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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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門翻來翻去間可見“前列腺炎”“治療陽痿”“根除狐臭”幾行大字。

蕭月塵:“……”

陸甜單身叉腰:“蕭蕭啊,劇情將近,‘冬雪’這人物什麽時候定下吖?”

蕭月塵搖頭:“我不知道。”

“我跟夏導薦了三次人了,都是科班出身,人也好看,他只看一眼,劇本都不遞,就拒了。你說他什麽意思啊?”

蕭月塵聞言先是一楞,像是有些驚訝,隨即又淡淡道:“冬雪這個人不看演技,要的是一種感覺。”

陸甜翻了個白眼:“我看他能感覺出個什麽花兒樣來。”

《失格》自三年前許願出版以來一路大火,有依親自編劇,好友夏天執導,頂流蕭月塵搭配新晉小生安寧主演,小影後陸甜作配,高掛年度期待榜單第一名。

開機四個月,尚有一重要配角未定演員。

蕭月塵望了望太陽,眉頭微微皺起。

許願生日這天清早天起了一片紅霞。

有南抱著花盆從青石階三步並作一步跑上山——

十九年前,有依和許願婚禮後沒多久,兩人就搬上山頂別墅,從此鮮少在人前露面。

據說有依為此近乎傾家蕩產,還是幾位好友合力奉上多年積累的零花錢才堪堪熬過。

在當時這件事也算轟動一時,有人讚他為美人一擲千金,也有人說他浮誇,批判他奢靡無度。

還有一大批羨慕許願的女孩兒們。

都說許願命好啊。爸爸寵媽媽愛,豪橫恣意地長大,快活自由,離開家又有了一個有依把她當公主一樣寵著。

多幸福。

多自在。

多像個童話。

但有南覺得,如果許願真的有他們所說的那樣幸福,那也是因為她本身就足夠好。

再說山中歲月,說“詩”很貼切,但“童話”——至少有南認為,沾不上邊。

接近山頂,原本草木蔥郁的樹木愈發稀疏,只留下大片花海,平整錯綜,甫一風起,一浪一浪地晃動。

這些都是許願親手侍弄的,大約耗費了許多心神,自打他有記憶以來,就晃在山上,徒讓人羨慕。

穿過花海就正對入戶。

開門是簡約玄關,客廳挑高設計,白色基調,文藝風範,線條感很強,多原木裝飾,只是略顯空曠。

有南剛進門就和正在拆禮物的許願對上視線。

只一眼,她又繼續拆手裏的禮盒。

她動作很輕柔,小心地拆開絲帶,細細地裁包裝紙,又整齊地疊在茶幾上。

一只白色貓咪安靜地趴在沙發上小憩,聽見開門聲睜了睜眼,給有南甩了一個慵懶的眼神,又繼續瞇上眼睛。

一個禮盒拆完,許願才放下美工刀,朝有南微微一笑,“有南今天不上課嗎?”

許願的聲音向來溫柔。

緩緩的,像徐徐淌過的溫水,像絲絲縷縷掙不開的棉絨。

所以有南一直覺得山下那群人都是瞎眼睛。

自打他有記憶以來,許願都是溫柔的、和雅的、從來不發火不生氣的,和什麽街頭一霸完全沾不上邊。

有南走過來撈起沙發上的白團子,笑,“你更重要。”

他輕輕拍了拍貓咪的左臉,吻在它額頭。

白貓四只爪子胡亂舞動,右爪一巴掌摁在有南臉上。

有南捏住爪子,指骨處明顯硌手,像是曾經摔斷過。

許願翹頭望了望玄關處那盆花,“送我的嗎?”

有南這才放下貓,把花給許願送來。

許願捧著花就上了二樓,有南往廚房看,有依安安靜靜低頭切菜。

有依切菜的聲音總是悶悶的、頓頓的。刀片埋入水分充盈的蔬菜是悶的,刀與菜板前後參差摩擦也是悶的。

什麽都是悶的。

只有有依永遠雲淡風輕。

雲淡風輕得讓人覺得可恨。

但有南仍然習慣了每次回家都上前說一聲:“有依,我回來了。”

即使大多數時候,是沒有多少回應的。

他想了想,歪了歪腦袋,說:“軍訓我沒去,室友人都挺好的,有一個性格很好的男生,也是一個愛書的人,和他還挺投緣的......”

切菜的悶響不緊不慢,半分頻率也沒有改變。

有南忽然覺得沒有講下去的必要了。心裏隱隱的期待與雀躍也忽然潰散,不上不下,輕飄飄地堵在心間,像是還在期待,又像是失望極了。

所以有南還是覺得山下的人都是眼瞎的,十八年以來有南從來沒有感受到過他們吹噓的有依的溫柔。

倒是冰冷與淡漠感受得最多。

之淩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左邊兩包薯片,右邊攤開十來個水果棒棒糖,面前茶幾還放著一盤鹵鴨腳。

一集放完,他關了電視,看一眼還在廚房裏切水果的蘇語,迅速一把抓起盤子裏的鴨腳。

——只剩下一個最小的孤零零留在白磁盤,留給最後一個抵不住誘惑伸出爪子的人洗碗。

蘇語走出來看見這一幕在怒火沖天之餘又不禁萬分悲涼:

我兒出國多年,還真是除了身高和臉別無一處提升。

文筆該爛還是爛。

為人該懶依舊懶。

她頓時覺得不能繼續這樣放縱下去了,否則往後臉再好看也是討不到媳婦的。

當代青年戀愛兩大殺招:

一,甜言蜜語。

二,手腳勤快。

可憐她之淩情話一年級水平,耍懶能力卻登峰造極。

除非有誰豬油蒙了心偏偏把他愛得死去活來,否則就得且行且努力,強行改造而為愛情謀出路了。

之淩沒有關門,蘇語端著水果沙拉,一上三樓就看見他坐在電腦面前啃鴨爪。

“之淩,滾下去,洗盤子。”

之淩搖頭:“我忙呢!”

蘇語湊過去,“忙什麽呢?”看見WPS文□□橫著一行字“雨大入職演說”雙眼瞪大:“你要給許國梁打工?”

之淩遲疑地點點頭:“校長就是校長,不能講名字。”

蘇語搖頭:“不我不許!你去給人端盤子都不許去雨大!”說著,便是滿臉憤懣:

“你都不知道這人有多雙標!我高二那年就翻個墻去找你爸,手都沒牽上就因為他一個電話告到你姥姥那去,我三個月零花錢沒了不說,被雞毛撣子打得滿地打滾不說,還被迫在她的監管之下刷了六本五三!沒一個假期舒坦過!”

六本五三,那對蘇語來講是挺殘酷的,之淩心想,但也沒看出這對她的高考有什麽功效。

“我是刷了六本五三,但是!許願每天和有依雙宿雙飛他不管就算了放假還熱情而體貼地邀請有依到家裏來陪許願玩兒!許願去網吧他充網費,許願去蹦迪他去接,許願翹課他都補請假條!而我!幹啥啥被告!樣樣都不成!”

之淩道:“你這是羨慕。”

蘇語抱臂扭頭:“反正我不準。”

之淩沈默了一會兒,“其實我去雨大是因為......我欠校長點錢。”

蘇語摸包:“欠多少?卡給你,還了!大丈夫不為五鬥米折腰!”

之淩想了想,“小幾千萬?”

蘇語:“......”

片刻後,蘇語小聲:“大丈夫能屈能伸。入職演說你好好寫,媽媽去洗盤子。”

之淩微笑,目送她離開。

山上的天黑了。

有南將洗過的碗摞好,整整齊齊擺入碗櫃。

他抓起方格子洗碗巾,涼水浸透,摁下一條透明長條洗潔精,然後細細抹勻,細細揉搓,汙水點點滴落。

將幹凈的帕子對折兩次,細細捏好兩角,平晾在竈臺。

兩手空空後往外走,沒走幾步,看見空空曠曠不太亮堂的客廳,又頓住。

他駐立片刻,腦袋靠著門框發呆。

又一會兒,他轉身,肩膀靠著門框朝廚房上上下下打量一圈,往前走幾步又勾起抹布,細細擦拭墻上的瓷磚。

有些油汙沾上瓷磚縫隙,帕子擦不去,他便用指腹去拭,用指甲去刮。

墻壁幹凈了一點。

又幹凈了了一點。

最後只剩下一墻光潔,和滿眼茫然。

9、第九次無理取鬧

◎我想要。想要之淩。◎

他放下抹布在廚房裏來來回回地踱步,低眸一瞬間瞥見垃圾桶旁落著一只小西蘭花塊。

他就順勢蹲下,兩只手臂規規矩矩平放在膝蓋上,盯著黑色垃圾桶旁的小西蘭花塊發呆。

白色的燈光無力地墜在肩頭、脊背。水槽前的窗戶映出屋內——

垃圾桶、西蘭花、有南,一個人。

一個人。安安靜靜,沒有人聲。

二樓的房門緊閉。空曠中傳來幾聲極淺極輕的貓的輕喃。

回到房間有南剛好收到特別關心的動態提示,他打開□□空間,點進之淩的主頁。

八年沒動過的□□空間終於更新了,有南點開,看見幾張照片。

大約是在外面玩兒,一群人擠在一起,個個都笑容滿面,高舉剪刀手,簇擁著最中間的之淩。

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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