的手走上那花團錦簇的後座，一揚手：“都坐吧。”
各位王妃命婦上前施了禮，進獻上賀禮後，都挨個去看李康，紛紛誇讚。公孫皇後只沈靜淡笑端坐在位上，目光隨意得一掃，就看見唐氏微抿了唇，臉上是不自然的笑。唐氏發覺公孫皇後在看她，忙低了頭，正巧身邊一個夫人問著她什麽，便轉了頭去。
一屋子鶯鶯燕燕，吵得人腦仁都疼了。可憐公孫皇後還要八面玲瓏的與個人談話，還不能有偏頗。皇後也是個苦差事啊！過了一陣子，公孫皇後揉揉眉心，看了小太監小福子一眼，道：“去看看前面，皇上可賜宴了？這都晌午了。”
三娘笑道：“娘娘莫不是餓了？”
公孫皇後拍了她的額頭，道：“你又拿我開玩笑！我這裏宴客呢！小心滿屋子的夫人笑話你！”
夫人們連忙回話，仿佛回晚了，公孫皇後就會不滿意似的！
李康被夫人們逗弄的都快哭了，乘著夫人們現在不得閑，乳娘乘機抱了李康回到東側殿！
公孫皇後接過話頭，訓了三娘幾句，便和夫人們聊開了。閑話了不久，小福子便回來了，李烈那邊已傳了宴，這邊也即時便開了。
菜式精美，但是不算奢侈，只是尋常的食材，做了些許花樣，一一端了上來，席間鐃鈸大樂響過了，還有細樂鼓吹，舞姬翩然起舞，如姣花臨水，美不勝收。
三娘勉強吃了幾口，覺得這宮中的筵席看著漂亮，吃進嘴裏可真難吃啊！油油膩膩，還是涼的，三娘撿著素菜吃了幾筷子，偷偷摸摸溜了東側殿，陪大皇子李康去了。
李康被抱去了東側殿，而玲瓏與李平，卻是在西側殿裏睡下了。
公孫皇後並不放心李康，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起了身對著下面說道：“你們先用著，本宮去看看康兒。”
由春杏扶了去了東側殿。
李康睡得正熟，身上蓋一件朱紅織錦的被子，許是熱了，粉嫩的小臉紅撲撲的，小小的嘴巴嘴角微翹，乳娘和三娘守在一旁。
見公孫皇後進來，乳娘笑了笑輕聲道：“小皇子許是知道今天給他辦滿月，睡覺都是高興的呢。”
公孫皇後也笑起來：“一個滿月的孩子，能知道什麽。”
嘴上雖這樣說著，心裏卻是飲了蜜般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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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涵虛朗鑒傍著飛龍池一汪春水，兩邊垂柳抽出嫩黃新綠的葉子，殿內殿外皆遍布了奇花佳木，又有柳絮飄飛宛若飛雪，襯著明媚*光剎是好看。此殿閣便不若上下天光那般莊嚴肅穆，處處透著精巧溫馨。
三娘極喜歡這個大殿，不算太大，不覺得空曠，讓人壓抑得難受。
李康身上穿著早先內務府秘密從民間挨家搜羅來的百件小孩子的衣服，九蒸九曝之後，每件各取一片我親手連綴而成的百子衣，討個吉利。顏色上雖七七八八，卻也甚是有趣。外面罩了件金線織錦螭龍的罩衣，是李烈在晨間親自拿來與軒兒穿上的。
今日的宴席，在上下天光殿請了朝中大臣，涵虛朗鑒裏是後宮嬪妃與皇室女眷。大臣的家眷只有重臣才特許了前來。當然，三娘作為嘉賓，也位列其中。一時間涵虛朗鑒裏衣香雲鬢繚繞，金珠玉鈿搖曳，錦衣華服翩翩。三娘只覺得脂粉味兒太濃，嗆得鼻子難受。
公孫皇後雖出了月子，但身上並不豐盈，只是較剛進宮時潤澤了些。先前的衣裳穿著也都合身。
李烈本意做了新衣與她，卻被公孫皇後婉拒了。只說雖然先前的天災**已過，如今一派升平之氣，但畢竟耗費了大量的銀錢，民間也不富裕。陛下厲行節約，必要從她做起，一件新衣與這些相比是杯水車薪，可是，若是能從皇後這裏省下，大家必定效仿，便也能略近綿薄之力了。
三娘在旁笑道：“皇後娘娘真心節約呢！只是節約也要吃好！可不能像往日那般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一日三餐，雜糧和細面兼搭，葷素搭配，不可在飲食上節約，毀了身子骨，藥錢還多了！不若拿了那錢來吃肉補補呢！”
李烈笑道：“這話說的是！”
公孫皇後幾番思量，仍是選了當日冊封皇後所做的朝服：纻絲綾羅金繡雲霞鳳凰大袖衣霞帔，戴正式的龍鳳珠翠冠，雙鸞銜壽耳環。手上亦有金鑲珍珠牡丹樣護甲，舉手投足間盡顯凜然的端莊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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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皇後搭著春杏的手慢慢走著，此時節湖上還未有荷花，只有婷婷水面碧波蕩漾，涵虛朗鑒雕欄玉砌，自起芳池，亦有言笑晏晏，隔了水聲不斷傳來。
皇室女眷和官員家眷們都沒有進去殿閣中，卻三兩站在水邊花下笑語盈盈。
李烈的嫂子唐氏帶了女兒玲瓏和剛滿白天的兒子來，已經兩歲多的玲瓏，正是孩童最天真爛漫之時。梳了短短的朝天小辮，粉嫩的小臉胖乎乎的，十分可愛。穿一件杏色兜裙，脖子上掛一把長命金鎖，在五彩的裙裳間跑來走去。唐氏只遠遠看著，帶著和煦的笑，倒是累壞了乳母跟前跑後。
眾人圍著逗弄唐氏的兒子，卻不想將孩子惹得哭了起來，聲音嘹亮，隔了老遠就聽見了。
三娘看看奶娘懷裏睡得正甜的李康，聽著那震天響的哭聲，皺皺眉頭。公孫皇後笑道：“我那嫂嫂覺著當王妃還委屈了她！今日怕是來比兒子的！三娘可要幫我看著點！”
三娘點點頭，道：“知道皇後娘娘忙，我定寸步不離的守著大皇子，滿以為宮中宴請定有看不過來的好歌舞，卻忘了人人身上的脂粉味，只可憐了我的鼻子！”
一席話逗得公孫皇後笑起來，不過看看那邊的一群人，不一會兒就止住了，道：“當皇後也不自在，連笑都要穩著點兒！”
三娘和公孫皇後相處久了，便沒大沒小的道：“人家想當還沒那福分呢！”
公孫皇後笑著點點頭，道：“我當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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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王妃命婦上前施了禮，進獻上賀禮後，都挨個去看李康，紛紛誇讚。公孫皇後只沈靜淡笑端坐在位上，目光隨意得一掃，就看見唐氏微抿了唇，臉上是不自然的笑。唐氏發覺公孫皇後在看她，忙低了頭，正巧身邊一個夫人問著她什麽，便轉了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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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笑道：“娘娘莫不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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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康被夫人們逗弄的都快哭了，乘著夫人們現在不得閑，乳娘乘機抱了李康回到東側殿！
公孫皇後接過話頭，訓了三娘幾句，便和夫人們聊開了。閑話了不久，小福子便回來了，李烈那邊已傳了宴，這邊也即時便開了。
菜式精美，但是不算奢侈，只是尋常的食材，做了些許花樣，一一端了上來，席間鐃鈸大樂響過了，還有細樂鼓吹，舞姬翩然起舞，如姣花臨水，美不勝收。
三娘勉強吃了幾口，覺得這宮中的筵席看著漂亮，吃進嘴裏可真難吃啊！油油膩膩，還是涼的，三娘撿著素菜吃了幾筷子，偷偷摸摸溜了東側殿，陪大皇子李康去了。
李康被抱去了東側殿，而玲瓏與李平，卻是在西側殿裏睡下了。
公孫皇後並不放心李康，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起了身對著下面說道：“你們先用著，本宮去看看康兒。”
由春杏扶了去了東側殿。
李康睡得正熟，身上蓋一件朱紅織錦的被子，許是熱了，粉嫩的小臉紅撲撲的，小小的嘴巴嘴角微翹，乳娘和三娘守在一旁。
見公孫皇後進來，乳娘笑了笑輕聲道：“小皇子許是知道今天給他辦滿月，睡覺都是高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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