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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吾之所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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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木窗把月光盡數擋在門外,昏黃的燭火緩緩搖晃,把墻上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白月輝昏昏沈沈的睡著,蘇藜顫著手指擦拭著他身上的血汙,歌蘇躲在遙遠的角落,窺探著他精疲力竭的愛情。

蘇藜笨拙地想要使用骨生的力量幫助白月輝恢覆身體上可怕的傷口,可是無論他怎麽嘗試,都無濟於事。

這是天生用來殺戮的力量。

他弄疼了床上的白月輝,那具殘破不堪的身體顫抖著蜷縮了起來,可憐蟲似的本能的回應疼痛的感覺。

他解開衣衫,把那具冰涼的身體摟進懷裏,分享著那一絲小小的溫暖,感受著他依戀的偎蹭。

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這個人就會在自己眼前摔得粉碎。

漫長的夜晚,懷裏的身體從冰冷變得灼熱,卻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蘇藜攏起房間裏的炭火,聽著它們呼呼地燃燒,一陣陣微苦的藥香從紅泥小罐中飄出來,混著煙火的氣息,一縷一縷地縈繞在暖和的房間裏。

白月輝迷迷糊糊,感覺仿佛掉進了那燃燒著的火爐裏,鼻尖上縈繞著松木燃燒的脂香味,讓他想起從前的冬天,明媚的陽光下,松樹上的積雪慢慢融化的感覺。身上厚厚的裘皮被褥讓他覺得有些悶熱了,腦袋裏又昏昏沈沈的疼著,不願意醒來,於是從被子裏摸索著伸出一條腿來,耷拉在床邊,又覺得不夠舒服,於是翻過身,露出的一條腿搭在被子上面,抱著被子沿兒睡了過去。

蘇藜擡起頭,就看見了床上白花花的大腿。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輕聲走到床邊,想要把被子拉出來給他重新蓋好,可是白月輝死死地揪著被子角,讓他怎麽也拉不動。看著白月輝迷迷糊糊睡著的樣子,心裏有個地方忽然陷了下去。

他怔怔地看著白月輝固執地擰著的眉頭,恍然驚覺,他們才不過相識了那麽短的時間,卻好似已經渡過了生生世世那麽漫長。

他取下一旁掛著的衣袍,輕輕地蓋在他的身上。

他睡得很沈,仿佛很長時間沒有這樣酣暢淋漓地休息過了,蘇藜給他餵藥的時候,也不肯醒過來,對著青瓷小碗吐著泡泡,最後還是被灌了下去。

他咂了咂嘴,繼續睡著。

蘇藜一遍一遍地撫過他的眉眼,好像一轉身,他就會連這個人的樣子也一並忘記。

他甚至不能時刻陪在他身邊。他太忙了,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心血,也是他活到現在的唯一意義,就要實現了。

只差那一步了,只差那一步了。

他回不了頭了,也不能回頭。

血海深仇和此生摯愛,他只能選擇前者。他是罹,是百年前攝政王的獨子,是那無數冤魂昭雪的唯一希望。他身上壓著滿門的性命,壓著無數流落異鄉的冤魂,壓著塞北的蒼茫大雪,壓著血染的錚錚誓言。

兩個人的愛情,終究敵不過千萬人的責任。

他輕輕地合上門,擋住門外肆虐的風雪,一轉身離開小小的庭院。

白月輝一直沈沈地睡了兩三日,醒了又躺了兩三日,目光呆呆地看著搖晃的燭火,數著床簾上的珠子,聽著窗外呼嘯的風雪。

日覆一日,他卻未曾見過蘇藜。

或許他曾在他熟睡的時候來過,在他身邊留下門外風雪的寒氣,又匆匆離去。

進出的仆人來去匆匆,未曾留下他的消息。

他的意識很薄弱,離開了本體以後,一天一天地消逝,常常抓著小被子,呆呆地看著房頂看一整天。或許某一天睡著以後,身為白月輝的意識就再也不會醒來。

他並不感到悲傷,只是有些心急,或許他等不到再見到蘇藜。

見到他以後,又要做什麽呢?他還想不出來,實際上他已經很難進行深度的思考,甚至無法集中精力地去組織思維。

只是要見到他,與他待在一起,便有安心的感覺。

可是每次推開門的不是他,點起燈的不是他,端來藥的不是他。

窗外的貍貓“喵喵”地叫喚,吵得他心煩意亂,他晃晃悠悠地爬起來,穿著裏衣披著小被子推開門,看見一只大貍花貓蹲在院墻上,瞪著兩個銅鈴似的眼睛,兇巴巴地看著他。

風雪難得停歇,露出一小片蔚藍色的天空,院子裏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那貍花貓忽然間從院墻上跳了下來,落到了厚厚的雪窩裏。沒等白月輝反應過來,便猛然間竄進了他身後暖和的屋裏。

等他回到屋裏一看,那只大貍花已經舒服的窩在他的床上了。兩只金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態度十分傲慢。

白月輝這些日子過的無聊,這只不速之客也變得有趣起來,他慢慢的靠過去,不想驚走了它,卻不想那只貍花貓看見小心翼翼地白月輝,幹脆閉上了眼睛,打起了呼嚕,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

看到它絲毫不懼怕的樣子,白月輝就大著膽子去擼它的毛,它才嫌棄地“喵”了一聲,躲到床尾,搖著長尾巴驅趕著企圖靠近它的白月輝。

白月輝只好放棄了繼續擼貓的想法,悶悶不樂地躺回床上,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

可是還沒等他把被窩再捂熱乎,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蠻橫地闖進了這所寂靜的小庭院。

“表少爺,表少爺您不能進去,這裏是老爺吩咐過不能隨便進去的,表少爺……”

“哼,我不過是來找只貓,還有什麽藏著掖著的,怕被我看著嗎?我今天倒是要瞧瞧,這裏有什麽地方是我羅放不能進的!”

“就是,那只貍貓抓傷了我們少爺,絕不能就這麽算了!”

“表少爺,表少爺!”

“哼,莫不是舅舅金屋藏嬌了吧?”

“這可不能亂說啊,表少爺,老奴真的不能讓你們進去,還請表少爺體諒體諒老奴吧!”

“滾開!不要擋路,不知好歹地老家夥!”

老仆看著攔不住,便只好放了他們進去,自己快步跑去稟告老爺。這個小混世魔王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一會兒不一定會弄出什麽亂子來。

“吱嘎――”

房門被猛地推開,門外的一群人帶著外面的寒氣沖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青年公子哥,一身的綾羅綢緞,再加上掛的滿滿的雞零狗碎,珠光寶氣裏是一張傲慢地面孔。

“喲,還真讓我說中了,當真藏著個美人兒呢!”

白月輝呆呆地看著眼前囂張跋扈的公子哥,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嘖,好不知禮數,連舅舅見了我都要起身相迎,你個小蹄子倒是會擺架子!”

“……”

邊上一個小廝,立刻上前拉扯白月輝,推搡中露出肩膀上的傷痕來,落到羅放眼裏,立刻化成滿是嘲諷的一句話:

“呵,看這一身的傷,骨頭還挺硬,不過,竟然當了婊子就別老是想著立牌坊了,來今天讓小爺好好開導開導你……你們都給我出去。”

兩邊的隨從即刻會了意,低下頭退了出去,守在房門外頭。

羅放倒是也不著急,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不至於圖這一時半會的時間。他慢悠悠地尋了一個坐處,翹著二郎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這樣的,我見得多了,要死要活,有什麽好處?到最後還不是哭著求著要答應,怎麽就是想不通?可惜了這身好皮肉。”

“……”

“怎麽覺得我說的不對?”

“你憑什麽認為我是,是……”

“兔子?呵呵,你還別說,我睡過的兔子比你見過的兔子都多,是不是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

“怎麽?不服氣?”

“我不是兔子。”

白月輝不明白,他一米八的個頭為什麽會被人一眼看成兔子。

“我只是長得好看,又不像女的。”

“呵呵呵,這你就不懂了吧?真兔子還真不一定娘們兮兮的,裝兔子才會刻意學那些惡心樣子,不過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裝的再像,骨子裏的惡心勁兒是藏不了的。”

“那什麽樣的是真兔子?”

羅放聽了,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床前,俯下身體咬著白月輝的耳朵暧昧的說道:

“真兔子不管掩飾地多好,從骨子就散發出一種欠操的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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