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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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

之淩揮揮手:“啊,那個,我先和有南走了啊。”

說完就拉著有南快步離開。

眾人點點頭,自認為終於明白之淩為什麽放著好好的酒店不住,放著諸位朋友傾情提供的巴適房子不住,非要和有南小朋友擠單間。

哦,話都說到這份上,有南後面就不該加小朋友了吧?

之淩拉著有南的手腕沿著人行道走。

雖然心裏知道有南只是開個玩笑,但是莫名就有一點不自然。

這種感覺很奇怪,其他人無論男生女生說“我是之淩老婆”他都不會有什麽感覺,這種話說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有南說出來,就會讓他覺得渾身不自然。

其實這樣開玩笑還是有一點過線了對吧?

他偏頭看了有南一眼,發現他就跟沒說過那些話一樣,見他看來,還笑著回視。

所以就是我神經過敏,想得太多。

之淩告訴自己。

可是......

他莫名想起回國後兩人第一次見面,有南撲向他那一瞬間的表情。

那並不單單是興奮,裏面摻雜著夙願達成的絕頂驚喜和熱淚盈眶的感激,以及一絲一閃而逝卻滿分劇烈的渴求。

是錯覺嗎......

32、第三十二次無理取鬧

◎如果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死法,那麽他想要擁抱虔誠的浪漫,溺死在之淩的話中。◎

“之淩,學校經費也不是很充裕,所以我住的那個房間也不是很寬敞,所以......”

之淩“啊”了一聲,“沒關系的,我先送你回去,然後再隨便找家酒店。”

有南楞住,擡頭看他:“你說什麽?”

“我先送你回去,然後......”有南突然別過頭,加快速度離開了。

之淩望著有南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跟上去,又如雙腳灌鉛一般挪不開步子。

他看見有南匆匆攔了一輛計程車離開,突然感到一絲不知所措。

他低頭沿著公路走了很久,差點和前方一輛電瓶車撞上。

那漢子操著一口方言罵罵咧咧,看見之淩後整個人楞了楞,而後偏開他騎走了,之淩則還是站在原地,扶著樹,依舊是低頭。

最終還是隨便找了一家酒店,洗漱後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他仔仔細細地回顧了這麽久以來和有南相處的種種,最終得出結論:有南對他就是對哥哥的極度信任而已。

那我呢?

我對有南呢?

或者說,我對於同性戀呢?

不行。

不能接受。

我可以不對別人做出評價,但不能接受自己也和男孩子在一起。

但是,如果是有南呢......

他怎麽能這樣想!

有南像對親哥哥那樣信任他,他怎麽能又這樣的想法?

想都不要想!

是這樣啊,有南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他開玩笑說自己是之淩......官方認證老婆什麽的,就是會很奇怪嘛。

玩得好的朋友這樣說很正常,但是看著長大的弟弟這樣說的話,就是會有一種禁忌的感覺,所以才會感到不自然。

說到底,還是他太神經過敏了。

嗯,就是這樣。

只是,有南為什麽生氣了呢。

我該怎麽去哄他呢?

萬一明天他還在生氣,不要我跟著他怎麽辦啊?

想到這裏,之淩忙收拾東西連夜出門,摸出手機給有南打電話。

幾乎剛響一聲那頭就接通了,之淩一笑,道:“有南,把你地址發給我唄。”

沒有問他人在哪,也沒有問為什麽突然又要過來,甚至沒有一句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就把定位發了過來。

但之淩還在糾結要怎樣哄有南這件事。

買糖?

每次都是糖,完全表達不出重視程度。

買花?

那也太俗了吧,就好像哄小女朋友似的。有南才不一樣。

那買什麽。

在街上逛來逛去,忽然看見一家溫馨的小店,走進去看見小木盒裏擺了許許多多可愛的小動物。

他伸手一摸,才發現是硬邦邦的。

“阿姨好啊,請問這是什麽呀?”

一位四十來歲的老板娘看見他笑了笑,道:“毛氈。”

又補了一句:“哄女朋友的話我建議你自己動手做,保管不論什麽仇什麽怨一件毛氈一掃而空!”

之淩忙搖頭:“不是哄女朋友的。”

他又在擺放得頗有藝術感的成品前轉了兩圈,最後猶豫道:“阿姨,我想買點材料......啊,多一點吧,我第一次做,不知道什麽效果......”

那老板娘促狹地笑了兩聲,道:“好嘞好嘞,送你一張圖解教程哈!”

之淩提著袋子出門,正準備打個車找有南去,餘光瞥見對面的面包坊,腳步一頓,過馬路走了進去。

毛氈店老板娘腦袋望得老高,看見他走進面包坊,不一會兒提了個小蛋糕出來,又是促狹地笑起來,心想,還說不是哄女朋友。

現在的小年輕真是可愛吶喲喲。

之淩提著小蛋糕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忐忑,攔了車以後就給有南發消息說出發了,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回覆,刷新了許久,微覺失望。

下車時心情也有些低落,擡起頭往對面看,卻瞥見一個身形瘦削的少年手插褲兜,肩披一件單薄的外套,低頭在樹下用腳尖撥弄地上的什麽東西,之淩一楞。

原來有南不是不回他。

他已經下樓等他了。

路燈昏黃,那一片都很黯淡,也沒有路人經過,連車輛都稀少。

他身後唯一亮著的是一家小便利店,其餘都是銀灰色的卷簾門。

黝黑的路面映出路燈的昏黃很模糊,就像一灘死在泥淖中的光,給人無與倫比的寂寞。

他再次看向那個樹下身影。

少年此時卻換了一個姿勢,正閉眼仰起頭,整個人一動不動。

雖然孤單,但又有些溫和的固執,仿佛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即使天崩地裂,他也可以孑然一身,不需要任何援助。

又仿佛,舉目望去,人間一切,無論是否喜歡、可曾妄想,都是可以說放下就放下,都是生命中可有可無的存在。

那......我呢。

之淩捏緊手裏的袋子,剛想揚起一抹笑,忽然想起有南之前的話,旋即又不笑了,只是輕輕朝他走去。

“有南。”

他站在有南身後,輕輕開口。

有南動了動,轉身,面前就送過來一盒小蛋糕。

“你不要不開心。”

然後有南突然就笑了。

其實原本有南面容是比較平淡的,至少並不驚艷。但那一笑之淩卻覺得就好像所有星星都粲然閃爍,令鮮花羞合令日月失色。

有南溫聲道:“之淩,你看,我每次不開心都有禮物,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喜歡上不開心了。”

之淩微微一笑:“那就是我還不夠努力,沒能讓有南在每一種情緒裏都深感幸福。”

有南擡頭,仰望之淩。

如果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死法,那麽他想要擁抱虔誠的浪漫,溺死在之淩的話中,永生永世,不願超生。

但如果不能,請讓他隨之淩一同老去,手牽手奔赴天堂。

如果這樣也不行的話,那麽他想......

“之淩,我喜歡你。”

之淩揉揉他的頭發,笑說:“知道啦。”

這是他和之淩說“我喜歡你”的第九年。

他第一次沒有滿臉寵溺地回答“我也喜歡”。

有南一個沒忍住,就哭了。他慌忙低下頭。

“那個,之淩,今天晚上,對不起,我就是,習慣性無理取鬧。你知道吧。”

之淩搖頭,攬住他的肩膀:“是我不好。”

我不好在哪裏呢?想來想去也實在不知自己究竟那句話說錯了,但莫名就是覺得是自己的錯。

原本很有探究欲望的之淩這一次卻不想去深究,只是嚷嚷著真困了真困了拉著有南帶他進房間。

蘇語躺在之尋的腿上看電視,男女主深情對視,眼見著就要吻上去,蘇語突然眉頭一皺摁下暫停,這一摁下去剛好就停在了兩個人吻上的瞬間。

之尋:“你是想仔細品一品?”

蘇語搖頭,坐起來,認真道:“尋哥,我發現一件十分嚴肅的問題。”

之尋音調上揚“嗯”了一聲,問:“什麽問題?”

蘇語正襟危坐嚴肅道:“我家之淩二十四,戀愛還沒談一次!”

之尋挑眉:“你想抱孫子嗎?你還年輕啊,不急。”

蘇語大吼:“怎麽不急!我都四十一了好嗎!”

之尋無奈:“蘇少女,生氣催人老,平穩心態。”

蘇語又躺在之尋腿上,嘟囔道:“我看之淩就沒有過那種心思。”

之尋聳肩:“沒有過才不正常。只怕是自己都沒有搞清楚這樣那樣的。”

蘇語看他:“什麽意思?”

“意思是說,你知道,之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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